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

作品:《颂之,如歌

    时辰已是到了黄昏,山间笼罩了大半的阴影下来,日头斜斜的挂在半山腰,将将快要退去了,凉风带着海的湿润轻抚过来,抚去了满身的炎热和恹恹的精神。


    可林颂并不觉得热度有多褪减,楚寒予端坐在她身前,夏日里轻薄的料子下,她能感觉到怀中之人的沁润,虽说这人身子清凉,可她心猿意马,竟是比午间还觉得热。


    上次蜀中回京,她们脱离大军共乘一骑时,两人的关系还没现下这般暧昧,她一路光注意分寸了,没觉得怎样,可现在不一样,她根本管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


    芙蓉踢踏了几下步子,对背上僵硬的两人表示不满,却是惹得林颂赶紧往后退了退,这种肢体的接触,让她这个本就不是正人君子的人更难受,完全享受不来。


    她真不明白,那些在马上卿卿我我的是怎么做到的!


    揉了揉方才被楚寒予揪过的耳朵,那人捏的并不疼,她只是觉得痒痒的,挠心挠肺的痒,挺难受。


    揉了半晌也没感觉到有啥成效,林颂有些懊恼,手转到芙蓉屁股上猛拍了两下,示意这罪魁祸首赶紧跑起来,她受不了这么一路颠颠的小跑。


    身下的芙蓉接到指示,大踏步的跑了开去,它本就受不住这么小家子气的踱步子,是以林颂一下了令,它连徐步都不用,直接冲了出去。


    林颂再一次体验了一把‘推背感’,确切的说,是被推!


    楚寒予比她矮不了两寸,被这么一疾驰,整个人被惯性的‘推’在了林颂身上,脑袋直接撞上了林颂的鼻梁。


    “唔!”该死的,以前不觉得,被楚寒予撞了两次鼻子,她终于觉得自己太矮了!


    “怎么样,我看看。”身前的人顾不得方才的尴尬,扭过头来要去查探她撞疼了的鼻子。


    身下的芙蓉对这一切不为所动,依旧跑得欢快,虽是稳当,毕竟是马,大踏的步子驼着两个顾不得压浪的人,一颠一颠的。


    楚寒予很难控制两人的距离,若不是林颂捂着鼻子,她怕是又要‘行止有失’了!只是还未等她庆幸,林颂突然就把手放下了。


    没办法,湿润的唇齿打在她手上,柔软的触感传来,林颂满脑子都是占便宜,什么恩怨纠葛,什么情仇难消,她统统忘了。


    眼前的人近在咫尺的双唇因为刚才芙蓉的颠簸撞到了她手上,隐隐泛起红润来,林颂盯着那双唇空咽了咽,她顾不得去看楚寒予的反应,感觉着芙蓉的律动,只怕她色胆包天的时候再伤了这人。


    心跳骤然加快,为这突如其来的偷香机会狂乱的跳着,直跳到又心悸了。


    她是不打算停的,忍忍疼没什么,可她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谭幼成,如离弦之箭一般越过了她的马,将一地的沙石扬了起来,生生打断了她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谭!幼!成!”她不得不抬手将细碎的沙石挡了去,咬牙切齿的冲着那个背影吼。


    楚寒予正紧张的揪着林颂的衣襟进退两难,她知道林颂想做什么,她想迎合,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一吻下去,将来若是要赶她走,怕是说不爱,这人也不会相信了。


    可她不想拒绝,也不忍拒绝,这人忍得难受,她能感觉得到。


    正在她进退两难之际,落后一马的谭启救了她。


    一瞬的失落,像是丢了什么一般,可看到林颂一副吃瘪受气了的样子,她还是没忍住,转回身去偷偷笑了。


    这人活像一副被踩了尾巴的样子,一手抬着为她挡去漫天的飞沙,一手环住她的腰身,夹紧马腹就开始狂奔。


    “一骑绝尘是吧,你给老子等着,我要卸了绝尘的腿!”身后的人怒气冲冲的对着前面不近不远狂奔的人没命的吼,还不忘躲开她的耳旁。


    楚寒予再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她只顾着笑了,忘了身后的人还在因为方才落空的心思生气,直惹得那人贴近了她的耳朵撩拨起了她。


    “公主殿下,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她的声音很轻,气息却火热,因长发束了起来,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热络的呼吸打在她敏感的颈子上。


    楚寒予没有回话,芙蓉跑得越快,越是稳当,她不用怕再伤着身后的人,放心的将身子靠在了她身上。


    感觉到身后的人安静了下来,双手环在她腰间让她靠得更舒适了些,好似消了些气,她才迎着风开了口。


    “一个姑娘家,怎的总是自称‘老子’。”她本想让她莫要叫这不雅观的称谓,可她怕林颂不高兴,只得委婉些说起。


    “军中待太久,以后改了就是。”她没有生气,只是故意低头趴在她耳边说话,双唇随着马儿的律动不住的扫在她耳廓上。


    “漠北治军的时候落下的毛病,跟义父学的。”她见她没再回话,没话找话的继续了话题,也继续了吃耳朵的动作。


    楚寒予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耳上不断传来湿热的温度,那人不安分的动作让她无暇交谈,没有了广袖,她只得攥紧了身下的马鞍扣。


    躲开肯定会让那人失落,可她的纵容让那人越发的嚣张了,楚寒予甚至能感觉到耳尖偶尔穿过柔软,触碰到坚硬的齿骨。


    “方...方才为何生气?”她想着转移下注意力,哑着嗓子问。


    身后的人终于停了动作,眼角的余光看到她歪着脑袋看过来,好像有些惊讶。


    林颂是惊讶,她以为楚寒予问的是刚才谭幼成惹怒她的原因,她那么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她是因为想入非非被搅和了生的气,现在竟然主动问起,是故意的吧。


    “我说的林秋。”等不到她的回答,楚寒予也反应过来了方才问话的不明确,赶紧微微侧了侧头解释了,而后又转回身去。


    “哦...没事,小事。”她不想她知道了再挂心。


    可她也知道,聪慧如她,欺骗不来。


    “瞒着我只会让我再费心去查探。”果然,瞒不是好办法。


    “这几天有人跟着我们,江湖人,武功很高,就一个,不知道要做什么...不过放心,既然能发现,我们就还能应付。”


    “江湖人...和曾经暗杀过你的第四路人马有关?”


    “应该是。”


    “我还未查探到是何人,前三路...”


    “前三路我查到了。”


    面前的人听了,垂下了头去,“对不起,让你又费力去查了。”她其实早知道,毕竟是她在楚彦和楚涉中间都扮演了相帮的角色,这事不用查,他们都不会瞒她。


    “无碍,主要第四路,我们都无法探得,有些棘手。”


    “不会是父皇,他虽和江湖人有牵扯,不过是为了宴饮享乐的助兴,他不会做这么明显。”


    “我知道。”和聪明人说话,再简单不过。


    “如歌...”


    “别担心,是鱼总要吐泡泡。”她幽默的调侃,末了又状若无意的用唇线扫了扫她的耳廓,去分散她的愁绪。


    面前的人因着她的动作又僵硬了身子。


    “公主骑马也要坐这么端正么?”她低头轻笑,“是排斥还是...紧张?”


    芙蓉突然一个跃身越过一块凸起的石路,适时的将楚寒予柔软的耳垂送到了林颂嘴里,她下意识的轻咬住含了含,面前的人没有来得及说话,抬手攥住了她执缰绳的手。


    不远处的城门和城门下等待的流音几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楚寒予咬着双唇努力清明了视线,却是在感觉到她贝齿轻咬时,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晕染开,让她的视线更模糊了去。


    就着模糊的视线抬手攥住罪魁祸首扬着缰绳的手,些微的用了用力,又颓然的搭在了那人手背上。


    她使不上力气了。


    “如...如歌,”她松开贝齿艰难的唤她的名字,眼前模糊的人影已越来越近,她有些慌了,“如歌。”


    身后的人不为所动,只低头继续着,她赶紧转过头,挣脱了那人不安分的嘴唇,“到了。”


    林颂意犹未尽,有些懊恼的抬起头来,入眼便是楚寒予雾气朦胧不甚清明的眸子,还有眼角开出的粉红色花蕾。


    她见过清冷疏离的楚寒予,见过温柔浅笑的楚寒予,见过梨花带雨的楚寒予,也见过怯懦羞涩的楚寒予,可眼前的楚寒予,撩人心魄,她从未见过。


    来不及思考,双手就已抱紧了她柔软的身子,低头就要吻上去。


    粗重的呼吸打在楚寒予脸上,视线朦胧中看到她模糊的脸突然的靠过来,楚寒予赶紧背转过头去,那个吻阴差阳错的落在了她因束发而裸露的颈子上,触感灼热。


    那人好像很是气恼,才触碰到她的颈子,直接张口就咬了上去。


    “嘶...别闹,流音她们在前面。”她咬得并不是太用力,却也并不轻,本来就常年被长发遮掩的地方,这么一口下去,还是有些疼。


    还好,至少让她看清了只余几丈远等待的几人。


    身后的人像是在惩罚她,听了她的话,牙口松了松,紧接着又咬了上去。


    城门已近在咫尺,眼看着芙蓉要越过众人冲入城去了,看来身后的人是不打算勒缰绳了。


    楚寒予赶紧抬手握住她握缰绳的手,急急的勒停了芙蓉,由于方才的速度还很快,马儿打了个圈才堪堪停了下来。


    林颂咬她后颈的画面,也不免因着芙蓉转圈而落到了众人眼中,楚寒予一抬头,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众人揶揄的眼神,也顾不得刚才勒停马儿时被林颂牙齿撞疼的颈骨,利落的从马上跳了下去。


    还好穿着林颂的长衫,衣摆没有拖地,她还能站得稳妥,不然又是一出不雅画面。


    她站稳后抬头看马上的人,林颂正用手揉着她被撞疼的口齿。


    “努有唔有撞桑,唔看看。”她揉着嘴唇跳下马,口齿不清的问她,边问边往她颈后看。


    “作何!”大庭广众的,还这般没规矩,楚寒予有些羞恼。


    “我说你有没有撞伤,让我看一下。”她松开揉嘴的手,眼里盛满了关切。


    “无事,进城吧。”


    林颂看着转身快速离去的楚寒予,牙齿上传来撞到她颈骨后酸疼的感觉,她压都撞疼了,就不信楚寒予没事!


    一个健步冲上去,将她马尾一样的长发拨开,林颂清晰的看到她如玉的后颈上一枚桃红,桃红中央两颗殷红的凹陷,不用说,是她的门牙。


    “还说没事!”她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举动。


    楚寒予却是疾转身来打掉了她的手,“不成体统!”


    林颂砸了砸嘴,她理亏,不敢反驳。


    身后传来汀子寻银铃一般的笑声,林颂后知后觉的转过头去,一排齐齐整整的翩翩‘公子’加上谭启铁青的脸就映入了眼帘。


    额...好像是有点儿过分了。


    “可是,你的伤!”她固执的转回身去,依然关心她自己作的祸。


    “没伤!”对面的人冷着脸回了她,转身往城门而去。


    几人见状也都撂下马缰绳跟着走了,只留了林秋谭启二人陪着林颂在风中凌乱。


    林颂吃瘪,侧眸看了看被林秋染成奶牛的芙蓉,又看了看被染成斑马的绝尘,一脸嫌弃,“什么审美!”乔装个马都乔装成这样,不堪入眼!


    现在对她来说什么都不堪入眼,除了楚寒予。


    林秋撇了撇嘴,识趣的一条一条的马缰绳牵过去,和谭启一齐拉着马儿进城去了,没搭理他那想要借题发挥的将军。


    他家将军刚才趴在公主脖子上估计没能‘吃’够,这会儿正抓心挠肺呢,他怕引火烧身,被抓的遍体鳞伤。


    所有人都走了,林颂没得可发泄,也识趣的拖着步子往城里走,她哭丧着脸,对一路走来接二连三的占便宜失败极其不满意。


    一肚子邪火生了熄,熄了生,生了又熄,她现在没灯油了,跟打过一仗似的浑身无力。


    望着前面施施然走在几人中的楚寒予,跟个没事人一样,林颂砸了砸嘴,那人因为行路而不断晃动的长发下,如玉的颈子忽明忽暗,看得她又想起了刚才的触感。


    唉,她好渴!好像脱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