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蛋了。


    我真的完蛋了。


    当顾沉舟在教堂里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夕阳透过彩绘玻璃照在他的侧脸上，他深灰色的眼睛里全是认真的光，那一刻我差点就说“好”。


    可是我不能。


    我们才认识十天啊！


    十天！


    正常人谁会认识十天就表白？


    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别人的婚礼现场，周围全是神圣庄严的气氛，管风琴还在响着，新人在交换誓言，这简直就像电影里的场景，美好得不真实。


    可是顾沉舟就是做了。


    他就是那种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银杏叶手链……现在它还在我手腕上，和平安绳缠在一起，钻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嘲笑我的心慌意乱。


    他说我像受惊的小鹿，说我不会照顾自己，说我做饭难吃但很鲜活……


    每一个字都让我脸红心跳，每一个字都让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最让我害怕的，是我竟然有点开心。


    开心他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心他记得我每一次受伤，开心他看到我最笨拙最狼狈的样子，却还是觉得我“鲜活”。


    这不对劲，苏晚晴，这很不对劲。


    电影院里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顾沉舟根本就不是来看电影的！


    他就是来折磨我的！


    什么喂爆米花，什么玩我的手，什么问我觉得电影里的吻戏怎么样……


    他就是故意的！


    可最可怕的是，当他靠近的时候，当他呼吸喷在我耳畔的时候，当他手指擦过我嘴唇的时候——我竟然没有真的推开他。


    我的身体比我的心诚实多了。


    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手心出汗……这些生理反应骗不了人。顾沉舟说得对，我一靠近他就脸红，他一碰我就心跳加速。


    可是这能代表什么？


    这能代表我喜欢他吗？


    也许只是因为他长得帅？


    也许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这么靠近我的男人？


    也许只是因为……他太会撩了？


    对，一定是这样。


    顾沉舟这种男人，肯定谈过很多恋爱，肯定很懂怎么让女人心动。


    他说考察期继续，但考察期也可以表白，也可以送礼物。


    这人怎么这么会钻空子啊！


    我当时说考察期的时候，明明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让他觉得我麻烦，让他自动放弃。怎么到了他那里，就变成了“考察得更彻底”的理由？


    还说什么要从日常生活考察他，要了解他的所有……


    顾沉舟，你这个狡猾的狐狸！


    但最让我震惊的，是我说“告诉顾阿姨”和“搬家”时他的反应。


    他说“请你别拿搬家威胁我”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脆弱。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掌控一切的顾沉舟，竟然会因为我的一句话，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一刻，我心软了。


    我意识到，也许他真的在乎我，比我想象的还要在乎。


    可这更让我害怕。


    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然后发现不合适呢？


    还有他的性格……太强势了。


    我是不是会失去自己？


    现在他送我回家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银杏手链在路灯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像在提醒我刚刚发生的一切。


    “苏晚晴。”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知道。


    所以我更慌了。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温柔得让我想哭，


    “考察期继续，你可以慢慢想。但是……”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我手腕上的手链：


    “但是请你不要躲着我，好吗？”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该怎么办？


    接受他，冒着可能受伤的风险？


    拒绝他，然后回到一个人生活的日子


    或者……就像他说的，继续考察，慢慢想？


    可是我知道，无论我怎么选，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今晚，我大概要失眠了。


    —— 苏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