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被囚困的龙女VS疯批艺术家(38)

作品:《快穿:恶名昭著的她总招人觊觎

    这间破屋子就是沈砚辞幼时曾居住过的地方。


    白枝青缓缓转动轮椅,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


    芸司遥又往前迈了两步。


    白枝青眼珠缓缓转了转,没看她,反倒瞟向她身后,眼眸微动。


    “我一个人来的。”芸司遥先开了口。


    白枝青道:“……你来做什么?”


    芸司遥抬了抬手,拿出一张纸条,眉梢微挑,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这纸条是白枝青私下塞给她的,上面没写别的,只画了从东院到这里的基础路线图。


    巧的是,这地址刚好和她要找的地方重合。芸司遥斟酌过后还是决定来看看。


    白枝青的目光落在纸团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轮椅扶手,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像是从混沌里拽回神智,“哦对,是这样……是我给你的……”


    芸司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在满是灰尘的凳子上擦了擦,道:“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白枝青道:“当然。”


    芸司遥看她精神状况还算稳定,便在她不远处坐下了。


    “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白枝青深吸一口气,眉心拧成一个浅结。


    芸司遥:“确实有很多。”


    白枝青闭了闭眼,似乎有些疲惫,“你问。”


    芸司遥思索片刻,一字一顿道:“你是龙族?”


    白枝青眼睛倏地一下睁开。


    明明是疑问的口吻,却给人一种平静陈述的感觉。


    白枝青苍白的唇瓣猛地抿紧,指尖死死抠住轮椅扶手。


    芸司遥看她反应就有了答案,她道:“您不用紧张,你是人类或是龙,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我也不会大肆宣扬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白枝青紧绷的脊背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龙族。


    在这个人类主导的世界里,龙族不是传说中可以呼风唤雨的神兽,而是被钉在“低贱异类”耻辱柱上的异类。


    人类忌惮它们的利爪,垂涎它们的皮囊,更怕龙族某日觉醒反抗。


    每一只龙都被严格管控,要么被调教的失了野性,例如基地里的龙女,要么被直接杀死,以绝后患。


    芸司遥道:“沈先生……是您的亲生儿子么?”


    白枝青手指微颤。


    芸司遥道:“你好像很讨厌他。”


    白枝青并未否认,道:“没错,我确实很讨厌他。”


    芸司遥:“为什么?”


    白枝青看向她,“你问我这些,又是为什么?”


    “好奇啊。”芸司遥笑了笑,道:“我很好奇沈先生的事,在这里,应该只有您最了解他了吧?”


    白枝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我是被意外抓到岛上的,并不是被繁育出来的。”芸司遥指了指自己的头,道:“这些你应该也猜到了。”


    白枝青:“嗯。”


    芸司遥道:“我刚进岛就觉得奇怪……这里的龙女似乎都不讨厌沈先生,她们甘愿做他的模特,甚至不惜用鲜血来充作颜料……真奇怪,为了一个‘人类’,为了一副画,居然连生命都可以弃之不顾。”


    白枝青嘴唇微微颤抖,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芸司遥:“是因为他半人半龙?还是因为他是雄性,生理上的吸引力才会让那些繁育龙女心甘情愿自残?”


    “都不是,”白枝青一字一句道:“他天性如此……善于玩弄人心,以此取乐……”


    “是吗,”芸司遥故作惊讶,道:“沈先生待我们一向不错,怎么可能——”


    白枝青尖声道:“他只是享受你们对他言听计从,享受你们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芸司遥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我亲眼见过的,”白枝青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几分嘶哑的颤抖,像是坠入了不堪回首的回忆,“他小时候……小时候就报复心就很重,会故意逗弄巷口的狗,先丢给它食物,等它满心信任地靠近,再猛地一脚踹在它肚子上,直到它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白枝青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我明明说了让他不要这么做,我明明说过……他却说这一切是为了我,为了我?”


    她顿了顿,喉间涌上一阵窒息般的哽咽,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落下。


    “为了我?为了我把一只活物折腾得半死不活?为了我小小年纪才如此心狠手辣?!”


    “那不是我的孩子,他身上流着罪恶的血,因为他不是龙,也不是人类,他就是个怪物,异类——!”


    那是个春光明媚的午后。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蹲在巷角,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匕首。


    他眉眼精致得像瓷娃娃,可眼神却没有半点孩童的澄澈,手上、身上,到处是血。


    而面前瘫着一只血肉模糊的狗。


    白枝青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怔怔地向前走了几步。


    “母亲。”小男孩听到动静,转过脸,眼眸微亮,“母亲!”


    他指着倒在地上的野狗,道:“我把它牙都砸烂了,以后它再也不能咬你了。”


    白枝青看着下场凄惨的狗,脸色煞白,“你……你干了什么?”


    男孩乖巧道:“它伤了你,我把它牙砸烂了,母亲。”


    那狗浑身抽搐,嘴角淌着血沫,原本锋利的獠牙被砸得粉碎,模样惨不忍睹。


    白枝青脸色铁青,“谁教你这么做的?”


    男孩歪了歪头,“没人教我。”


    白枝青:“我有没有说过不能这么做?!”


    男孩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乌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语气坚定:“没人教我。是我自己想的,它欺负你,就该——”


    白枝青扬手扇在他脸上。


    “啪——”


    白枝青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收敛性子,别惹事,别伤生!你全当耳旁风了吗?!”


    男孩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手印。


    火辣辣的疼痛顺着脸颊蔓延开来。


    他愣愣地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保护母亲,明明遵守了她“不杀人”“不杀生”的话,为什么母亲还要打他?为什么母亲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不是她的孩子吗?


    白枝青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再看看男孩脸上的红手印,一股强烈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心软。她必须让他记住这个教训,必须让他收敛性子,否则,他迟早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她。


    男孩抬手,轻轻摸了摸脸上的红手印,脸上的疼痛远不及胸腔里翻涌的闷痛。


    “我错了,”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我错了,母亲。”


    那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怯懦与哽咽,“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伤害那只狗,不该让你生气……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男孩一边说,一边轻轻拽住了白枝青的手。


    白皙的脸颊上,红手印与未干的泪痕交织在一起,模样凄惨又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白枝青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她硬下心甩开了他的手,道:“以后再敢做这样的事,我就……”


    “我不敢。”男孩强调,“我再也不动手了。”


    白枝青看着他的眼睛。


    这双眸子,明明是孩童该有的纯澈透亮,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孩童该有的眼神,至少不是犯错后该有的眼神。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白枝青突然觉得眼前的孩子陌生得可怕,她避开了男孩的眼睛,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男孩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渐渐远去的背影,脸颊上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他看着地上依旧在呜咽的野狗,又看了看母亲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冰冷。


    男孩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狠狠砸在野狗身上,野狗发出一声微弱的哀嚎。


    “我做错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我只是想保护你啊……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