第23章


    沈向阳本来不错的心情，因为这俩人的打招呼，瞬间消失殆尽。


    是不是知道他偷吃烤兔子了？


    要是放在以前，他沈向阳抓到兔子，那是要昭告天下的，但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他一个外来的知青，说不定还说他侵占公共财产呢，所以他悄悄的，偷偷的，自己解决了一只兔子。


    不过既然这俩人打招呼了，他也是可以屈尊降贵的回一句的：“是，你们……”


    妈的他话还没说完，这俩人跑了，竟然跑了？


    不是，他们有病吧？


    沈向阳心情更差了，完全是因为刚才那两个神经病。


    与此同时，疑惑的还有张丽华耿佳佳她们，李宝玲走的时候说什么来着，她不是死看不上沈向阳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妈呀，李宝玲不会想吃回头草吧？”耿佳佳有些慌乱，这可不行啊。


    白秀娟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先不说人已经结婚了，而且你没看到刚才她对象也在吗？”


    “对啊，那你说会不会是李宝玲之前误会向阳哥了，现在误会解开了，她也觉得向阳哥是个好人啊？”耿佳佳明白了，肯定是这样。


    干了一天活的白秀娟心累，她现在已经放弃劝耿佳佳了，自生自灭吧都，自己都顾不过来呢。


    不过一旁的张丽华难受的是另一件事情，那就是，李宝玲已经好几天没上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李宝玲不光肤色白了，甚至脸都圆了，肯定是在林家过上好日子了。


    一想到这种情况，张丽华难受的又是咬牙又是攥拳，凭什么呢？


    凭什么李宝玲想一出是一出的，就能过上好日子，而她勤勤恳恳，按部就班，过的一点都不顺心。


    张丽华面色不显，实际心里快气疯了，不过气到深处她又想，李宝玲这才结婚几天，肯定得过上几天好日子，等过一阵再看，说不定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她呢，还是和往常一样。


    只有这样想，她心里的气慢慢才顺下来，再说了，她可是已经把信寄走了，到时候不光李家，整个大院都会知道李宝玲刚来乡下没几天就结婚了，到时候看她怎么x回去！


    不过好像她也回不去了，都嫁人了，自然是要一辈子呆在这里了，嘿嘿，张丽华越想越开心。


    “你也有病？”耿佳佳见她又来了，自从李宝玲嫁出去之后，张丽华常常这样，大家不知道啥时候就会被吓一跳，今天中奖的是耿佳佳。


    “你才有病！”张丽华瞪她一眼走了。


    知青点因为李宝玲的出现又起了一点小波澜，甚至开始有人羡慕李宝玲嫁人之后不上工的生活。


    不过她们羡慕早了，因为李宝玲和林明远，从明天开始就要上工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李宝玲，吃饭都不香了，当然，也有她中午胡吃海喝吃大餐的原因，一下换到野菜窝窝头频道，她还是适应不了。


    而其他林家人倒是挺开心的，尤其是在知道方大明的惨状之后。


    高兴的孙招娣都多喝了两碗水。


    吃完晚饭也就才七点，李宝玲睡不着，打算和林明远出去溜溜弯，结果刚出门，就遇到了即将偷偷溜进李家的刘黒妮。


    为什么说是偷偷呢，因为她串个门子还要左右看，要不是看李家有人，还以为她是小偷呢。


    刘黒妮也没想到能遇见这俩，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这又不是孙招娣，她慌什么，而且她说这事和林家有个屁的关系。


    想到这刘黒妮不屑的看了那俩小崽子一眼，趾高气昂的进去了。


    “她刚才是不是白咱俩了？”


    “对，她可能有病。”


    “我怎么感觉她又想歪主意呢？”李宝玲回忆她刚才的不自然，总觉得这刘黒妮没安好心。


    林明远点头，道：“这都不用怀疑，肯定是。”


    李宝玲踮踮脚，这也不能偷听啊。


    “没事，咱俩有脑子，我妈有武力，对付一个她，不在话下。”林明远很是自信。


    不过这次他俩猜错了，刘黒妮这回是冲着她的头号敌人，刘凤英来的。


    李秀丽这几天都没出门，正在家发愁呢，闺女是个脾气大的，一天天除了吃饭，屋门一直锁着，连句话都不说，她担心再这么下去，人再出问题，那可怎么办。


    所以对于刘黒妮的到来，她是厌烦的，就这么说吧，这一片的邻居，她没几个看的上的，其中刘黒妮和刘凤英这俩，是尤其看不上。


    “有事？”李秀丽不耐烦道。


    “我这回来，可是来给你出主意的。”刘黒妮看她这态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为了让刘凤英占不到便宜，她才不稀得来。


    就李秀丽天天这个丧气脸，闺女能嫁出去才怪。


    “你给我出主意？”李秀丽那是一万个不相信，就刘黒妮这种人，不在人家出事的时候拍手叫好都是烧高香了。


    “那可不。”刘黒妮又道：“云霞呢，她不是回来了，咋没见到她？”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秀丽就知道她是来看热闹的。


    “是不是因为林家老四那事？”见李秀丽要反驳，刘黒妮立马道：“咱们都住多少年了，云霞更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谁看不出来她相中林老四了，但谁知道林老四眼睛不好使，竟然找了个知青。”


    “你知道不，就因为这事，刘凤英天天在编排你，编排云霞，就等着看热闹呢。”


    “她说你们家就是活该，还说终于有你李秀丽糟心的时候了，让你看不上她们家小虎，人林明远娶个知青都看不上云霞，这样下去，你家云霞早晚成老姑娘，反正有你这种妈，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稀奇，到时候全村的人都笑话你，看你怎么出家门。”


    “我可一点没扒瞎。”


    李秀丽脸色更难看了，她当然知道。


    “我和她可不一样啊，她是因为小虎的事，咱们两家可没有这种事。”当然不是，她也是这么编排的。


    “行了，你到底想说啥？”


    刘黒妮：“云霞这几天是不是和你闹了？那她为啥和你闹，还不是因为林老四娶媳妇了，这好办，你给她找个婆家不就行了。”


    李秀丽还以为她能说出多有用的话呢，找婆家这事她能不知道吗，这不是没有合适的吗，再说了，云霞现在也不答应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想着找城里女婿？”


    不然呢，李秀丽不得让这些人看看，她闺女随便找一个，都比林明远强。


    刘黒妮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想啥，心里没点数，真把自己闺女当什么香饽饽了，不过她还得继续：“这时候你得找一个比林明远好的才行！”


    “你自己想想，林明远哪好？干活干活不行，做人做人不行，也就有个队长爹，还天天打他，你说自己爹都看不上，那云霞为啥相中了？”


    “肯定是他那张脸啊！”刘黒妮越说越急，“林明远也就那张脸能看，其他的有个拿得出手的地方吗？没有！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个比林明远更好看的，这样云霞才有心思见。”


    李秀丽不说话了，她竟然觉得刘黒妮说的有点道理，可话又说回来，比林明远好看的有几个。


    “而且这事吧，你不能找梅玉芬，她那人嘴巴大，你说找个好看的，转眼就能给你说出去，到时候都来看你热闹了，其实说到媒婆，我们后刘村有一个，当时我家宝根就是她给说的，那人嘴挺严实，只要你多给她点东西，啥都能给你说成。”送佛送到西，她可是人都给李秀丽找好了。


    那人李秀丽确实听说过，挺有名，说是看一对成一对，不过：“你这回怎么这么好心。”


    刘黒妮早就想好的应对之策：“就算我不说你也能想到，当然是为了刘凤英，我看不了她高兴，你别看她嘴上笑话你，但你要是现在说和她结亲，她肯定屁颠屁颠答应，别说她家小虎相中了你家云霞，她自己也想着呢，你们家啥条件，那是正儿八经工人家庭，她家呢，一年到两头挣不了几个工分，大儿子能娶上媳妇还是卖闺女换的，但她可就一个闺女，小儿子怎么办？”


    “我都不用钻她心里看，指不定想什么歪招呢，到时候咱们这一片的姑娘都得小心，尤其是你家云霞。”


    “再有一个，不管咋说，云霞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心里自然是盼着她能有个好归宿的。”


    刘黒妮说的真假掺半，她不信李秀丽不往心里去。


    李秀丽确实往心里去了，抛开那些希望云霞好的，刘黒妮说的确实在理，狗急了还能跳墙，真到那份上，刘凤英说不定真会算计她们云霞。


    李秀丽：“我想想吧，不过不管咋说，你来这一趟我记心里了。”


    “行！”刘黒妮得意的笑了，就她这脑子，忽悠谁都不在话下。


    “那我回去了，你别出来送了。”刘黒妮推她进屋，俩人目标大，让她自己偷摸走得了。


    谁知刚出大门，又碰上出来倒水的孙招娣，真是他奶奶个腿的！


    第24章


    他爷爷的，林家人是不是克她，前有刘凤英，后有孙招娣，真是各有各的烦人。


    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俩小崽子，出来就倒霉催的看见孙招娣，她偷摸干点事怎么这么难。


    刘黒妮依旧没打招呼就走了，即使刚吃过林家的席，前几天和孙招娣打架她还记着呢。


    孙招娣也扭头回家，还不乐意搭理她呢，一天天的，没她事多的，这刘黒妮无利不起早，指不定又有啥坏心思呢。


    不过她纳闷的是，刘黒妮哪些坏心思能找李秀丽啊，这俩可说不到一起去。


    孙招娣嘟嘟囔囔的，回去正好让王红梅听见。


    “肯定是云霞的事。”王红梅可是知道一二的。


    她这么一说，不光孙招娣，李淑芬也围过来，俩人一样的好奇。


    “咋，你知道？”


    “你们想想，刘黒妮有啥事能找李秀丽的？多半和刘凤英有关，说到刘凤英，肯定是她们家小虎相中云霞的事，老四结婚了，那云霞找谁，刘黒妮指定是担心云霞让小虎忽悠了去。”王红梅结合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说道，这可是她多方打听来的。


    孙招娣：“你别说，还真可能是这回事，不过刘凤英要是知道了，还不又和她打仗？”


    “她俩也不差这一仗啊。”王红梅和李淑芬异口同声。


    也是，孙招娣点头，不过：“老四跟他媳妇呢？”


    “出门遛弯了吧。”


    “一天天不干活还散上步了x，吃的饭都消化没了，真是。”孙招娣嫌弃道。


    而被孙招娣嫌弃的俩人还真没干正事，正鬼鬼祟祟的观察人呢。


    因为西边都是人，俩人不乐意去，所以就往东边走，但谁成想，刚走到东边桥头，就见一人拿着一堆血淋淋的东西走。


    他俩被树挡着，所以没被发现，等人走了，他们才敢上前，发现竟然真的是血。


    “妈呀，不会到杀人现场了吧？”李宝玲吓到了。


    林明远也有点担心，不过他又想了想：“他拿的东西虽然是一堆，但小，要是人的话只能是分尸，不过我总感觉那人有点熟悉。”


    李宝玲听完：“妈呀妈呀，那更要跑了，你都熟悉了，说明就是村里的人，那他肯定也熟悉你啊，大队长儿子这么出名，所以咱们得马上跑。”


    “等会，我想起他是谁了！林路生。”


    “虽然他也姓林，但和我们不是本家，听说当年他妈是在路上生的他，生完就去世了，所以他爹随便给他起的名，叫路生，没多久他爹又娶了媳妇，人家不管他，从小他就跟着他爷爷，林老头是个老猎户，自从林老头去世，他也不回家，就住他爷爷留下的老房子，这个房子原身是个养猪场，养猪场太臭了，就安排在了最东边的林子脚下，所以他走的方向，应该是回家。”


    “他平时谁也不搭理，不过我爹说他人不错，是个好孩子，应该不能干那事啊。”


    林明远这么一说，李宝玲也反应过来：“那他拿的会不会是小动物。”


    俩人随即又去有血的地方闻了闻，其实仔细闻，这血是有点腥味的。


    就在俩人闻的起劲的时候，李宝玲突然看到一个人影过来了。


    “他，他是不是过来了！”


    林明远看着像林路生，关键时候他也挺靠谱，立马把李宝玲护到后面，因为跑应该是不赶趟了。


    等人走近一看，果然是他，而且他手里还拿着东西。


    “你，你想干什么？”林明远瞪大眼睛仔细瞅，林路生手里拿的是什么，看形状像是个桶。


    林路生都没想到会见到这俩人，而且看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更是纳闷。


    “你俩咋了？”


    “你，你手里拿的什么？”


    “水桶啊。”林路生说着就开始往地下泼水，他提着那堆东西回家才发现有血，担心路上也有，让别人看见了会多想，到时候又找他的事，所以他连忙提着水来浇干净。


    “这是什么血？”林明远见他不像要攻击人的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


    “野鸡。”


    李宝玲：“你晚上还能抓到野鸡？”


    林路生这才看到林明远身后还有个人，是那个女知青。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俩人是不是觉得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林路生想到这都笑了：“我中午打了几只野鸡，路上人多就藏林子里了，然后刚才去拿的时候发现周围又凑过去了一只，所以我直接打死了，中午那些血都流干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刚刚死的那只的。”


    原来是这样，不是杀人就好，夫妻俩双双松了一口气。


    林路生又想到那天他们说，生不出孩子为什么不能是男人的事，心想这俩人有点有趣，不过他脸上丝毫没表现出来。


    “野鸡，你能打到这些东西？”李宝玲又激动了，他俩在这方面是纯废物啊，等会，林明远是不是说这人是祖传的猎户来着。


    “嗯。”他不光能打到野鸡，还能打到野兔。


    林明远听到野鸡眼睛也亮了，李宝玲在后面偷偷掐他一下，他立马道：“我们能买一只吗？”


    “现在哪有卖卖东西的。”林路生觉得这俩人有点缺心眼。


    “对对对，换，我们换。”林明远立马改口。


    林路生：“跟我过来吧。”


    看着林路生背影，李宝玲道：“咱俩真去啊，不能是骗到家里杀吧。”


    “不，不能吧，看他那块头，在这解决咱俩不在话下，而且他要真这么想，咱俩够呛能跑。”林明远看了一下距离，这离家还挺远的。


    “走，我觉得他看着不像坏人。”


    随后俩人心惊胆战的跟上。


    “汪，汪汪！”


    两个人才刚靠近，就被狗叫声吓到了。


    “大黑！”林路生一声吼，那狗才安静下来。


    “进来吧。”


    林路生点上煤油灯，屋里一下亮堂了，屋外也有光。


    果然，门口放着三只死了的野鸡，其中还夹杂着一只野兔！


    “好几只呢！”李宝玲激动道，要是他俩有这技术多好！


    林明远也看见了，不禁感慨道，这年头有门打猎的技术真是重要，他怎么就没有呢。


    “你们俩挑一只带走吧。”林路生突然出声道。


    “不不不，那可不行，我俩不是吃白食的人。”李宝玲摆手拒绝，不过她又道：“我们可以给点东西换。”


    但他俩也没东西啊，只有钱。


    “不用。”这么多年，大队长帮过他好几次，他想着偷着给东西，但都被拒绝了，好不容易能碰上他们俩，他本来就是想白给。


    更何况，他们还帮了她。


    “拿着吃吧。”见俩人还要推辞，他又道：“大队长帮过我不少忙。”


    “那更不应该了，作为干部家属，我们更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坚决不能给我爹拖后腿！”李宝玲说的慷慨激昂，给旁边林明远都说不好意思了。


    “我们还是给你点钱吧，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还有，我俩能不能在这吃完，拿回家不好交代。”


    “对对对，路生哥，你就答应呗。”林明远也同意李宝玲的话，这野鸡真不能拿回家，要是说白送的，他爹能给他打出来，要是说拿钱买的，他妈能给他打出来。


    反正不管怎么样，拿回去就是挨揍。


    林路生看出他俩态度坚决，是真不想占便宜，而且他也明白，大队长那人铁面无私，要是林明远拿回去，指不定又得挨揍。


    “行，正好我也没吃饭，这样，我烤三只，咱们一起吃。”


    “好！”


    林路生经常自己烤肉吃，所以拔毛收拾很熟练，没一会就烤上了，他这烤鸡的调料也很充足，其实不用太多，涂点盐就好，不过更让人惊喜的是，林路生这里还有蜂蜜！


    这样薄薄刷上一层，我的天，香晕了，幸好这周围没邻居。


    虽然吃过饭了，但谁能拒绝再来这么一顿，照顾李宝玲是女同志，所以直接给了她一个鸡腿，看着油汪汪的鸡腿，李宝玲泪水口水一起流。


    妈妈，我终于吃到美食了。


    一入口，她觉得比在国营饭店里吃的那些还好吃，太鲜美了，林路生掌握的火候也正好。


    林明远随后也分到了一只鸡腿，入口同样好吃晕了，又嫩又香。


    “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就连他亲哥，都没给过他一只这么香的鸡腿，呜呜呜。


    “对，你这个哥，我们算是认下了！”认一个会打猎还会烤肉的哥，是他俩的荣幸好吗。


    林路生自己是有弟弟的，不过都是后妈生的，而且从来没叫过他哥，就算见了面，也不会打招呼，自从他爷爷去世，他和别人一起吃饭的次数，超不过五次。


    所以大晚上和林明远俩人一起吃烤鸡，林路生也觉得很新奇，而且他看的出来，这俩人不嫌弃他。


    不然他也不会拿好不容易得到的蜂蜜出来。


    “以后你们想来就来。”林路生咬了一口肉，像是随口道。


    “好嘞，不过我们不会白吃的，我们给钱！”等会，他俩晚上出来没装钱。


    “我，我们明天给，忘带了。”他俩哪想到能吃上这么一顿，纯属凑巧。


    林路生不在乎这些，不给也没事，而且他也不是全无私心。


    吃饱喝足，俩人不能再呆，不然家里要出来找人了。


    告别林路生之后，李宝玲俩人回到家。


    谁知还没进门，就听见一句：“还知道回来啊？”


    啊哦，被抓了。


    第25章


    孙招娣这左等右等的，俩人就是不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外面过了呢。


    “我俩不小心走远了。”林明远讪讪道。


    李宝玲：“对对对。”


    “嗯？是个啥味？”孙招娣好像闻到了肉味，左嗅嗅右嗅嗅的，就是这俩人身上的。


    林明远可不敢让他妈知道，一个闪身，道：“哪来的肉味，妈你肯定闻错了，我俩就出去溜了个弯，上哪吃肉去。”


    “行了妈，不早了，我俩先回屋了，你也关门睡觉吧。”林明远拉着李宝玲就走。


    “就是有味儿。”孙招娣自己嘟囔道，不过她一想确实不可能，这俩人大晚上的去哪弄肉去。


    既然人都回来了，孙招娣也不纠结了，把大门从里面插上，睡觉去了。


    那边夫妻俩回到屋x里，心惊胆战的，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咱俩这一路过来，味还没散完吗？”李宝玲闻闻自己。


    随后又闻闻林明远，仔细闻还真有点味。


    “我妈鼻子灵，一点味都能闻见，何况是肉呢。”


    李宝玲：“看来以后要更加注意才行，不过现在想想有点玄幻，咱俩出去溜达一圈，吃上肉了。”


    “还有那个林路生，他对咱俩是不是有点好的过分了，就现在这种条件，谁免费请你吃肉啊。”


    “而且咱俩说啥是啥，他不会走的是腐败干部家属的路线吧？”


    李宝玲这么一分析，林明远也开始思考了：“不能吧，再说了，咱也不是白吃啊，明天咱们就去送钱。”


    “但我总觉得吧，还有点别的事。”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不过我还是希望他是个好人，这样以后咱俩就能偷偷摸摸的去他那吃烤肉了。”李宝玲期盼道。


    林明远：“那我明天问问我爹，这人到底怎么样，看能不能成为咱俩长久供货商。”


    隔天一大早，饭刚端上桌，林明远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打听了。


    “爹，我问你个事呗？那个林路生，人怎么样？”他也直接。


    林国庆撇他一眼，不知道这个小儿子又闹什么妖：“你打听人家干啥？”


    林明远就知道他爹天天觉得他干坏事，道：“我这不是昨天晚上和宝玲遛弯，遇见他了吗，我们还说话了呢。”


    “说啥话？”孙招娣好奇，她也知道这孩子，不过：“人自己俩兄弟都不搭理，还搭理你？”


    “瞧你这话说的，我多好的人。”


    说到林路生，倒是林大哥，还真有话说：“我俩经常一起干活，这人干活实在，一点不偷懒，比谷堆高粱俩实诚多了。”


    林高粱，林谷堆，是林路生后妈生的弟弟。


    “孩子是个好孩子，见了我也打招呼。”林国庆喝了口水，继续道：“路生得二十六七了吧，林长海这当爹的，也不说给孩子说门亲。”


    “林长海是个什么东西，那比林存根还不靠谱，再说了，人认不认这个儿子还两说呢，真给路生娶媳妇，钱哪来？你看着吧，赵玉香舍得拿出一分钱我跟你姓。”孙招娣不屑道。


    村里谁不知道，当初赵玉香都不让路生进家门，林老头走的时候路生才多大，就让孩子自己住在那个山坡坡上，也就是路生有点打猎的手艺，不然，早饿死了。


    赵玉香都不顾忌家里应该大的先成家，小的才能成家这一套了，人早早的就给高粱说了媳妇，现在谷堆也说着，至于路生，排队等着吧。


    问就是这孩子八字硬，都能克死自己亲妈了，人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不过想到这，孙招娣长叹一口气，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李淑芬：“你说林路生自己也不着急。”


    孙招娣：“他着急有什么用，有爹和没爹一样，自己还有那么个后妈，背着那么个名声，要我说啊，这孩子，结亲难呐。”


    王红梅眼珠子一转，倒是没说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爹，你说他这人能深交不？”这才是林明远关心的。


    “你怎么天天想一出是一出的，你跟人家深交啥，到时候人烦你！”林国庆敲了敲筷子，生怕林明远又作妖。


    “爹，不是这样的，是昨天晚上我们打招呼，觉得那个大哥是个好人，再经过妈这么一说，觉得他太可怜了，我们是想和他做朋友的，而且爹是知道的，我俩虽然干活不行，但人好啊。”李宝玲大言不惭道


    也知道自己干活不行，不过李宝玲问，林国庆还是得说的：“孩子肯定是个好孩子，你们能处好也行，到时候路生真要有什么事了，也能帮帮他。”


    当年家里穷，好几次快要活不下去，是林老头，偷摸送过两次猎物，所以林路生的事，林国庆一直照应着，不过那孩子要强，不逼到绝路，轻易不会开口。


    被林国庆这么一说，她放了一大半的心，李宝玲立马信心满满道：“行，我们肯定能处成好朋友的！”


    烤鸡烤兔子，她来了！


    林明远也同样开心，谁不想吃好的，虽然他感觉林路生是个好人，但总归被他爹认证之后更放心。


    人搭理这俩是看在公公的面子上，还好朋友，王红梅撇了撇嘴。


    林国庆和孙招娣也觉得，林路生就是看在自家面上打个招呼，这孩子可不愿意和别人交朋友，不然也不能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半个来往的都没有。


    “行了，都快吃，吃完去上工。”


    “你俩给我认真干。”


    林国庆一强调，俩人立马乖乖点头。


    “你快走吧，不早了。”孙招娣催促道，好不容易等人都走了，她又道：“你俩好几天没干了，慢慢干，累了就歇歇。”


    李宝玲俩人又乖乖点头，他们也知道孙招娣为什么这么说，主要是因为当时结婚的时候，她几乎没要彩礼，就意思了意思。


    其实他俩本来想大赚一笔的，不过又想到他俩没有一个是干活的料，以后肯定挣不了多少工分，所以这算是直接用钱换。


    反正林明远早就有前科，大家对他也都有数，再加她一个，也算不了什么。


    这也算过了明路，虽然林国庆是这么说，但开始他俩要是干活不行，家里也不会太过苛责的。


    这算是李宝玲嫁进来第一回和林家人一起上工，所以孙招娣是牢牢带着她的，再加上另外两个儿媳妇，一行五人就这么出发了。


    另一个是林明远，他干不了和林大哥林二哥一样重力气的活，那种他干一天，整个人要瘫两天还不行，再加上他脸皮也厚，自己承认自己是个废物，所以经常被分到和女同志一样的活，今天就是，和大家一起种花生。


    孙招娣浩浩荡荡的领着四个孩子出发了，结果出门就遇上刘黒妮和她儿媳妇。


    孙招娣这边还没怎么样，刘黒妮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看了一眼这五个人，觉得孙招娣就是故意的，故意显摆自己家里人多。


    也是，她可是生了三个儿子呢，刘黒妮想到这更生气了，拉着儿媳妇就走。


    “快一点。”


    刘灵瘦小，被有劲的刘黒妮拽了一个踉跄。


    “不是，她有病吧！”孙招娣还生气了，这时不时的就来这么一出，谁能受得了。


    “我要是再搭理她，我不姓孙！”


    李宝玲沉思道：“我怎么觉得那个姐姐又瘦了。”


    “别提了，对门刘凤英不做人，天天炫耀自己大孙子，能不刺激刘黒妮吗，她一受刺激，就折磨刘灵，又打又骂，经常不让吃饭，你说老天也是不开眼，怎么就让刘灵这么好的姑娘嫁进这么一家。”同为婆婆，孙招娣是一点也看不上刘黒妮的。


    “她也就欺负欺负刘灵了。”王红梅话里也有气，都是当儿媳妇的，又是邻居，她难免可怜刘灵。


    “是啊，你说张宝根也是，刘灵还是他自己求来的，结果就对人家这样，自从刘灵嫁进来，没享两天福，就被黒妮婶磋磨。”李淑芬也道。


    李宝玲听完心里更不舒服了，忍不住说：“我那天没开玩笑，这个年龄生不出孩子真和男方有很大关系，张家要真想要孩子，让张宝根去检查啊，凭什么光折磨刘灵。”


    “让张宝根去检查，你这不是要张家一家子的命吗。”王红梅讽刺道，就是休了刘灵，张家也不会让张宝根去检查。


    李宝玲接话道：“那就是说张家的后代不如张宝根的面子重要呗。”


    大家不说话了。


    “行了，别人家的事，咱们就算说一千道一万，也没用。”孙招娣实在不想和刘黒妮这条疯狗有什么牵扯，这人现在想孙子都想疯了，一个不好就要动手。


    也就是刘凤英那个蠢货，天天想着压刘黒妮一头，真要是出事，看她怎么办。


    几个人边走边吐槽，没多久就来到了东边花生地。


    想撒花生要先开沟，开沟要力气大，所以是林明远还有几个男知青的活，不过孙招娣和两个儿媳妇也能帮忙，李宝玲就在那坐着挑花生种子。


    真想吃一口啊，不过周围到处都有人盯着，她可不敢下口。


    李宝玲正对着花生咽口水呢，就见旁边过来一个人，她抬眼一看，竟然是刘灵。


    “那天你说，夫妻俩生不出孩子，也可能是男人的问题，是真的吗？”


    第26章


    刘灵趁着婆婆去和别人说话了，鼓起好大的勇气，才走到这边。


    李宝玲自然能看出刘灵的紧张，于是她特意放缓语气，道：x“对，你先坐，我慢慢和你说。”


    刘灵倒是没坐，不过蹲了下来，主要她一直站着目标大，让她婆婆发现就不好了。


    “我那天说的是真的，生不出孩子可能不只是女方的问题，很大概率和男性有关，比如他精子质量不行，输精管堵塞，性功能……”李宝玲说到这及时刹车，她也不知道刘灵能不能接受这些。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听过。”刘灵挠挠头，她压根听不懂。


    得，真是白担心了，难道要让她说的再明白一点？


    性功能就要问次数和时间了，她能说吗，别再给她当流氓抓走。


    “反正我们课本上讲过，生孩子肯定是两个人的事，所以我建议你俩都去检查检查，如果有问题及时调理，没有问题就再等等。”李宝玲觉得那男的八成有问题，看面相都虚的不行。


    “我自己查行不行？”家里肯定不会让宝根去检查。


    李宝玲：“也行，如果你查完身体健康，那基本上就是另一方的问题了。”


    “可……”婆婆能让她去吗？刘灵心里一点都没底。


    她手头上一分钱都没有，连村子都出不去，更别说县里了。


    “没事，慢慢来，万一你俩都没问题，只是时间没到呢。”李宝玲安慰道，她虽然不能设身处地的理解刘灵，但也明白她肯定不容易。


    刘灵：“我，我找个时候说说吧。”


    “你在那干什么呢！真是一天天的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不快滚回来。”刘黒妮这转眼的功夫，就发现刘灵那个小贱人没影了，一抬眼竟然在老林家那新媳妇那。


    林家哪有一个好东西，尤其是这个新进门的儿媳妇，更是坏的不能再坏了。


    刘灵听见婆婆的喊声，下意识打了一个激灵。


    “我，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了。”刘灵说完立马跑了，生怕耽搁一秒。


    哪怕这样，刘黒妮依旧没有好脸色：“你去那边干啥？”


    刘黒妮一生气，刘灵就害怕，她支支吾吾道：“没，没干啥。”


    “放你娘的狗屁，我都看见了，你俩在那说话，指不定说啥了呢。”刘黒妮说着就开始上手，边拧胳膊边道：“你敢不老实？”


    “抓紧说！”


    刘黒妮手上的力度加大，刘灵疼的都开始出汗，但她不敢发出声音，不然回家就会被打的更厉害。


    刘黒妮晾刘灵也不敢出声，这可是她在外面找到的既能泄愤还不会让人发现的好办法，就是拧，使劲拧，稍微挡一下，谁也看不见。


    “我，我就是问她怎么检查，婆婆，我去检查吧。”刘灵看着天上的日头，脑门的汗流到眼里，她过坚持不下去了。


    “你在放什么屁，检查，你有钱吗就检查，还敢听李宝玲那个小贱人的，她能教出什么好。”刘黒妮更气了，一个两个的都不是好东西，可着她们家霍霍。


    “不是，她说……”


    然而立马被刘黒妮打断：“不是什么不是，你听她胡咧咧，刘灵我可告诉你，离林家人远远的，不然我让宝根休了你。”


    又是这句话，刘灵记不清自己听过多少遍了，整个人都麻木了。


    刘黒妮看她愣住了，就知道这句话能治她，然后又接着道：“你知道你自己娘家是什么样，要是真休了你，看你去哪！”


    “我知道了。”刘灵像个木偶一样。


    “哼。”刘灵这辈子，别想翻出她的五指山。


    刘灵说完，正准备弯腰干活，结果扭头就见那个女知青，一直在看着这边，隔的不远，所以她很容易看出她眼里的担忧。


    压了压眼角的泪，刘灵努力的扬了一下嘴角，示意她没事。


    不远处的李宝玲，在看到她笑之后更担心了，很明显事情是糟糕的，而且刚才她看到了，她婆婆又动手了。


    奶奶个腿的，这个死老太太！


    “咋了？”林明远开完沟，见李宝玲一直站着不动。


    “你不行哪天约张宝根去看看男科吧。”李宝玲突然道。


    林明远看向她看的方向，是苦命媳妇和恶毒婆婆，他明白了：“行，你等哪天有空，我约张宝根。”


    他觉得自己挺健康的，应该检查不出什么来。


    “你俩又叨叨啥呢，抓紧过来干活。”孙招娣吼道，她眼睛多尖，刚才刘灵过来她就看到了，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直到刘黒妮又开始吵，她这才说话。


    “来了来了。”李宝玲麻溜的很。


    她还没等凑过去，孙招娣就小声道：“你少跟她们家掺和。”


    李宝玲点点头，接着问：“妈，刘灵家里很不好吗，为什么她都被这么欺负了，她爹妈也不上门看看。”


    孙招娣隔空点了她一下，她就知道，这丫头跟她一样，是个热心肠，她想了想，说：“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当年张宝根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相中他的他相不中人家，他看上的那些好看的，人家又看不上他，当时整个张家都着急的不行，刘黒妮老说刘凤英卖闺女，她又差到哪去了，五个闺女，她个个要的高彩礼，所以当时不少人想嫁给张宝根，因为都知道张家有钱。”


    “刘黒妮和张丰收也是个能干的，家里也不错，说到这我又想起来了，刘黒妮和刘凤英的矛盾就是从那时候更严重的，刘凤英家里都是出了名的懒，想给儿子讨个媳妇，比上天还难，所以才把你小双姐卖出去，后来差点断了亲，刘黒妮没少讲究她，到了张宝根娶媳妇，光景完全不一样，甚至还有挑的余地，刘黒妮更是得瑟的要上天，两家打的越来越厉害。”


    “说远了，就在刘黒妮挑来挑去都不满意的时候，张宝根突然跳出来，说自己相中了，就是他姥娘那边的刘灵，刘黒妮自从生出宝根这个儿子，没少带他回娘家显摆，所以后刘村的孩子，张宝根都认识。”


    “这事一出，刘黒妮差点气炸了肺，刘灵是什么人家，家里也是穷的掉裤子，一分钱没有，爹妈也不是个好的，一心想着卖闺女，听说从十六那年，就开始给刘灵说亲了，就因为要的彩礼高，一直说不出去，刘黒妮能忍这个，直接杀到刘家，对着刘灵又打又骂，指着人姑娘名字说她勾引自己宝贝儿子，当时刘家都乱套了。”


    “但最后，刘黒妮俩人还是没扭过自己儿子，把刘灵娶回来了，听说给了不少彩礼，刘灵出门子的时候刘家直接说，能摊上这么个好亲家，是刘灵的福气，以后随便公婆打骂，不把闺女退回来就行。”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刘灵天天被打骂，整个村都知道，再加上有刘凤英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每回回后刘村没有她说的多的，刘家比谁都知道自己闺女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一个屁都不敢放。”


    说着孙招娣又叹了口气，这个年头女人生不出孩子，就是最大的罪，所以就连他们这些邻居，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这么说，要是他俩双方有一个人有问题，她就要被折磨一辈子。”李宝玲喃喃道。


    “要再下去几年，刘灵还是生不出孩子，刘黒妮多半能让宝根休了她，要真有那个时候，我真盼着有问题的是宝根，到时候就算他们再娶个媳妇，还是没孩子。”


    “可刘灵呢，她受的罪不是白受了。”


    “还有，又是谁，再跳进这个火坑呢。”


    即使不是自己的事，李宝玲想到这些，也莫名难受。


    孙招娣也不说话了，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可他们这些人，又能怎么办呢。


    “哎。”


    女人不管啥时候，都难。


    李宝玲越想越不舒服，接下来干活跟个小牛犊子一样，期间刘黒妮看她一眼，她立马瞪回去，这个死老太太。


    “你看看，我就是说她不是个好的吧，该死的小贱人。”刘黒妮恶狠狠道，恨的她从早上编排到中午，一直到散工该吃午饭，到了家门口，她还说。


    “谁知道她为啥这么快跟林老四结婚，肯定是做了下贱的事，不会怀里揣上了吧，不然孙招娣能让她进门，真是有爹生没娘教的小贱人，隔以前就该浸猪笼。”


    她想到这又转头道：“要是她真怀上了，看我这么收拾你，没用的废物！”


    “我也觉得我身体有问题，不行妈我去找大夫看看吧。”刘灵还是没忍住。


    “你再说一遍！”


    第27章


    刘黒妮瞪大了眼，没想x到这个窝囊废，还真把那个小贱人的话听进去了。


    “刚才你俩是不是在那合计这个呢，还不跟我说实话，啊，欠揍的玩意！”刘黒妮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了，直接给了刘灵一巴掌。


    “你跟谁是一家人，这种事你敢听外人的，真是两天不打上房揭瓦，早知道当初就算宝根再相中你，我也不让你这个废物进门！”


    “嫁进来六年，别说孙子，连个孙女都没生出来，不是你有病是谁有病，我们宝根那是好的不能再好了，都是你这个小贱人的错。”


    刘黒妮还要再说，就见这一片的人都回来了，刘凤英窜的最快，肯定是听到她骂人了。


    可不是，刘凤英距离家里还有一段呢，不过刘黒妮的声音她可太熟悉了，一听到骂声她嗖的一下就过来了。


    刘黒妮的热闹，那是一定不能少了她。


    这婆媳俩，绝对是因为孩子。


    一想到这，她看着门口的大孙子，立马笑着说：“你看看你，又去哪玩了，这一头的汗，你妈也是，不知道给你擦擦，老大媳妇，你看好我大孙子，这可是咱家的宝贝蛋。”


    “奶，我想吃鸡蛋。”林家旺虽然还不到六岁，但聪明的很，只要在对门刘奶奶面前要东西，他奶准会给。


    果不其然，刘凤英顿了一下，还是道：“吃，天天挣不就是为了给你吃的吗，这有子孙后代的，谁不这么想。”


    “不然咱们干活为了啥！”


    “好噢。”林家旺乐的屁颠屁颠的找他妈去了。


    说完这些，刘凤英像是刚注意到那婆媳俩一样，装着和蔼道：“这是咋了，又吵架了，黒妮不是我说你，孩子这东西看缘分，强求不来，你说你光骂你儿媳妇有啥用。”


    “闭嘴吧你，没见谁家跟你们一样的，全家穷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你沿着街打听打听，看看谁家不笑话你，一家子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要不是杀人犯法，她真想一刀子捅死刘凤英。


    妈的贱人。


    “还有脸看别人家热闹呢，我要是你，连给孩子娶个媳妇都娶不上，直接一根绳子吊死，不然就去东边桥上跳下去，把自己淹死。”


    “那我不能死，咱和别人不一样，你没有大孙子要养活，当然死就死了，我还有个孙子天天叫奶奶呢。”刘凤英就愿看刘黒妮绷不住的样子，而且她也不说别的，就逮着孙子这一个事说。


    “这老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指不定你们家做了缺德的事，老天爷看见了，不给你们孩子呢。”


    “这孩子托生，也得看看自己奶奶是个啥玩意不是。”


    刘凤英越说越来劲，别以为她不知道，刘黒妮偷着找李秀丽去了，出坏主意给李云霞找婆家呢，李秀丽也是个贱人，闺女都没人要，自己还当个宝呢。


    “你个杀千刀的贱人！”刘黒妮大喊一声，冲着刘凤英就去了。


    刘凤英能怕她，迎着就上去了。


    等大家过来的时候，俩人又打的不可开交了。


    刘灵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样子，想帮忙，又没有下手的地方。


    “她俩这是咋的了？”孙招娣跑过来，好奇道。


    后面紧跟的是李宝玲，看见刘黒妮被打，她是再高兴不过了，反正两边都不是好人。


    来的早的，简单给孙招娣等后来的复述了一遍，其实不说大家也知道，这俩人打架，肯定是因为孩子。


    不过这刘凤英的嘴也太损了，这不是找揍是什么。


    马上收麦子了，林国庆他们都去开会了，所以两个主事的都没有。


    之前孙招娣还会帮着拉一拉，不过现在嘛，这俩祸害没有一个不欠打的。


    张家父子俩还没回来，对门林家倒是都回来，但劝架的一个没有，都在家里躲着呢，也习以为常了。


    “这大中午头的，也不嫌热，这俩人，真是有意思。”


    “不过今天这事怨刘凤英，人婆媳俩说话，有她啥事，她搭什么茬。”


    “她不光搭茬，说话那叫一个难听，明知道黒妮的心病就是孙子。”


    “你说这刘灵是哪不行，怎么这么多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让谁谁不着急。”


    “对啊，别说黒妮了，要是我儿媳妇生不出孩子，我直接让她回娘家，不下蛋的母鸡有啥用，光吃白食。”


    几个和刘黒妮一样的年纪的女人侃侃而谈，那架势，一看就是在家里当婆婆的，她们丝毫不顾刘灵就站在旁边，甚至就是说给她听的。


    刘灵一点事没有，毕竟这种话她从嫁进来没多久，一直听到现在。


    开始的时候她回娘家还会说几句，但换来的，是她妈说着同样的话，并且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好好伺候张家人，要是被退回来，娘家可没有她的地方。


    她妈还说，要是她能生孩子，退回来还能再找一个，这样还能拿两份彩礼，但要是一个女人因为生不出孩子被退回来，不光给娘家丢人，再找也不好找，就算给人家当后妈都被嫌弃。


    他们可丢不起这人。


    从那之后，刘灵基本上不回娘家，回去也一句话不说。


    早知道，她不应该嫁给张宝根的，要是嫁给他，会不会好一点。


    不行，他都过的这么苦了，她不能再去祸害他。


    张宝根为什么看上她了呢，要是没有张宝根，说不定她就因为彩礼高老在家里了，这样谁都不祸害，哪怕在家里受爹妈的磋磨，她都不会天天想死。


    等着吧，待会回到家，婆婆肯定还会再打她一顿。


    理由是不护着她，生不出孩子，她就是个没用的连个蛋都下不出的母鸡，反正翻来覆去，都是她的错。


    公公只会在一旁看着，抽着旱烟，一句话不说。


    她男人呢，肯定是又摔又骂，家里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吵的他心烦，然后从家里搜罗点吃的喝的，出门散心。


    “刘灵姐，姐，你咋了？”李宝玲不管地上快打破相的俩人，反而看着刘灵一脸担心，她状态明显不对。


    “我没事。”刘灵感觉自己累极了，连个笑都挤不出来了。


    “你找个地方坐坐吧，不行你回屋，这俩人还不知道打到啥时候呢。”


    那可不行，这样她回家挨打肯定更厉害，刘灵摇摇头，依旧站在原地。


    “艹你*的，该死的贱人，老天爷也不长眼，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你呢。”


    “整天嘴里就跟吃了大粪一样臭，说句话迎风臭十里，打不死你！”


    “你个老不死的还敢说我，天天把儿媳妇当牲口用，老天爷就是开了眼，才让你们家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就是你做的孽。”


    “等着吧，你们家马上绝户了。”


    俩人你骂两句，我立马接上两句，生怕吃一点亏，而且打之前俩人就带着气，下手更是狠。


    刘凤英的脸上都是印子，血淋淋的，刘黒妮也好不到哪里去，衣服都撕烂了，脖子里也都是道道，俩人打的都看不出谁是谁了。


    这样大家也不能不拉了，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快，别打了，都成啥样了！”


    “大队长待会可来了，你俩都落不到好。”


    就这样还是不行，刘凤英的腿别着刘黒妮的腰，刘黒妮两只手死死的掐着刘凤英，已经打红眼了。


    这样下去不行，有人去林家找林存根，也有人去叫张宝根爷俩。


    “这又是咋了！还让不让过了！”张丰收正好回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撅过去。


    “别他妈打了，艹，你们抓紧拉开啊！”张宝根更是来了就骂人，看他妈这样子肯定打了有一会儿了，这群该死的，就知道看热闹。


    “你干嘛呢，不知道拉一拉啊，一天天的，不怪我妈骂你。”看到刘灵在一边站着跟没事人一样，张宝根更气了。


    “你怎么知道她没拉，你来之前她拉了好几次了，自己都被打了，你行你上啊。”相比于刘黒妮，李宝玲更讨厌张宝根，这才是罪魁祸首。


    跟着大家说句迷信的话，就这种人，老天爷要是开眼，生不出孩子的肯定是他。


    李宝玲这么一怼，张宝根倒是愣住了，嘴里嘟囔的两句，转头让他爹拉架去了。


    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李宝玲白了一眼。


    对门林家也来人了，当然，是吃完饭出来的。


    有了家里人，拉起来肯定比外人好得多，张家两个男人，林家也是林存根加小儿子，没多久就x给拉开了，也可能是俩人打累了。


    刘黒妮和刘凤英当然累的不轻，她俩都朝着对方下死手，能不累吗。


    从地下拉开之后，刘黒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倒是刘凤英，还不死心，她被打的浑身都疼，要不是儿子架着她，她都站不住，看到旁边的林老四媳妇，她眼珠一转，突然道：“上回林老四跟他媳妇说，你们家生不出孩子的可能是宝根，我还没当一回事，现在想想，还真可能，刘黒妮你要是真想要孙子，抓紧让你儿子去检查。”


    她妈的，孙招娣恨不得给刘凤英一锤，自己都站不住了，还挑事呢。


    倒是张宝根，听见这句话之后脸瞬间黑了，阴侧侧的看着李宝玲。


    林明远立马上前挡住。


    第28章


    最后事情以林国庆的到来结束，把两方都训斥了一顿，尤其是刘凤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她挑的事。


    但对这俩人，林国庆也头疼，毕竟是家务事，他也掺和不了太多，只能是上工的时候，多让这俩人干点活，好消耗一些她们的精力，不过这么多年了，也没大用。


    怎么就跟她们两家做邻居了呢，林国庆在前面黑着脸，后面跟着林家其他人。


    “你看刚才张宝根那个眼神没，像是要吃了咱俩。”虽然林明远及时挡住了，但还是被李宝玲看到了。


    林明远：“确实有点瘆人，不过他就那样，从小被他爹妈和五个姐姐宠着长大，别人说一句都不行，何况咱们还说他生不出孩子呢，肯定破防。”


    李宝玲：“他不能报复吧？”


    林明远摇摇头：“这个还真说不准，明面上肯定是不敢，毕竟我们家人多，但害怕他背地里下绊子，出阴招。”


    “那我们就多防范，而且就他那小身板，看着就不是很强壮，你应该能打过他吧？”李宝玲期待道。


    林明远立即道：“那是当然，我比他高一头呢。”


    林家人刚关上家门，憋了几步路的孙招娣忍不住：“真是晦气，怎么就摊上这几家人做邻居。”


    “你说刘凤英和刘黒妮多大的仇，还是一起长大的呢，打了半辈子了。”


    孙招娣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做饭，几个打下手的儿媳妇也随时附和着。


    等大家开始吃饭，林国庆才问：“老四，刚才他们说的咋回事，你啥时候说张宝根生不出孩子？”


    这事林国庆听说了两嘴，但不清楚，地里这么多活，大队上也有事，他一天天忙的跟陀螺一样，哪有时间管这些家长里短的事。


    林明远和李宝玲对视一眼，前者开始说话：“别提了，上次黒妮婶又打她儿媳妇，说的也难听，然后我就告诉他们，这生不出孩子，不光女同志的事，和男同志也有很大关系，要是他们家真想要孙子，可以让张宝根一起去查查。”


    “我，我也说了，不过我俩说的真是对的，这么多年生不出孩子，应该两个人都去检查，万一生不出的是张宝根，那他媳妇也太可怜了。”李宝玲补充道。


    孙招娣也记得那天：“我给俩孩子作证，人真是好声好气说的，是刘黒妮接受不了。”


    林国庆瞪她一眼，这种事刘黒妮能接受才怪。


    “男人真能生不出孩子？”林大哥虽然听说过，但一直没见过，周围老爷们，哪个没有孩子。


    李宝玲连连点头：“能的，男性有很多原因生不出孩子，但他们不敢承认，又不去检查，只是一味的责怪女性，所以才让很多人以为，生不出孩子的只有女人。”


    “对，比如说抽烟喝酒，熬夜，身体不好，不注意卫生，还有一些先天的因素，比如基因的问题，不是说你爸能生，你就肯定能生。”林明远又道。


    虽然俩人说的大家有听不懂的地方，但终归还是相信的，他们不觉得老四两口子会拿这种事骗他们。


    林大哥林二哥更是有些隐秘的高兴，他俩可是能生出孩子的。


    李淑芬王红梅更是高兴，听听，以后生不出孩子别总找女人的事，你们男人也生不出。


    林国庆：“行了，这事就别提了，咱们说了也没用。”


    “就是，咱们就是说一万遍，你看张家人听吗，还有你俩，离这家人远点，谁不知道张家那媳妇可怜，但又能怎么办，咱们就是邻居，而且那个张宝根也不是个好的，不然也不能让自己妈磋磨媳妇这么多年。”孙招娣也说。


    俩人不说话了，他们其实也知道，就是看见了忍不住，毕竟是二十来岁的大学生，骨子里都是勇敢善良，爱听八卦，爱管闲事。


    再说了，要是别的还能忍一忍，这都算家暴了。


    “你俩听见了没？”孙招娣见俩人不像乖乖听话的样子，保不齐下回还得管。


    “听见了。”


    “嗯嗯。”


    算了，看他俩这样，孙招娣也不强求了，两个小王八蛋爱咋样咋样吧。


    林家两个算是暂时安静了，但张家才刚刚开始。


    表面上都被林国庆吼住了，大家也都散了，但当张宝根关上家门，那个脸一下就耷拉下来。


    “宝根，你别生气，那两个小兔崽子绝对没个好，明天出门就掉沟里摔死，他们懂个屁，都是胡说八道。”


    “哎！”张丰收还是老一套，抽着旱烟往屋门口一蹲，开始叹气。


    他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拼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儿子，结果没孙子，这不也是要他命吗。


    张丰收看了看自己的儿媳妇，嫁进来都几年了，肚子没个动静，害的他们家天天被笑话，早知道，他当初说啥也不会让她进门。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


    “你个丧门星，我们家现在这样，都是你给克的，再生不出孩子，早晚把你给休了。”


    刘黒妮恨极了刘灵，当初就是这个不要脸的，故意勾引他们家宝根。


    刘灵立马低下头，她只是没忍住。


    “行了，都他妈别吵了！”张宝根烦的不得了，每次回家都是这一套。


    “你啥时候和他俩搭上话的？”张宝根死盯着刘灵，他从小是和李家老大，林老二一起长起来的，压根不爱搭理林老四这种小屁孩，后来他和林老二打架，被林老三揍了，他再也不和林家的孩子玩了。


    所以他和林老四顶多是见面点个头的关系，平时都是不说话的，再说他也看不上林老四，纯纯一个废物，林家连个能耐人都没有，林国庆就一个小小的大队长，有人竟然还拿林老四跟他比，他好歹还有个能耐姐夫。


    林老四算个屁。


    也就是有张脸，不然也不能骗个知青媳妇，不过说起来，他那个媳妇长的挺好看，想远了妈的。


    刘灵还没说话，刘黒妮马上添油加醋道：“我刚才为啥揍她，还不是因为这个事，早上上工我就见她和林老四媳妇嘀嘀咕咕的，说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家呢，问她她还不说，结果晌午一回来，她说她要去检查。”


    “这保准是林老四媳妇撺掇的，人家说啥她听啥，自己是个废物，还有脸去什么医院检查，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出去不得花钱，？这些年就因为你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我给你找偏方花多少钱了。”


    “你爹妈也是个不要脸的，彩礼要那么多，结果自己闺女连个孙子都生不出来，你让他们等着，早晚我得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刘黒妮越说越气，差点又想动手。


    不过看儿子脸色不好，又忍住了。


    “你有病？”张宝根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语气凶的很。


    刘灵一下被问懵了，不知道怎么说。


    “你看看，整天这个怂样，也不知道要你什么用！”刘黒妮看她不说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读过高中，有文化，所以我想着……”


    “你想个屁你想，还有文化，你看看那些更有文化的在哪呆着呢？”张宝根从小学习就不好，现在连个算数都算不明白，最烦那些脑子聪明的。


    刘灵听完脸色一白，瞬间不敢说话了。


    “要不说家里最有本事的是宝根呢，你个废物少说话。”在刘黒妮眼里，张宝根放个屁都是香的。


    “可是……”


    “闭嘴，你俩天天在家吵，不够丢人的，真是烦死了，我睡会觉，把饭给我留桌上，下午不上工了，别叫我。”张宝根摔门进屋了。


    虽然一上午没干多少活，但人累个半死，下午他还有事呢。


    “好好好，你抓紧去睡觉，累着了吧，妈x做好饭给你温着放桌上，我们不说话了。”刘黒妮哄道。


    刘黒妮拉着刘灵进了灶房，这废物绝对不能闲着。


    “你把荠菜择好洗了，今天宝根干活了，得给他炒个鸡蛋，我去拿鸡蛋，你先点火烧锅。”刘黒妮碎碎念，交代好之后去屋里拿鸡蛋，这种东西都是锁着的，他们家也就只有张宝根能吃。


    果不其然，等饭做好了，根本就没端上桌，一盘炒好的荠菜炒鸡蛋，就往张丰收碗里拨了一点，其他都放灶上温着，还有一个大馒头，虽然是杂面的，但刘黒妮偷偷往里面放了不少白面，专门蒸给儿子吃的。


    剩下三个人，除了张丰收能吃着点油水，刘黒妮和刘灵只能吃咸菜，刘黒妮还有个杂面馒头吃，刘灵就只能吃硬邦邦的地瓜饼子，就着腌了不知道多久的黄瓜咸菜，一口一口吃的艰难。


    要不是饼子快坏了，刘黒妮都没想让她吃，反正吃了也是浪费。


    吃完饭刘灵也没有休息的份，得把锅碗都刷了，然后把鸡圈打扫一遍，院子里的鸡屎扫干净，上次她头晕没打扫干净，让刘黒妮不小心踩到了，差点又要打她。


    该去上工了，张丰收在张宝根门口转了转，刚要进去，被刘黒妮拽着走了。


    “你干啥？”


    “你别说你不知道他下午去干啥？真要让人抓住了咋办？”


    张宝根在外面乱搞这件事压根没瞒着自己爹妈，要真有事，这俩人还能帮着打个掩护。


    “我儿子能睡有男人的女人，那是他有本事，再说了，这种事咱们家又不吃亏，不过搞了这么久，那个女人肚子里一点动静没有？宝根也不说是谁，要不我还能去打听打听。”刘黒妮自豪道。


    “那万一让人逮住咋整？”张丰收怕的是这个，儿子跟谁睡觉他一点不在乎，反正儿媳妇生不出来，要是外面的怀上了，直接抱回家来养，反正是他们家的种。


    但上回宝根说漏了他们才知道，那女人压根不是个寡妇，人家有男人，这不是胡闹吗！


    “行了，咱宝根多能耐你不知道，他心里有数。”


    第29章


    张宝根睡一觉起来，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都怪他那几个姐姐姐夫没本事，不然他能过这种日子。


    走到堂屋，看着温着的饭，张宝根掀开盖子，又是鸡蛋，一天天的，连口肉都吃不着，也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他一个大男人，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然后把筷子碗往盆里一扔，不管了，反正有人收拾。


    刘黒妮生怕儿子不愿多走路，每次出门都把饭端桌子上，然后盆里倒上温水，饭再放盆里，吃完也不用管，等刘灵回来收拾就行。


    张宝根在张家，那是大爷中的大爷。


    “得捎个口信让他姐姐们回来一趟，好几天没吃肉了。”张宝根边走边自己嘀咕，然后关上门准备走。


    只见他从门框里探出头，见整条巷道一个人都没有，这才出来，偷偷摸摸的往南走。


    南面一片树林，正好挡住下地的人，张宝根从梅玉芬家拐过去，一直向西走，直到过了四条巷道，到一家门朝南的人家前，上前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


    “都说了没人，看你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吕萍一脸瞧不起。


    “你可得了吧，咱们两家挨这么近，真要发现都完蛋了。”张宝根一个闪身进去，等门关上才彻底放下心。


    吕萍不屑的撇他一眼，也不知道胆子这么小，怎么敢偷情的，废物玩意。


    “我想死你了。”张宝根说着就开始上手，这几天因为林家那个小崽子处对象结婚的缘故，他们那一片都是人，还有故意从那走看热闹的，搞的他老实了好一阵。


    说到这事，吕萍也好奇：“哎，你说他俩是不是也早就搞到一起了，咋这么快就结婚了？”


    “那还用说？肯定睡过了，说不定那女知青都揣上了。”张宝根嘲笑道。


    吕萍听到这话，在张宝根看不到的地方笑，人才搞上两天都揣上了，他这好几年了，还没让自己媳妇揣上。


    “听说你妈和你媳妇又打架了？”她故意道。


    “别他妈提了，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烦人，整天没个消停时候。”


    “哎，你说你媳妇这么多年了没动静，你怎么还不休了她？”吕萍一开始和张宝根勾搭，就是看不上刘灵，不知道为啥，头一回见面就看不上她。


    “休了她？当初我们家拿了那么多彩礼，现在休了她多亏？”张宝根虽然被宠的自私自利，但他又不傻，以前他姐在家的时候，他过的是什么日子，真正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等他姐一个个的都嫁出去，他爹妈要上工，就没人伺候他了。


    虽然他妈回家了也伺候他，但一个人终归还是少，不过自从刘灵嫁进来就好多了，她自己一个人能干不少活呢，反正不管咋说，俩人伺候肯定比一个人好。


    再说了，其实他内心不是不嘀咕的，这么多年了，他也不只和刘灵一个人搞过，但没一个怀孕的，虽然都没弄进去过，但怎么就没个万一呢。


    万一，万一不能生真是他，那他更不能休刘灵了。


    刘灵还算老实，这么多年过来，怎么欺负也没事，再找一个不一定比得上刘灵，要是个心眼多的，保不齐多想，那到时候还不是他没脸。


    呸呸呸，他怎么可能不能生，他一个大男人，肯定是刘灵的事。


    “可是，她老是生不出来，也不是个事啊。”吕萍拱火道，她是不信有些人说的，是张宝根不能生的，一个大男人哪有生不出孩子的，看刘灵那个样吧，指定是她的事。


    “你管那么多干啥，你睡着她男人，还撺掇让我休了她，你咋这么看不上她。”张宝根能看出吕萍是真觉得生不出孩子是刘灵的事。


    吕萍拍了他一下：“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你也马上三十了，别说儿子，连个闺女都没有，你妈着急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是心里有你吗？”


    “那你给我生一个？”张宝根随口道。


    吕萍一时间没说话，因为她还真动心了，就张家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她能怀上张宝根的孩子，张家还不把她供起来，她可是知道，张家是有点家底的。


    她当初和张宝根搞在一起，就是看上张家条件好，五个出心出力的大姑姐，就张宝根一个儿子，再加上张宝根他爹妈也能干，日子过的还真不错，张宝根可是经常兜里揣着东西解馋呢，平时也是，累了就歇着，说不上工就不上工，不然怎么有功夫来找她。


    其实她当时和刘灵的家里差不多，都是娘家穷的掉裤子，想把大闺女卖了给儿子攒彩礼，那时候她和刘灵差不多前后脚嫁过来，刘灵嫁给了即使给不少彩礼家里还有富余的张家，而她呢，嫁给了好不容易凑齐彩礼，之后家里就穷的叮当响再也没起来的王家，真是不同命。


    当时张宝根为什么看上的不是她呢？她可是一进王家，没俩月就揣上了一个大胖小子，老天也是开眼，她儿子都五岁了，刘灵连个毛还没生出来呢。


    “咋不说话了？”


    吕萍沉思了一会儿，道：“你知道的，咱俩在一块这么久了，我是真把你放在心上的，我之所以让你休了刘灵，是我难受，凭什么她连个孩子都给你生不出来，还能当你媳妇，我这种好生养的，只能和你偷偷摸摸，这话你可能是随口一说，但我是真有这种心思的。”


    吕萍从小就知道，想要过好生活，家里她是一点靠不上，只能是她自己努力，但没想到大了之后，她努力着努力着看走了眼，嫁到王家，王大林这人好几年了还没起来，她都给老王家生出大孙子了，还要下地干活。


    只要想偷个懒，那个老不死的就不愿意，那她还留在这干啥。


    嫁进来六年，她是发现了，现在王家也靠不住了，又要她自己重新找出路了。


    吕萍一旦开始想了，那就不会拖拖拉拉，而且她确定，只要她怀上了，张家是绝对会休掉刘灵的，到时候她嫁进去，不光有两个能干的公婆，还有五个姑姐，不敢想那日子有多舒坦。


    还有，她可是听说了，张家正在想办法把张宝根弄到城里去当工人呢。


    这下倒是轮到张宝根瞪眼睛了，他是没想到，这吕萍还真是喜欢他，不过这也不是啥稀奇事，从相亲的时候张宝根x就看出来了，他是一点不差，家庭好，人也好，不怪这么多小姑娘扑上来。


    “你真这么想？”要说他以前还没心思，那现在既然说了，他也是想试试的，反正吕萍又不是个寡妇，怀上了也没人说什么，更重要的是，要是吕萍真有了，那不就说明他没问题。


    “嗯嗯。”吕萍点头。


    “那就来！”张宝根兴奋道。


    随即俩人又抱着啃起来。


    因为孩子的缘故，俩人开始不顾忌，一直到张宝根没了力气。


    张宝根来的时候就不早了，何况又胡闹了一番，再过一会儿，就该散工了，俩人再怎么也不敢让别人知道，只好匆匆忙忙的开始收拾。


    吕萍穿好衣服，去门口看了一遭，没人，忙把张宝根送出去。


    “过两天我再来，咱们还有正事呢。”张宝根一个眼神，吕萍就明白了。


    “嗯。”总归是个姑娘，她红了脸。


    张宝根一走，她马上打开窗户通风，屋里都是味，然后开始收拾床和自己。


    而张宝根呢，猥猥锁锁的离开这片危险区域，到了东边之后就支棱起来了。


    这下就是有人看到他也说不出什么，他本想着马上回家，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躺久了，还是刚才动作太大硌到腰了，反正腰不太得劲，还不如在外面走走。


    从南走到北，先是梅玉芬家，他看不上，还媒婆呢，当初连媳妇都没给他说一个，还是他自己找到的，就这整天还吹呢，家里老爷们也是个废物，让媳妇当家，再往前走，就是李家和林家了，李家也是完蛋，家里有个工人又怎么样，还不是人家的上门女婿，小闺女还是个人家不要的。


    对门林家，那更不是好东西了，一家子没一个好人，林家小媳妇看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以后等着看笑话。


    至于他们家对门的林家，更是一家子该死的玩意，要不是刘凤英天天找事，他们家不会被人笑话，这口气张宝根咽不下去，他得想个办法，让刘凤英家里闹起来，最好能动手。


    就在张宝根看着林家想办法的时候，李宝玲和林明远回来了，三人正好碰上。


    张宝根可没忘了这俩说过什么，他也得想办法让这俩人吃点苦头才行。


    真他娘的糟心，不想不知道，一想这么多人该收拾，张宝根回家制定计划去了。


    被张宝根看了一眼的俩人莫名其妙，刚下工就遇见这么个玩意，他们不晦气吗。


    李宝玲：“他是不是想招对付咱们呢？”


    “我感觉，应该不光咱们。”


    “哎，你看没看着，刚才张宝根扶着腰离开的？”李宝玲有些幸灾乐祸。


    第30章


    “他不光扶着腰，还脚步虚浮，指不定干什么坏事去了。”林明远随口道。


    李宝玲立即转头：“他不会？”


    林明远：“你快想想剧情，书里写张家了吗？”


    李宝玲快速回忆，林国庆作为大队长，剧情都不多了，何况一个小小的张家。


    “没有啊，剧情主要是关于沈向阳的，除了写他怎么骗姑娘，就是写他的成功，别人剧情很少。”李宝玲想了一番道。


    林明远：“也是，也不是咱们自己的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然就算知道点什么，也做不了啥。”


    “干啥呢你俩，还不回家。”孙招娣从后面来，吼道。


    俩人立马窜回家。


    孙招娣例行骂了两声，然后回家做饭。


    几个儿媳妇都没有独立做饭的许可，只能在一边打打下手。


    李宝玲正好不愿意干呢，大嫂二嫂都勤快，她偷偷懒也没什么。


    “哎，今天吕萍又没上工，我听见爹说了。”王红梅八卦道。


    “你说人家命咋这么好，隔几天就休息一阵。”李淑芬显然也知道。


    孙招娣往锅里添了瓢水：“咋地，嫌自己命不好？”


    李淑芬和王红梅不说话了，婆婆真是不好惹。


    说到不上工，还是李宝玲最来劲：“谁，她为啥不上工？”


    要是有什么好方法告诉她一声啊。


    孙招娣瞪她一眼，就知道哪里都少不了她。


    王红梅立马科普道：“老王家的媳妇，咱们东头出了名的，三个不上工的，一个是老四，一个是张宝根，另一个就是她。”


    看出李宝玲的疑惑，王红梅又道：“老王家人少，以前逃难过来的，也没个堂兄弟，王老头死了之后，家里就剩一个王老太和王大林了，王大林长大之后，母子俩好不容易凑齐了彩礼钱，把吕萍迎进门，老太太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了，谁知道这吕萍是个厉害的，还敢打老婆婆，俩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尤其是吕萍生下王家大孙子之后，更是在家里横着走。”


    “好吃懒做，是个上一天工就要歇三天的主，而且花钱还厉害，王老太手里拿点钱都被她扣走了，后来更是攥着全家的钱，咱这一片穿的最好长的最白净的就是她，人家不下地。”


    李宝玲听完沉思，这条路不大适合她啊。


    “别胡想八想的，你就给我老老实实下地。”孙招娣一想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俩人干活都比不上个孩子，还想着偷懒？


    “知道了。”李宝玲撇了下嘴。


    不过现在也已经很好了，她和林明远加起来，也就干一个人的活，林家都习惯了，也不嫌弃他俩。


    “妈，我今天看见云霞了，那丫头应该是没事了，还跟我打招呼呢。”李淑芬见老四媳妇端菜出去了，嘀咕道。


    “真的？”自从老四结婚，孙招娣就没见过云霞几次，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不希望这孩子因为老四的事一直憋着。


    “嗯。”反正李淑芬觉得和以前一样。


    那孙招娣就放心了。


    熟不知她还是放心早了。


    其实这几天李云霞已经慢慢缓过来了，直到今天，她妈竟然告诉她，让她去相亲。


    “那我也是为你好，看你整天寻死觅活的，不就是一个林明远吗，咱们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找不到，这不，平东村会计的儿子，一听说你的条件，屁颠屁颠的说要来见你。”李秀丽理直气壮道。


    虽然刘黒妮平时不当人，但那天说的话确实有道理，李秀丽动作也快，当天就去找后刘村那个有名的媒婆了，人家一听，连连保证这事就包在她身上。


    李秀丽要求也不高，就长得好看就行。


    这才多久，就有结果了。


    说男方是会计家的儿子，人也白白净净，个有一米八呢，也是因为条件比较好，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这下好了，两个正好碰上。


    不说别的，就那个媒婆说话，李秀丽就挺满意。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李云霞简直不能接受。


    “你说啥呢！我这是为了谁，要不是你，我至于忙前忙后的吗，这几天家里都为你操心成啥样了？”


    “你自己窝在屋里不吃不喝，我和你爹就吃好了？”李秀丽恨铁不成钢。


    三个孩子，就这个闺女最操心。


    李云霞看着她：“那我也不去。”


    “你再说一遍？”


    李光明和儿子李石头连忙拦着，不过没有一个听的。


    李石头：“妈你也是，这才多久，你就找上媒婆了，也不问问云霞。”


    “闭嘴，还有你说话的份，你的事我还没说呢，你看看附近这一片，和你这么大的，还有谁没娶媳妇？”


    李石头小声道：“林小虎啊。”


    “你还有脸跟他比，他是什么人家，咱们是什么人家。”


    李秀丽被俩孩子气的不轻，坐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就在兄妹俩以为没事的时候，李秀丽开始哭了。


    “咱们是外来的，你爹也没个兄弟，我要强了一辈子，就是害怕别人欺负咱们，幸好你哥争气，自己找到了城里的媳妇，还给安排了活，附近说起来，谁不羡慕咱们，你俩天天说我虚荣，逼着你哥给你俩找城里的对象，但你俩睁开眼看看，你哥哥嫂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城里什么条件，家里是什么条件，能比吗？”


    “再说了，就算你俩找了城里的对象，我能去住几天，好日子还不都是你们自己的，这是一辈子的事！哎，我这妈当的也是失败，家里没一个听我的，我还活个什么劲。”


    李秀丽越说越委屈，边说边哭，一下把在场的三个人都哭麻爪了。


    还是李光明最先出声：“看看你们把你妈气的，她为你们操劳了大半辈子，你们还有良心吗？”


    这下李石头也说不出话了。


    李云霞也是，她虽然这几天闹的厉害，但从小到大也就x这么一回，平时她就算有点小脾气，也是最听话的，何况几天过去了，心里那股气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但一想到要相亲，她心里还是别扭。


    “我都没见过他，多尴尬啊。”


    李秀丽听出闺女语气中的松动，心里也松了口气，接着道：“人谁相亲是认识的，除非一个村的，而且不是说让你俩见了就处对象，咱们先看看，你要是觉得还行，就进一步发展，要是一看就不喜欢，那我也不逼你，直接和做媒的那边说不行。”


    “咱们各回各家，谁也不耽误，就这么简单的事。”


    李云霞知道是这么回事，她又不是没看过人家相亲，但就是心里别扭。


    “行了，听妈的，到时候咱们悄悄的，不在他们村，也不在咱们这，我带你去后刘村串个亲戚，咱们在做媒的那边见。”


    李云霞不说话了，不过看样子是同意了。


    李秀丽和李光明对视了一眼，成了！


    李家人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办了，但不知道已经有人听说了。


    那就是梅玉芬，自从听说这件事，她气了一肚子。


    “你说这人，都多少年的邻居了，孩子说媒这么大的事不找我，转个头找后刘村的那个老东西。”梅玉芬在家吃饭，气的呼呼的。


    “妈你说真的？李云霞同意相亲了？”林红月吃瓜道。


    “不然呢，她要是不同意李秀丽折腾个屁啊。”


    “那她不是相中林明远了吗，这才多久啊，就开始相亲了。”林红月撇嘴，平时李云霞可像她那个妈，也是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


    但气人的是，她哥哥和林明远关系好，他们就一起玩，林小虎还喜欢她，李云霞更高傲了。


    还因为她俩年纪差的不大，经常有人拿着她们一起比，她就没赢过。


    所以知道林明远和那个知青结婚，林红月高兴了好一阵呢，她等着看李云霞的热闹呢。


    “嘿嘿。”想到李云霞天天装的跟仙女一样，结果还要相亲，林红月忍不住傻笑出声。


    “你傻乐什么呢？你和你哥，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哑巴，一个傻子，也不知道我造了什么孽，生出你们这俩玩意。”


    “你不是说了吗，我们心眼子都长我姐一个人身上了。”林红月反驳道。


    梅玉芬指指她：“你还有脸说。”


    “对了妈，这事你可别出去乱说，要是秀丽婶知道了，肯定要闹。”林红月嘱咐道。


    梅玉芬：“我能不知道吗，你妈我看的清楚，咱们这片，刘黒妮和刘凤英两个神经病，缺心眼，李秀丽不一样，她浑身都是心眼，这种人轻易不能招。”


    “不过刘金花可不是个好东西，不说远了，就说张家是不是她做的媒，看看现在啥样了？”


    “她这人可没有好心肠，你们外人不接触不知道，只要给她钱，黑的能给你说成白的，要是钱多，前面就是个火坑，她也得推你下去。”梅玉芬讽刺道。


    也就是李秀丽，不知道听了谁的撺掇，竟然去找她了。


    梅玉芬越想越不对，一转头，隔天就把这事告诉了孙招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