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作品:《颂之,如歌

    南下的路比想象中要累的多,林颂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长公主的马车里假寐,旁边是汀子寻教小温乐识字,楚寒予只是捧着一本书默默的看,偶尔抬头看看榻上的林颂,不时的提醒汀子寻给她把脉。


    “子寻,润肤的药可配好?”抬头看了看林颂有些沧桑的脸,楚寒予放下手中的书,转头打断了正在给温乐讲故事的汀子寻。


    “你用的还是小如歌用的?你的一直存着有,她的...”汀子寻转头看了看林颂,一脸的嫌弃。


    “她那树皮脸比你信中所说的严重多了,我需要再加些荟草汁,没储备了,这路上可难找,等到了蜀中再说吧。”


    “我们在蜀中待不两天就得回了...竹儿,命人去前方山里寻些罢...子寻,你给个图样。”


    “我包袱里有标本...还别说,当年小如歌这主意不错,标本整的跟新鲜的似的...哝,给,别给整丢了啊!做起来挺费功夫的。”汀子寻小心翼翼的将草药递给竹儿,生怕她给掉地上摔碎了。


    “我说小寒儿啊,就她那脸,没个三两年保养不好的,你急什么。”


    “总要开始的,路上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吧。”


    “我看你是看她脸不顺眼吧,也是,我看着都膈应,好好一个青葱少年,整的跟个老头子似的,瞎祸害自个儿,我看就是活该!”


    “她是为我。”


    “啊?”


    “赴漠北,是为我。”


    “啊?这五年你都在蜀中,她为你跑到漠北去?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或许,我们都没她想的深远...”


    “...两年前埁坳之战,不是你发现她,才花了两年时间,费尽心思把她调回去的?难道...”


    “本宫的这个身份,父皇怎么会放任不用,蜀中,只是个梦,她一直醒着,从未入梦...皇家儿女的身不由己,她竟是比本宫还要懂。”


    “小寒儿...”


    “我...没有退路,子寻,我没有退路,也...不想退。”


    “我懂,我会陪你的。”


    “帮我护她,子寻,护她活着。”


    “放心,有我在,你们一个都别想有事。”


    “娘亲,我们会有危险吗?京城,很危险吗?”


    “小乐儿别怕,有汀姨在,没有危险。”


    “可是汀姨不会武功...不过没关系,林如歌会武功,他很厉害的,他会保护我和娘亲的,对吗?”


    “小乐儿怎么知道她很厉害,明明现在就她卧床不起。”


    “爹爹喜欢的人,肯定是跟爹爹一样厉害的,林秋也说了,林如歌是惊雷将军,漠北第一先锋朗将,战场上战无不胜,西晋那些狼崽子都怕他...他现在只是不小心受了伤,会好的...对吗娘亲?”


    楚寒予没有回答,只是起身将林颂身上快要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她知道林颂会好,却不知道未来她会不会再受伤,她知道林颂有能力保护她们,可她有些不忍了。京城本就不是她的使命,楚寒予开始内疚,这般拉着她入这洪流,于她不公。


    林颂再没听到楚寒予开口,车里只剩下汀子寻和温乐的声音。她早就醒了,就在汀子寻说她的脸膈应的时候她就想起来把她踹出去了。


    一直装睡着,她想听听楚寒予的想法。相处这一个多月,那女人从未对她敞开心扉的说过心声,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明目张胆的偷听,她没打算错过,也幸好没有错过。


    楚寒予,原来是你调我回京的,原来你早就看到我了,看到我的能力,看到我能助你,所以,你早就选择了我,是吗?那就好,那就好,你觉得我能帮你,我这五年就没白费。


    只是...别内疚,别不忍,我为你而来,推开我,才是对我最大的残忍。


    林颂很庆幸自己听到了楚寒予的想法,她让汀子寻保护自己,那就说明她不会再犹豫,不会再想着推开她了,这让她放心了不少。


    既然这女人觉得内疚,那就别怪她林颂行事过分了,是她逼的,可不是林颂非得要报酬的...恩,这个借口很能披上理由的皮囊,好用!


    于是...


    “公主殿下,汀子寻这什么青莲玉露抹着太费劲了,还得揉一刻钟,我伤还没好,你帮我。”


    “林如歌!你大爷的!你竟然让小寒儿亲自伺候你,胆儿肥了是吧!”


    “谁让你整的这么麻烦,这个一刻钟,那个什么什么雪玉柔霜一盏茶的,我手都能揉抽筋了,我还是个伤患!”


    “滚犊子,谁让你把自个儿脸搞成个老树皮,不然至于这么费劲吗!”


    “我不管,长公主殿下~看在我受伤的份上...”


    “姓林的,别想占小寒儿便宜,老娘亲自伺候!”


    “不要,看你那咬牙切齿的样,一看就是要报复我,等你揉完了,我脸皮都能揭三层了!”


    “老娘看你是皮痒了!”汀子寻边说边开始撸袖子,大有要把林颂的软榻掀了的架势。


    “子寻,给本宫吧。”楚寒予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坐到了林颂榻前的软垫上。


    “小寒儿!”


    “汀姨,林如歌受伤了,你别打他。”


    “老娘是要打她吗!不是...她在欺负你亲娘呢!”


    温乐抬起小脸看了看,她娘亲正抹了一指肚的软膏在林颂脸上揉。


    “只是抹药,不累的。”


    温乐天真,可汀子寻不是七岁的娃娃,她看着一脸享受的林颂,气不打一处来!


    “得,你们腻歪!老娘不伺候了,告辞!”


    “汀姨,你去哪儿啊?”


    “老娘要骑马!骑林如歌的!”


    “哇,芙蓉诶,很漂亮很温顺的,你带乐儿一起吧。”温乐看了看她娘亲,又看了看林颂,觉得这俩人一时半会儿可能都不会搭理她,竹儿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她留在这肯定会很无聊。


    偌大的马车里,突然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本来不觉得怎样的楚寒予,突然也觉得有些...恩,不妥。


    她本是觉得林颂同她一样也是女子,涂个脸也没什么,可这一安静下来,车里又只剩了她俩,林颂又目不转睛眼含春光的盯着她...她怎么就忘了,眼前的人可不是个普通女子,她对她有心思,还...


    就这么突兀的想起了之前的索吻,楚寒予以自己都来不及发觉的速度迅速红了脸,等到她看到林颂一脸憋笑的样子,才猛然回过神来。


    “自己来!”楚寒予说完,就要往回缩手。


    “哎~别啊,哪有做事做一半的。”林颂赶紧捉住那双要逃走的手,顺势往回拉了一把。


    天地良心,她就是不想让她离开,没想...占她便宜。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还有楚寒予近在眼前的红透的耳朵,林颂也蒙了,都忘了被压疼了的伤。


    等楚寒予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趴在林颂的身上,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


    “放肆!”


    “呐呐呐,我不是故意的啊,谁让你要走的,我一着急,劲儿就大了点儿,我可没那么无耻...”不过无耻的感觉还挺好的,只是她不敢说。


    “本宫累了,你自己涂吧。”


    “不行!你都答应了,言而有信懂不懂!”


    楚寒予很后悔,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这个无赖起来没底线的人!可她还是抿着嘴抬手继续了刚才的动作,只不过...一只手捂住了林颂的眼睛。


    “你干嘛!”


    “非礼勿视!”


    “你又不是衣冠不整,怎么就不能看了!”林颂将她的手抓下来,一本正经的蹬鼻子上脸。


    楚寒予没说话,只是将嘴抿的更紧了,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林颂龇牙咧嘴的想要张口抗议,被她一记刀眼憋了回去。


    虽然有点儿疼,但是林颂很高兴,她第一次见楚寒予害羞的样子,吃瘪的样子,还有生气的样子,比平常面无表情的模样好看多了,也可爱多了。这样的她,才像当年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鲜活,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