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这像话么?

作品:《大婚守身如玉,真当本圣子是舔狗么?

    弟子的话,直接让顾长渊脑袋发蒙。


    “秦师姐偷了陈月瑶的筑基丹。”


    每个字都认得,凑在一起,却让顾长渊直接懵逼了。


    顾长渊深吸口气,抬手揉了揉耳朵。


    莫不是刚刚飞的太快,让自己耳鸣了么?还是这弟子中了什么邪祟,在胡言乱语。


    顾长渊下意识用灵力扫过那名弟子,可那反馈却告诉自己,那弟子身体健康的很,啥毛病都没有。


    “等等。”


    顾长渊打断了那名弟子的喋喋不休。


    “不对,不对!”


    顾长渊伸手指了指身旁秦霜,又点了点那边哭得梨花带雨的陈月瑶。


    便转头看向跪地回话的弟子。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这像话吗?”


    顾长渊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修仙见识,算是白活了。


    那秦霜是谁?


    那是宗门里站在顶端的化神大能,真传弟子中的第一人!


    她平日里用度何等阔绰?


    极品灵石不过是随手挥霍的俗物,千年灵药也只当寻常药材用。化神之境,在这一界已是一方老祖,若是机缘到了,能摸一摸飞升灵界的门槛。


    这般人物,要说她为了上古遗宝,无上功法出手,顾长渊信。修仙之路,本就是弱肉强食,为证大道,生死相搏也寻常。


    可偏偏......是筑基丹?


    那是给刚入道,还在练气期挣扎的弟子突破用的东西。


    于秦霜而言,跟路边的石子有什么两样?就算掉在脚边,她怕是都懒得弯腰去捡。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秦霜偷了这玩意儿?


    这荒唐程度,堪比人间帝王放着满殿琼浆玉液不喝,偏要半夜摸去街角,偷乞丐碗里那半块馊硬的干粮。


    图什么?


    图它难以下咽?图它分文不值?还是图那偷窃时片刻的心跳?


    全然没有道理。


    顾长渊摇了摇头,试图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环视周遭那一圈弟子。


    莫非是近日宗门膳堂的伙食出了岔子,吃坏了这些人的脑子?


    还是这陈月瑶身怀什么诡谲之力,靠近她便会灵智蒙尘?


    “诸位。”


    “就无人觉得此事蹊跷么?”


    “秦霜师姐,化神修为。”


    “陈月瑶,不过筑基。”


    “秦师姐若真需要筑基丹,只需往丹堂稍露口风,长老自会恭敬奉上一炉,只怕还嫌不够新鲜。”


    “她何须去夺一个外门弟子的?”


    顾长渊摊开手,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几乎只差直言:尔等莫非痴傻?


    然而。


    更令他无言以对的一幕出现了。


    周围那些弟子听得他的质疑,非但没有恍然,反而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圣子明鉴,您有所不知啊!”


    方才跪地的弟子又膝行两步,凑到近前,满脸的笃定:


    “知人知面不知心!”


    “正是,圣子,秦师姐此举实在太过!”


    旁边立刻有人高声附和:


    “秦师姐平日虽清冷出尘,谁知私下如何?兴许......兴许便是有些难以言说的癖好呢?”


    “陈师妹太可怜了,初入宗门便遭此欺凌。”


    “还惊扰了圣子清修,实在罪过。”


    “必须严惩!定要给陈师妹一个公道,否则我等难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星四溅,个个义愤填膺,正气凛然。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秦霜便是那品行不堪的恶徒。


    而他们,则是秉持正义,庇护弱小的豪杰。


    即便顾长渊以看傻子般的眼神望着他们,他们依旧振振有词。


    这自成一套的“道理”,简直牢不可破。


    顾长渊彻底无语。


    他只觉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呵呵.......”


    顾长渊终是忍不住冷笑一声,面上鄙夷之色愈浓。


    “尔等颅中装的莫非真是糨糊?这般不合情理之事,竟连思量半分都不肯?”


    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蠢物。


    这便是所谓的同情弱者?


    只要你会哭,只要你够弱,那便占尽了道理?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哪怕逻辑支离破碎,只需落几滴眼泪,便能颠倒黑白?


    顾长渊的目光越过喧嚷的人群,落向中央。


    那里。


    秦霜依旧静默不语。


    这便是她所要守护的宗门?这些便是她的同门?


    何其可笑。


    而在她对侧。


    那名唤陈月瑶的女子,演技已至浑然天成之境。


    “呜......”


    抽泣声适时响起,不高不低,恰好能撩动旁观者心肠最软处。


    陈月瑶缓缓抬头。


    那张脸,确是楚楚可怜。


    眼眶泛红,泪珠将落未落地悬于睫上,鼻尖亦染着绯红,身子还在轻轻发颤。


    她望了望四周为她慷慨陈词的师兄们,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得色,旋即又被更浓的哀戚淹没。


    紧接着。


    她转过身,面向秦霜。


    扑通!


    陈月瑶竟径直跪了下去。


    这一跪,顿时让周围弟子心疼不已,个个怒目圆睁,几欲冲上前将秦霜生吞活剥。


    “师姐......”


    陈月瑶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凄然道:


    “师姐,求您了......我知道我不该来讨要,可师妹实在没有法子了......”


    她一边泣诉,一边膝行两步,伸出手似想拉住秦霜的裙角,却又像怕沾染了对方一般,怯怯缩回。


    一举一动,细致入微。


    将那卑微无助,迫不得已的弱者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求您将筑基丹还给我,好不好?求您了......”


    “旁的物事,我的灵石、法宝,乃至这条性命,您若要,我都给您,我什么都不要了......”


    她仰起脸,泪水终于决堤,沿着面颊滚落,砸在光洁的白玉砖上,碎成数瓣。


    “可那枚筑基丹......它不一样啊。”


    “那是师妹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娘亲临终前将它交到我手中,这是她在世上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师姐,您也有父母高堂,定能明白这般心情,对么?”


    “师妹真的不能失去它......求求您,把它还给我吧......”


    此言既出,宛若致命一击。


    亡母遗物,在此般大义名分之下,任何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


    夺人遗泽,便是丧尽天良,便是禽兽不如。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义愤填膺,看向秦霜的目光已然带了杀意,若不是顾忌其修为,怕是早已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