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作品:《颂之,如歌》 楚寒予本在堂中同秦武商谈京中之事,谈及她与林颂的婚约,秦武觉她牺牲自己委屈,抬手握住了她。
她是排斥的,不是因为对面是秦武,对面是谁她都排斥,除了长风。可她没有抽回手,对面的人,她需要他的支持,就像林颂一样,若能助她,她愿意去忍受。
指尖陷进了掌心的肉里,是林颂靠近她她都没有的强烈抵触,她垂眸调整了下情绪才抬头,正准备说句安慰的话,好赶紧抽回手来,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后堂出来的林颂。
她站在那里一脸苍白,右手紧紧的揪着左胸的衣料,唇间有些颤抖,紧接着是两行闪着光的晶莹没入其中。
她哭了。
她哭了!楚寒予本就想上前扶住林颂的,可当她意识到对面那人是哭了的时候,那两行在昏黄油灯下闪着星星点点光芒的泪痕,闪的她有些慌张。
一个箭步跨过去,那人抬起头眯着眼看她,一脸的茫然。
“林将军?”她没有回应,只是皱了皱眉头,“林将军?…如歌,如歌?林如歌?”
“嗯?”她眨了眨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闷闷的,听的不是很真切。
“药呢?药,汀子寻给你的药?”楚寒予低头看了看她握紧胸前的手,青筋都暴了出来,肯定很疼。
莫名的,她也觉得有些疼。
喂她吃下药后,听她提起身后的秦武,楚寒予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人,她没有回头去看,林颂泪眼朦胧的样子让她无心他顾,随口打发了秦武,本想抬手给那人擦擦,泪珠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过来时眼睛都是眯着的,狭长的眼缝有些迷离。
还未等她抬手,对面的人就将捂着胸口的手放开了,胡乱的用手背去蹭了蹭眼睛,蹭完后就愣住了。
看着眼前被自己手背上的眼泪惊到发愣的林颂,楚寒予觉得好笑,又有些…感动。
想了半晌,不知道如何开口叫醒一直都在走神的林颂,楚寒予叹了口气,鬼使神差的抬手覆上了那只眼泪早就风干了的手。
她本以为那人会高兴的抬起头来冲她咧嘴笑,却不曾想,对面的人如梦初醒一般…还是噩梦,一脸的惊吓,没等她反应过来,扭头就走。
“水烧开了,我去打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背对着她的缘故,声音有些暗哑。
楚寒予看了看自己还抬着的右手,有些懵,愣了一下才回神,“站住!”
前面的背影停了下来,抬手抹了把脸,才回头一脸疑惑的望过来,“怎么了?”
“刚伤口疼了,就不要忙了。”看林颂好像觉得哭了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她也就没再提。
“哦…我已经没事儿了,提水不累。”
“本宫也累了,明日再…”
“你不洗澡睡不着,甭匡我,而且我好不容易烧好的,烧火可不是我强项!”
“…”一瞬间就能变脸成义愤填膺的样子,楚寒予有些吃不消。
“提水不累,你别不听话就行,你不听话我就来气,来气就胸口疼!”
“…”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看已经脸色红润了的林颂,楚寒予没有说话,默默的转身上了楼。
生气的人,惹不起。
狭小的房间里,楚寒予坐在林颂铺好兔毛的硬板凳上,看着林颂将刷好的桶放好,铺上毡子,一提一提的倒水,试温度,最后终于开口。
“好了,你洗吧,我去楼下,洗好开门叫我就行了。”
“等等,”楚寒予叫住正跨步出门的林颂,却在她转身投过询问的目光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方才在楼下,讲起往事,承…秦公子只是在安慰本宫。”
楚寒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解释,只是看着林颂忙来忙去的身影,再三思杵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哦…沐浴吧。”
楚寒予以为林颂会说些什么,还准备解释下她为何解释,免得林颂多想,结果对面的人只是低头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盯着关紧的门看了许久,楚寒予才疑惑着回了神,转身去沐浴了。
她不知道,林颂难过的不是她和秦武的亲近,而是她的隐忍,她的隐忍刺痛了她,也警醒了她。
坐在楼下的林颂杵着下巴发了许久的呆,直到楚寒予叫她,她才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
“水…还温着。”
前几日条件艰苦,林颂每次都是就着她沐浴完的水再行洗漱,她已经从最初的羞恼变成了习惯,每每都会快些,以免水凉了。
“嗯。”
林颂正准备脱衣服,见楚寒予要出去,扬声叫住了她,“公主有事?”
“嗯?无事。”
“那你出去干嘛?”
“你不是要沐浴?”
“…你刚沐浴完,头发都没干,这店太简陋了,大半夜的出去吹什么风,把门关上行了。”
“…”
“你去床上躺着,不回头看不就是了…别杵那了,再等会儿,温水都变冰水了。”
林颂很是无奈,楚寒予洗澡的时候她出去,是因为这女人在自己面前指定的衣服都不肯脱,毕竟自己对她有心思,可她对自己没心思啊,有什么好怕的,她都不怕在她面前脱!
“快点儿啊,你又要气我啊?”
“…”
“楼下我可没撒硫磺粉,有蛇的话你可别指望我光着身子窜出去。”
“…”
“楚…”没等林颂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关门的人背对着她,手指还抵在门上扣着门框。
林颂砸吧砸吧嘴,还是蛇管用。
“我要开始脱衣服了,你是杵在那还是床上去?”
……
林颂满意的看了眼窝在床上背对着她的楚寒予,低头三下五除二的扒了衣服,抬脚跨进了浴桶里。
刚才胸口疼的时候,疼出了满身汗,她已经想洗澡想到疯了。
床上的楚寒予听着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还有背后的人跨入浴桶后的一声喟叹,心想着她肯定是忙活了一夜,加上方才那一出,给累坏了。
背后的声音轻轻浅浅的,似是有意放慢了动作怕扰了她入睡,可越是这样,楚寒予越是睡不着,脑子里时不时的就冒出林颂半靠在门框上泪眼朦胧的样子,还有发现自己哭了后想要落荒而逃的背影。
“如歌,”那人动作太轻,这般下去,水凉了都洗不完,她想找些话聊聊。
“嗯?我吵醒你了?”
“没,睡不着。”
“哦。”经过刚才的事,林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楚寒予相处,才不至于惹的她又忍着排斥和自己周旋。
“如歌?”
“在。”
“这般唤你,可好?”
“你以前问过了,我不都说可以了?”
“…”楚寒予敛了敛眉头,她总觉得林颂今夜里还未消气。
“挺好的,楚姐姐怎么叫都行,我名字好听,随便叫。”许是察觉到自己言语生硬,床上的人都不回话了,林颂换了玩笑的口吻又附了一句。
“既是好听,为何作画时不属真名?”她想起了她送的长风画像,这人画技堪称一绝,却藏了这么久。
“你也知道,我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就我这三脚猫的画功,在我们那里只能算个会画画的,带着那一世的记忆跑到这儿来用,本来就不厚道,高名就不担了,挺讽刺的。”
林颂捧了捧水浇到脸上,反正楚寒予没睡,她也就放开了洗了。
“无论如何,在这一世里也算翘楚,既是自己执笔所画,便能担高艺之名。”
楚寒予听着身后的水花声,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
“算了吧,我就悄悄的拿来赚个银子就行了,已经沾了财光了,就不沾名誉了,脸皮薄,无耻不起来。”之前还对对楚寒予无耻,现在也不敢了。
“…”
“那次你说缺银两,就是进山去作画的?”
“嗯,这一世颜料可选的太少,我又只会画写实画,只能到处找可以做成颜料的,砂石啊果浆啊根茎啊叶子啊什么的,漠北颜料难寻,很久没有颜料存货了,只能进山边找边画。”
“本宫还以为你做一幅画需要许久。”
“不会啊,温…”温大哥的画,我不是隔天就给你了。
楚寒予听着林颂只说了个温字便没了动静,想起当日她随口提及,第二日就收到了她的画,画中的长风栩栩如生,是生病前的神采飞扬。
“如歌,谢谢你。”楚寒予条件反射的说出谢谢,突然想起每次她这么说,林颂都会提及那日的拥抱,收回已来不及,只能轻叹一声,又要被调侃了。
身后哗啦一声,是林颂出浴的声音。楚寒予心里一咯噔,她不会过来抱她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