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章

作品:《如你所是[先婚后爱]

    此时的盛怀绪坐在挪威一家高档餐厅里,对面是一位金发碧眼的法国女人。


    女人五官立体,妆容精致,饶有意味地见盛怀绪在看到信息后的表情由喜转阴。


    男人没有戴眼镜,五官比刻板印象中的亚洲人更加立体清俊。浅驼色羊绒针织衫低调柔和,背后是奢华的古典餐厅背景,有种矜贵老钱的气质。


    盛怀绪收了手机,发现对面的人在看他,用法语淡漠回应:“怎么?”


    女人用搅动果汁的手停下,声音浪漫温柔:“你用的是微信吗?我特地下了一个,可以加你吗?”


    盛怀绪面色不改:“没有必要。”


    女人努努嘴,意识到这场相亲可能要黄,还想再争取一下:“你是对我哪里不满意吗?”


    “没有。”盛怀绪淡漠切牛排,相亲对他而言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女人受伤笑出声,说白了对方就是没看上自己。


    她今天特意请造型师做了3小时的造型,一路上赚足回头率。她以为凭她的外貌与条件,这场相亲十拿九稳。结果到现在为止,对方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不过两秒。


    连服务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都比他长。


    盛怀绪察觉到对方的不悦,虽不想哄,但该有的礼数还是知道的。


    “莉亚小姐。”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终于抬眼看她,“你很完美,是我没有结婚的打算。答应相亲是不想扫了长辈的兴,如有不周到的地方,希望你理解,你一定会找到更合适的。”


    盛怀绪工作繁忙,每年只有在母亲祭日前才会来挪威。他的外婆有一半挪威血统,他也从小生长在这里。


    虽然他早已改了中国籍,但这里仍算是他的家乡,即便充斥着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


    他的妈妈在20年前一个雪天自杀,那天他原本该参加冬令营的滑雪活动,但路上突遇大雪推迟了。等他回到家时,母亲的床上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小小的人儿站在黑暗里不知所措,直到漫长的黑夜褪去,直到家里来了很多人黑的白的,直到远在澳洲的外公外婆赶来抱着他痛哭……他没落一滴泪,像被封闭了五感,说不出话。


    由于太过悲痛,外婆的身体每况愈下,随着年龄增长,外公也肉眼可见地衰老下去。


    挪威的冬天像一场煎熬,但老人始终舍不得走。


    这里埋葬着他们的女儿。


    老人生活平淡,每年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外孙来看望他们。


    他们不放心盛怀绪孑然一身,尤其近年来这种想法愈发强烈。希望在他们百年之后,他能有个陪伴的人。


    盛怀绪起初是拒绝的,但看到外公外婆精心准备的一切,以及被拒绝后极为失望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本打算外公外婆最喜欢谁,就和谁联姻,一了百了。但终究抵不过内心的拒绝以及对方越陷越深的索取。


    他什么都可以给,唯独给不了爱。


    最终在对方再次挑战他的边界时,当场撤婚了。


    因为这件事,外公外婆气得不行,去年让他吃了闭门羹。当时外公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准备手术,直到他答应今年会来相亲才愿意见他。


    眼前是他即将拒绝的第三个相亲人选,一位非常漂亮的法国名媛。


    周围人人侧目,唯独他,不但没有感觉还有种列行公事的无聊。


    就像连续几顿都吃千篇一律的西餐一样无聊。


    他的中国胃有点想家。


    更确切地说,想吃安亳那晚的生炸鸡腿。


    他余光又看了看手机,那位“生炸鸡腿”小姐,正在酒吧嗨……


    盛怀绪不经意叹了口气。


    莉亚关注到盛怀绪这一丝小动作:“那盛先生有喜欢的人吗?”


    盛怀绪淡漠擦嘴:“没有。”


    “既然没有……”莉亚目光灼灼,“为什么不给彼此一次机会?”


    “抱歉。我从不做计划以外的事。结婚这件事,不会出现在我的计划列表里。”


    拒绝的干脆冷漠,莉亚知趣放弃。


    礼貌分别后,盛怀绪如约去了熟悉的心理诊所。


    从母亲去世之后,他就经常出入这家诊所。虽然没有完全治好他的病,但每年过来和熟悉的林医生聊一聊已成为习惯,也让他这大半年的不见天光好受一些。


    在国内,他睁眼就是天黑,生活压抑又无聊,很多事想做做不了。而在挪威,因为时差的关系,他才能短暂在白天生活。


    到达心理诊所的时候,林医生正在门口与友人分别。


    周川柏在见到盛怀绪时满脸惊讶。他和盛怀绪因家族业务关系有过一面之缘。奇怪的是盛怀绪与之前见过的判若两人。除了没戴眼镜外,眼中还少了那种凌冽的淡漠感,甚至根本不认识他。


    林医生看出周川柏的困惑,刻意岔开话题让这件事巧妙避过。周川柏是聪明人,干脆礼貌道别不再刨根。


    盛怀绪与林医生先惯例聊了些近况,不可避免提到周雪见的一系列乌龙事件。


    林医生饶有兴致:“周济安堂的周雪见?”


    “你认识?”


    林医生解释道:“刚刚你在门口遇见的周院长家祖业就是周济安堂。”


    盛怀绪回想:“难怪觉得他很眼熟,这么一说,和那位周小姐的确有点像。”


    林医生笑言:“你们还真有缘。”


    “是吗?”


    “嗯。而且,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和我提除了你妈妈外婆之外的异性吧?”


    盛怀绪不自觉僵直脊背:“可能是最近总遇到……”


    林医生觉察到这一细微动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知道,盛怀绪的主人格情感淡漠不是因为盛怀绪这个人本身没有感情,而是出于自我保护,将所有的感情封进了另一个人身体里。


    这个人就是他的副格,他给自己取名“阿错”。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阿错承受着所有的喜怒哀乐,情绪在他身体里放大,他变得极为敏感又极为阴鸷。


    不知不觉已是晚上10点,林医生起身问:“方便我一会在催眠时燃支香吗?”


    阿错好奇:“新疗法?”


    “刚刚那位周院长带来的伴手礼,据说国内很流行这种中药芳疗,可以帮助舒缓放松,正好,先给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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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医生小心揭开香炉盖向盛怀绪展示:“刚刚他教我做的。”


    精致的琉璃香炉中是用香粉压制成的篆文“福”字,精致淡雅,有种中式禅意的韵味。


    “有用?”阿错疑惑。


    “我觉得可行。而且这个字燃完正好两小时。”


    阿错了然,躺上棕色鹿皮绒沙发:“那开始吧。”


    “阿错。”林医生叫他的小名,转头看向玻璃柜中的某个文件袋,“你确定这次之后,我们就把这个报告交给他吗?”


    “嗯。”阿错闭眼,“30岁了,早该结束了。”


    “可是如果他治愈了,你有一半的可能会消失……”


    阿错轻哂:“如果我不消失,我们都活不久……”


    林医生暗暗叹气,这么多年,她想尽办法都豪无成效。双重人格治愈后会是哪一种可能她无法控制,但如果阿错不走,盛怀绪的身体会因为常年睡眠不足而逐渐崩盘。


    阿错不留恋这个世界,但她最舍不得阿错。


    看着他清俊的睡颜,林医生缓缓开口:“好,那这一次我们试着回到起点,你下了出租车,走进大雪里,推开家门……”


    阿错指尖一紧,捏成拳头,眉头紧锁,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林医生点燃香,淡烟袅袅升起,薰衣草与檀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林医生的声音极为温暖柔和:“别紧张,放松……”


    阿错的手稍稍松开一些,梦中的他试图推开那扇门……


    屋内,10岁的小男孩站在镜子前大吼:“你骗人!我妈妈没死!她只是去旅行了!”


    镜子里的人压着怒火:“接受现实吧,妈妈已经去世了,你应该学会自己勇敢!”


    “Shutup!”小男孩一拳砸在镜子上,镜中人瞬间裂成蜘蛛网。鲜血沿着指缝滴滴答答,在纯白地毯上晕出大片红殇。


    “妈妈怎么可能会死……她说过会陪我长大……不,我妈妈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


    碎片里的小男孩颤抖地攥紧拳头,胸口涌出一股极为强烈却无法宣泄的痛苦。浑身疼到颤抖,眼泪止不住流。


    他有无数个夜晚都在哭泣。整个世界都是北极,而他本不该出生。


    他恨他的爸爸。


    冰冷的碎片在寒夜里发出声音:“为什么不想活了?”


    “太痛苦了……”他想起了妈妈的日志,“人如果没有感情该有多好……”


    “那你把你的感情全给我。这样你就不会痛苦了……”


    后来,外公带他去了欧洲最有名的心理诊所,像妈妈一样温柔的林医生告诉他,他只是在做梦,闭上眼好好睡一觉,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


    于是他乖乖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很安心,好像妈妈就在他的身边……


    他牵起妈妈的手,看见她手腕上的小叶紫檀手串。


    他笑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醒了?”


    林医生的声音像远处的钟声敲碎了盛怀绪的梦,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情绪瞬间消散,意识到在哪时,揉着眼皮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