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作品:《颂之,如歌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林颂才爬起来。她本来就嗜睡,昨儿个夜里又闹成那样,等她收拾完浴桶爬到地铺上,都已经过了午夜了。


    四下看了看,完全没有楚寒予的踪影,林颂爬起来,衣服都没套,就先开门往楼下瞅了瞅,意料之中的看到楚寒予和秦武端坐在堂前,才回身去洗漱穿衣。


    楚寒予从来不赖床她是知道的,可她得确定她在哪儿,毕竟那个长了张祸国殃民脸的姑娘一个人在外的话,保不齐引人犯罪。


    看到她和秦武在一块儿她也就放心了,完全没吃醋,不是她大度,是就楚寒予昨夜里那接二连三的反应来看,除非她甩了林颂跟秦武定亲,都不一定会更亲近。


    本来林颂是慢慢悠悠洗漱的,反正楚寒予没啥危险,但水刚碰到脸,她一个激灵,突然想起来昨晚秦武拉她手时她隐忍着没抽回的样子…


    不行,防狼防狼,身边就是只狼,虽然看着还算正人君子,昨夜里那一出在她林颂眼里就已经不正了。


    胡乱的抹了把脸,套上衣服就出了门。林颂前一世里在开放的现代,根本不在意衣冠不整的出门,况且就那亵衣就捂得够严实的了。


    可楚寒予不同,看到她半披着外衣边下楼边往身上套,眉毛都拧到一块儿去了。


    “成何体统!”


    就剩最后一个台阶就下了楼的林颂生生停下了还未落地的脚,因为楚寒予的声音有点儿大,不是,是挺大的。


    可能是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提醒了楚寒予,她也觉得自己方才的呵斥声有些不文雅,随即低下了头,而后又想起了林颂现在的样子,抬头一记刀眼就丢了过去。


    林颂提了提还没穿上的袖子,有点儿莫名其妙。


    “怎么了?”走到二人面前,林颂边束腰边开了口。


    “为何不正好衣冠再出来!”楚寒予的声音里还带着愠怒。


    “额…我饿了。”她总不能当着秦武的面说来防狼的吧。


    “你…饿了不知早起!”楚寒予是正对着楼上她们房间的,看到林颂开门探头,才去吩咐店小二热一热早做好了的菜,只是林颂下楼太快了,饭菜还没热好。


    “昨天晚上被你折腾到那么晚,都累死我了,我也得能起得来啊!”


    林颂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可她理直气壮的,声音洪亮的在这不大的小店里传的清清楚楚的,三三两两的客人都听到了,还听成了别的意思,全都朝她投来一副鄙视的目光,扫了一眼她的□□,然后齐刷刷去看楚寒予,满眼的惋惜和…觊觎?


    他娘的!


    林颂一看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想什么了,再看他们投向楚寒予的贪婪目光,这起床气是蹭蹭的往上冒,还没等楚寒予反应过来,就已经拎着她的胳膊把她拽上了楼。


    这边楚寒予刚听完林颂的唠叨就发现周围的气息不对了,再一回味,蹭的一下就红了脸,只是还没等她发火,就见一旁的林颂鼓着腮帮子把她拎了起来。


    “放手!”


    “回房!”


    “放开!”


    “你这么用力,我放开你的话,你又该撞伤自个儿了,还嫌昨晚床头撞的轻啊!”林颂的起床气不是盖的,周围不善的目光已经够让她火冒三丈的了,在楚寒予的挣扎下硬是烧着了。


    “…”什么叫火上浇油,楚寒予觉得面前这人就是故意的!


    果然,她这话一出,周围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气,对林颂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而后又恋恋不舍的看向楚寒予。


    “谁要是再看,信不信老子废了你!”林颂说完,一掌就打在了本就不结实的楼梯扶木上,木屑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她是真的火了,楚寒予怒气冲冲的瞪着她,全然不顾周围龌龊的眼光落到她那张引人犯罪的脸上。


    楚寒予没空理会周围人的样子,开始是被林颂引人误会的话气的,现在是被她这股无名大火给惊的。


    还好她从小就有处变不惊的本事,垂眸看了看碎了一地的木头渣子,抿了抿嘴没说话。正准备抬头看看始作俑者,一个黑影就压了过来。


    “放本…放我下来!”等楚寒予反应过来,林颂已经抱起她走了好几节楼梯了,这般不上不下的地方她又不敢挣扎,只能掐着林颂的脖子咬牙切齿的低吼。


    “…”林颂没有理会她。


    这时候她才发现林颂黑了脸,她是真怒了,连额角的青筋都突突的跳着,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楚寒予离得近,都能听到她磨牙的声音。


    楚寒予见过林颂很多种脸,张扬的,淡漠的,冷静的,空洞的,嬉皮笑脸耍无赖的,忧郁的,茫然的…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颂彻底黑脸,还只是因为她斥了她一句成何体统!


    大厅的人早已被林颂那一掌给吓的低下了头,只有秦武默默的看着两人以如此亲密的姿势上了楼。


    他不信方才二人说的那些让人误解的话,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心如死灰…那朵从小倾慕的高山雪莲,始终都未曾对他绽放。


    回到房间后,林颂就把楚寒予放了下来,然后回头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楚寒予幽幽的走到铺着兔绒的凳子上坐下,本来想着静观其变,却因为身下兔绒的柔软,突然想起她带下楼的那块兔绒毯子忘了拿上来。她不是个过度在意洁净的人,只是入口的东西在意的紧,可这个小店里的味道她不喜欢,连带着所有东西都不想碰,还好有林颂…


    想起林颂,她才发觉自己走了神,赶紧抬头去看,就发现对方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闭着眼深呼吸,拳头攥的紧紧的,腮帮子也一鼓一鼓的。


    她突然觉得林颂这个样子有点儿好笑,然后…就真的笑了。


    这不笑不要紧,林颂听到她轻快的吐气声,猛的睁开眼…这女人竟然还笑!刚才走神也就算了,现在还笑!太过分了!


    “咳…放肆!大庭广众下…”


    看林颂发现自己笑了,脸上的气有增无减,她赶紧清了清嗓子,摆出公主的架子开始呵斥,呵斥到一半发现不对,“你方才生的什么气?”


    “你都不知道我生的什么气你还说我放肆!”


    “额...本宫斥的是你大庭广众下竟敢抱本宫,成何体统。”


    “那是因为你不配合,让你上楼你不上!”


    “本宫不解为何非要上楼。”


    “…”


    林颂突然有些气结,她站在这里跟头疯狗似的吼,人家对面的女人优雅的坐在那里,说话四平八稳,镇静从容,这么对比下,自己好像被教训的孩子,这两辈子算是白活了!


    “怎的不说话了?”楚寒予看着对面的人突然一副懊恼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


    “没事儿,我刚起床气。”


    “…”这理由饶是楚国长公主这般有修养的,也架不住。


    “起床气就这般胡闹?!”她提高了声线,明显的不悦。


    “额…那是因为…因为你长得太祸国殃民了!”林颂的意思是她长得太好看,容易招无耻小人,只是她忘了,这‘祸国殃民’的评价在古代不是个好话。


    果然,对面的楚寒予听了她的话,脸顿时冷若冰霜。


    “你说本宫什么?!!”强忍着怒意的问话里,夹杂着咬牙切齿的忍耐。


    “…额…你先别生气,”


    林颂感觉到了周围的气场不对,脑子飞速转了转,终于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祸国殃民在我们那不…不是…它是…它是极度赞扬美貌的词。”楚寒予一真生气,林颂就怂,一怂就忘词,一忘词就结巴。


    楚寒予还是冷冷的看着她一言不发,这个解释她不满意。


    “我…我是说,你长得…好看的过分,容易招那些无耻之徒的惦记!”


    “这么说来,你也是无耻之徒了?”


    楚寒予眯了眯眼睛,林颂的回答终于让她明白了这人生气的理由,刚才是她脾气来得太急太大,楚寒予根本没来得及看周围人的反应,只是听到了唏嘘声和窃窃私语的不怀好意。


    知道了林颂发火的理由,楚寒予心里莫名的有些轻快,心情变好,思绪也就放松了,一开口便将林颂调侃了。


    林颂没想到楚寒予会主动提及自己对她有想法的事儿,更想不到她还拿来揶揄她,一时愣在了当场。


    她这一发愣,对面的楚寒予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低头清了清嗓子,起身准备下楼。


    “饭菜该是热好了,快…”


    还未等她说完,刚碰到门把手的手就被人捉了,林颂抓着她的手腕又把她摁回到了凳子上。


    “你等着,我去给你烤红薯,再熬点儿粥…肯定先洗锅…在房间等我,不准下楼。”


    楚寒予看着她一副威胁的架势,却一点儿都没有威慑力,弯了弯嘴角,觉得甚是好笑。


    “你笑什么,我不是开玩笑的啊,你不准再下楼,你再下楼我就大开杀戒了,到时候血流成河吓到你,我可不负责。”


    林颂本是开玩笑的,楚寒予笑的很收敛,她本来是想再逗一逗的,却在说完这句话时看到对方沉了沉眸子,她突然就想起了眼前这个姑娘在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的时候,就曾亲赴东海延疆战场为战士们鼓舞士气。


    “我开玩笑的。”


    “无事,本宫吃过了,你不用忙活,给你留了,该是热好了,快去吃吧。”


    “是秦承义做的?”从小一起长大的,秦武应该比她了解她要多得多。


    “嗯。”


    林颂有些失落,却觉得这些失落来得虽然正常,在楚寒予面前却没什么立场,垂头眨了眨眼,扯起不自觉落下的嘴角,“那我去吃了。”


    提起秦武,对面的人明显失了先前的兴致,本来说着要给她准备餐食的时候还眉飞色舞一脸的雀跃,听完秦武给她做了早膳立马霜打的茄子蔫儿了。


    楚寒予是不打算解释什么的,也不打算去哄林颂,她给不了林颂情爱,无论她是男是女。所以,她看到她明显的不高兴,也没打算开口说什么。


    只是当对面的人努力扯起嘴角对她笑的时候,她就如昨日里看到那人的眼泪一般软了心肠,还未等思绪有所反应,话已经冲出了嘴边,“端上来吃吧,本宫一人也是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只是还未等懊恼,对面的人就已经扬起了眉毛。


    “好好好,我下去端,你等我。”


    楚寒予皱了皱眉头,垂下眸子去没有回话,这般,不好。


    林颂本因她的话而高兴,却在看到她敛眉垂目的样子后抿起了嘴。


    你,又是在隐忍吗?为了让我高兴?为了不拂了我的意?你若不喜欢,不做便是,就算你什么都不将就我,你要做的事我也会帮你的,只要你自在就好。


    楚寒予,我要的是你自在随心,不是处处将就,你要做的事让你不惜付出自己,而我要的是你做自己。


    不过还好,你要嫁的是我,你要做的事我也可以帮你,那你便无需委屈自己了。


    “我还是去楼下吃吧…刚刚,也没跟秦兄打招呼。”


    “无碍,他…”


    “还有楼梯,我还得给店家些赔偿…你先休息下吧,一会儿吃完我就上来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林颂说完,没等楚寒予开口,就一股风窜了出去,开门关门利落迅速,还没有砰的一声。


    楚寒予望着紧闭的房门有些发愣,她方才明明不是很高兴的,怎么突然就拒绝了,还跑的那么快?


    没来由的失落,无处安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