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作品:《颂之,如歌

    “楚寒予,别哭,别生气。”


    林颂突然发现,自从楚寒予遇到她,短短一年的时间,已是哭了许多次,她这般坚强隐忍的人,却是因为她屡屡落泪,她当真是个混蛋。


    “楚寒予,对不起,对不起...”


    内疚感袭来,连带着酒劲儿也上来了,她呢喃着,在她光滑的脖颈上吻了又吻,心疼的抚慰着。


    颈间传来湿热的触感,楚寒予扶着林颂的手抓紧了她腰间的束带,进城时的一幕再次跃入眼帘,这人又开始了...


    正当她担心林颂还要去触碰她敏感的耳线时,这人就真的凑到了她耳边,由于喝了酒,没了分寸,整个耳朵都染上了湿热的水晕。


    “如...如歌,回房。”还有外人在,她就这么胆大包天,当真是醉的深了。


    可她还不想推开她,方才刺绣的事她心神不安了许久,现在她抱着她,让她安心了不少,她想这样再久些。


    楚寒予艰难的回头看了眼已去‘面壁’的莫飞雪,正欲回头继续制止作祟的人,这人却是就着她仰头的动作直接俯到了她颈下。


    羞人的啃咬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异常突兀,楚寒予又羞又恼,这个没有分寸的家伙,再不制止,恐怕她也跟着醉了。


    “林如歌!”本来想呵斥,出口的声音却是转了调子。


    “唔。”趴在她颈间的人含糊的应着,因着她声音的沙哑,完全没有威慑力,竟是下口更重了。


    “嗯...”


    楚寒予意识已不甚清明,下意识的哼了一声,赶忙抬手插进了那人的发丝里,半揪着她的丝发将那只作乱的脑袋揪了起来。


    被揪起来的人不开心的皱了皱眉头,朦胧的双眼看也不看她,含糊的说着对不起,又趴到了她肩上去。


    她就这么喜欢她的耳朵!


    趴在她身上的人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她身上,就像那次为了救她受了重伤时一样,她并不重,可楚寒予身子发软,被她压的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林...林如歌,”‘够了’两字生生卡在了喉间,她因救她而受重伤的一幕清晰的映入脑海,这人为了她差点送了性命,现下还落下了心悸的毛病,汀子寻说,她这伤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心疼的感觉袭来,她不忍心斥责她了,只得软了话语去劝慰,“如歌,回房好不好?”


    插在她发间的手轻柔的抚了抚,楚寒予忍着耳上传来的酥麻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却是不用刻意温柔了调子。


    “嗯。”含着她耳垂的人含糊的应着,抱着她就往门边退。


    “你先松...松开。”


    那人不为所动,只搂着她退到了门边,待她艰难的将门打开,她又抱着她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骤然安静了下来,莫飞雪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听林颂‘嘬果冻’一样的声音了!


    她做贼一样的溜到门边瞅了一眼,又赶紧将被风吹得咯吱作响的门关上了,不能让这噪声打扰了非礼勿视的场景。


    外面的风更大了,穿过走廊上那扇大开的窗户呼啸而来,将楚寒予一身的燥热也吹散了许多,她退开了身子,捧住林颂还要往上凑的脸。


    “先回去,好不好?”这么大的风,她刚才又饮了那么多酒,怕是会着凉。


    对面咫尺之间的人努力眨了眨眼,“你还生气吗?”


    “不了。”


    “那你还难过吗?”


    “我没有难过。”她只是有一瞬的委屈而已,而面前的人,在她未对她动心前,一直都委屈着,她怎能无理取闹。


    对面的人听了她的话,嘿嘿傻笑了两声,接着又要将嘴凑过来。


    “先回房,嗯?”楚寒予只得用额头抵着她不安分的脑袋,压低了声音哄她。


    林颂终于点了点头,乖乖的靠在她一旁,随着她往回走。


    身后的风越来越大,半推着她们往回走,楚寒予一路都在忐忑回了房林颂要还像方才那般对她,她该怎么办,还未等她想好,就已走到了寝房。


    楚寒予正要扶着她进门,一旁的林颂却是不动了。


    “我还是不...不去了,你进去吧,我去莫...莫飞雪那凑合一晚。”


    楚寒予本想问她怎么了,听了她的话,咬了咬银牙,直接拎着她进了门,没等她反应,就咔嚓上了栓。


    林颂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立在了房间里,晃晃悠悠转回身去看,房门已经关了,楚寒予站在门边‘恶狠狠’的看着她。


    满室都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将她本就混沌的思绪又打乱了,完全忘了刚才要走来着,也忘了问楚寒予这是又怎么了。


    “着火了吗?”她四下张望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有。


    竹儿已经将灰烬清扫干净了。


    “想去哪儿?”楚寒予冷冷的问。


    林颂这才发现,她好像又不开心了。


    “你怎么了?”林颂感觉脑袋有点儿沉,转不过弯儿来。


    “无事。”


    “对不起,是我刚...刚才过分了,没忍住。”她只是醉了,不是傻了,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对面的人听了她的话愣了下,而后举步走到了她面前,刹那间,她看到了她脖颈上星星点点的印记,还有有些红肿的耳垂。


    “对不起。”她是过分了,原本只想安抚她,却没把握好分寸。


    “我没有生气。”那人再一次抬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


    “可你不准去别处睡!”楚寒予托着林颂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她竟然没发现,林颂傻起来竟傻到了骨子里,完全和那个深谋远虑的人南辕北辙。


    她怕不是从来没有过爱情的经验吧?


    对面的人听了她这么直白的话,眼睛眨了又眨,突然就泛起了光亮来,嘴角也跟着越扯越大。


    还好,没傻到骨子里。


    楚寒予正这般想着,一个猝不及防,那人又将她抱了个满怀,然后…


    她真的很喜欢咬她耳朵!


    有时候理智在喝了酒以后会被放大,她不知道林颂只是不敢去吻她,又管控不了自己的冲动,只能退而求其次。


    嗯,其实也不次。


    林颂这般想着,嘴上的动作更放肆了,直接上了舌头。她的耳垂很柔软,也不似她身子那般凉,温温热热的,让人流连忘返。


    “如...”那人伏在她肩上,才开口又停住了,肩上传来一丝疼痛,是她在咬她。


    林颂弯了弯嘴角,对楚寒予小孩子一般的行径很是喜欢。


    正在她啃的尽兴的时候,身后的窗户似是被狂风吹开了,软软伏在她肩上的人抖了一下。


    林颂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抬手就用内力将窗关了,引得心间又是一动。


    楚寒予侧眸看了眼被林颂大力关上的窗户,外面幽暗深远的夜色一闪而过,一条像她方才刺绣时用的银色丝线一样的光亮从天空疾冲而下,瞬而被关在了窗外。


    她心下一紧,瘫软的身子一下绷直了。


    她还未来得及抱紧那人,轰鸣的雷声就炸响而起,怀中的人显然没有准备,下意识的咬住了她的耳垂。


    还没等她压下因为刺痛而要冲口而出的轻呼声,那人就已推开她,慌乱的躲到了长榻边上的角落里。


    “如歌。”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想要去抱她。


    “别过来。”


    该死的雷鸣,将她的如歌震慑到了幽暗里,不再想要她。


    “别过来,别过来...”林颂抱着膝盖木讷的重复着,眼前再一次弥漫起那场战事里为保护她而受尽折磨而死的亲人。


    她怎么忘了,忘了惨死的那些人是因何与她相识,又怎样为她赴死。


    对面的人没再靠近,学着她的样子抱着膝盖靠在一旁的屏风上,就那么看着她,满目伤疼。


    雷声渐起嚣张,林颂忍不住颤抖了身子,对面的人身子也跟着一紧,双手抓紧了膝盖,忍耐着没有过来。


    门外传来谭启的声音,她听不清他在问什么,“你去告诉他我没事。”有人在监视她们,她连害怕都不敢出声,再需要谭启都不能让他进来。


    对面的人听话的起身去了,不过片刻,又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她对面。


    林颂颤抖着身子抬头看去,那人脸上闪烁着晶莹的溪流,无声无息的坐在那里看她,耳上粉红的印记已变得深沉。


    楚寒予,你别哭,不要哭,我会心疼,可我该怎么拥抱你?


    是啊,连拥抱安慰都那么不合乎情理,我方才竟然还那样对你,明明再给不了什么了,却做这般过分的亲昵,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混蛋?


    林颂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耻,没办法做她的爱人,还去撩拨她。


    深深的自责下,窗外轰鸣的雷声也变得遥远了,她终是稳了稳心神,开口安慰了那人。


    “别哭,好吗?”楚寒予,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你的身不由己,就算我无法接受,也不该拿感情来折磨你。


    我怎能让你再一次陷入无望。


    对面的人怔了怔,听话的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勾起嘴角冲她微笑,温暖柔软。


    原来,自己哭了吗?怎么又哭了,她会伤心,她不能哭。


    楚寒予有些气恼自己的脆弱,她不该在那人脆弱的时候也脆弱,就算不能抱她,她也要强大而坚定的守在她身边,让她心安。


    “有没有不舒服?”


    林颂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已不再像从前惊雷时那样呜咽低鸣,楚寒予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静静的感受她的呼吸,她怕她再心悸。


    “没有,你别担心。”


    她明明在害怕,在因为死去的人而难过,因为自己护着楚彦而备受道义的煎熬,可她还不忘安慰她。


    满心的感动,像奔涌的海浪漫上眼眶,楚寒予偏了偏头,不敢让林颂看到。


    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想再折磨这个爱她至深的人,她想告诉她,她没有要护楚彦一世,她想告诉她,她终究会替她复仇。


    可她偏过头去时,一旁的长榻映入眼帘,也直直的穿到了她的记忆里。


    语皇妃躺在那张铺满狐裘的榻上,眼神空洞而绝望,父皇将她折磨的遍体鳞伤,却要让她活着,她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几近疯狂的皇姑姑呼喊她的名字,无动于衷。


    她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来世莫要遇子鸢。”


    她后悔遇见她,后悔相爱。


    一声惊雷卷着狂乱的风从窗户冲了进来,楚寒予猛的抖了抖身子,她突然也怕起了这恐怖的雷声。


    躲在角落里的人抬了抬手,窗再一次被关上了,可楚寒予还是觉得冷,不自觉的抱紧了自己。


    恍惚间,有人从榻上摸索了毯子送到她身前,她惊恐的往后躲了躲,抬眼看去,才认清眼前的人是她的如歌,好好的活在她面前。


    举着毯子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那人颤抖着声音开了口,“冷吗?”


    她的关怀那么温暖,可楚寒予心下却如寒冬一般。


    林颂如此需要她坚强的时候,她却懦弱不堪,恐惧胆怯,这样的她,值得她爱吗?


    不值得,怎么值得!


    楚寒予厌恶起了自己的模样,手上忍不住隐隐使了力气,将指尖深深嵌入膝骨里,她要让自己疼的深切,她要惩罚不值得被爱的自己。


    柔软的毯子被那个爱她至深的人细细的包裹在了她周身,边角都遮盖的严实了,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口子,而后一直温热的手掌穿过小口伸到了里面,覆在了她用力的手上。


    “松手!”她不知何时已坐到了她身边来,严厉的声音带着热浪钻进了耳朵里。


    松什么手?为什么松手?我在替你惩罚自己,多么微不足道,不疼不痒的惩罚。


    “楚寒予,松手!”林颂有些恼了,几近低吼着一旁的人,完全不顾及贴在她耳边说话的声音是不是会伤了她的耳朵。


    刚才她一直在看着她,因为躲在黑暗里,她可以肆无忌惮去做最后的留恋,她想从明日开始离她稍稍远些,以免再失了分寸。


    可她看着看着,眼前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眼里惊慌痛苦的流转着眼泪,身子也隐隐发了抖。


    她抖的不甚明显,林颂不是很确定,直到风吹开了窗户,那人剧烈的颤抖着缩成了一团,她才确定了她是真的在发抖。


    本想只给她递个毯子,将她唤醒就好了,可那人却像受了惊吓一样的猛的往后躲,连身后的屏风都撞的摇晃了,直等她从阴影里探出头,那人才回了神。


    回神的人看着她愣了半晌,才动了动扣在膝头的手,无意识的缩了又缩,素白的指骨都显露了出来,她还在用力。


    林颂这才发现,那不是她无意识的动作,她是在掐自己。


    “楚寒予,听话,松手。”


    再严厉的斥责都不管用,她狠了心似的用着力,连她用手掰都无济于事,掰完一根她又缩回去继续,林颂只好软了话语去劝慰。


    一声惊雷划过,林颂下意识的抖了下,一旁沉浸在自己思绪的人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说,“歌儿,别怕,我能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