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哐当——


    原本在吴亡身后束缚住他的铁处女刑具轰然关闭。


    随后消失在虚无中。


    这也让吴亡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大老板那边每次觐见都会先出现在欲望之海内，就当是觐见空间的初始入口了。”


    “【苦痛之主】这边的初始入口不会是那个刑具吧？”


    “也就是说，我以后每次见祂都会先被这玩意儿刺成血人？”


    想到这里，吴亡甩了甩头。


    妈的，还是不要有下一次和这位见面的好。


    或许是刚才那虚伪的祷告词还是让【苦痛之主】有那么一丝满意。


    祂手中那锋利的器具伸了过来。


    顷刻间，吴亡身上那血流不止的情况立马中断。


    只是被铁处女扎出来的伤口没有恢复如初依旧有些隐隐作痛。


    祂的声音回荡在觐见空间：


    “你的话语充满了虚伪。”


    “但身为虫豸，你的行为还算有那么一丝可取之处，幸福岛上你夺走了【至乐】的一部分让吾甚是满意。”


    “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呢？”


    嗯？赏赐？不对吧？


    吴亡愣了一下。


    自己在大老板手底下干了这么久的活儿，基本上得到的东西都是跟祂勾心斗角用命争取来的。


    哪儿有像【苦痛之主】这样，完成一件事情后主动开口询问自己想要什么？


    妈的，隔壁公司待遇这么好？


    这下真要哈气了。


    内心嘟囔了大老板几句话之后。


    吴亡开口说道：“既然伟大的【苦痛之主】愿意赐下恩典。”


    “那我想要您将此前赐予的【苦痛奇迹】永久保留，不知这个赏赐可否？”


    对方口中夺走【至乐】的一部分。


    指的应该是自己将大姐的灵魂碎片带走，作为【至乐】代言人的大姐自然也拥有祂的一部分权能。


    但对付上官鹤用到的【苦痛预取】这个能力却并非一直保留在自己身上的。


    吴亡能够明确感受到双眸中的荆棘正在逐渐失去活力。


    也就是说，这只是临时能力。


    并非自己真正得到的。


    说实话，这个能力吴亡觉得还是挺好用的，提前预取出敌人会遭受的苦痛，在很多情况下都能起到出乎预料的作用。


    对此，【苦痛之主】轻微晃动那顶着荆棘冠冕笼罩在迷雾中的头颅。


    回答道：“那样的奇迹不是你这种低等生物能够彻底掌控的。”


    “虽然你对【苦痛】的适应性很强，但想要永久保留身上的奇迹，至少也得成为吾的代言人才行。”


    听到这儿，吴亡表情一僵。


    结果绕来绕去还是想骗自己当代言人吗？


    可还没等他开口拒绝。


    【苦痛之主】就用鄙夷的语气说道：“但你的不虔诚会玷污了【苦痛】的神圣，吾自然也不会将这等身份赐予你。”


    妈的，你还嫌弃上了？


    知不知道隔壁【欲海灵尊】有多稀罕俺？


    我要是点头答应成为【欲望】的代言人，在大老板那边自己不得要啥有啥？


    要不是打不过祂的话，吴亡还真想开口骂两句。


    “但看在你这工具还算趁手的份上。”


    “吾可以将这奇迹保留部分在你身上，换算成人类的计时方式的话，你每24小时可使用一次。”


    相当于就是给【苦痛预取】加了个24小时的内置冷却时间而已。


    对于这样的结果吴亡还是能够接受的。


    但，能接受不意味着要接受。


    他立马露出灿烂的微笑补充道：“既然保留的效果有所折扣，那伟大的【苦痛之主】总不能让自己的恩赐不完整吧？”


    “不如这样，您能否再回答我这无知的人类一个问题呢？满足一下我对您这伟大存在的好奇心。”


    看着吴亡露出那奸商般的笑容。


    【苦痛之主】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欲海灵尊】那家伙会对其这么上心了。


    面对自己这等存在，其他低贱的生物要么顶礼膜拜，要么瑟瑟发抖。


    他竟然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


    果然，在【欲望】这方面他确实是个好苗子。


    于是，祂点头默许道：


    “可以，但……”


    还没等【苦痛之主】开口说完。


    吴亡立马笑着接过话去。


    “规矩我懂，不能涉及到灵灾的本质核心问题，其余的，您无所不知。”


    【苦痛之主】：“……”


    不是，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儿太熟练了？


    莫非他一直是以这样的态度面对【欲海灵尊】？


    那司掌【欲望】的疯子竟然没有把他捏死？


    看着对方沉默的样子。


    吴亡思考片刻后问出了自己想要知晓的事情——


    “我想请问一下，您既然是掌管【苦痛】的至高存在，那为何还会有一个【苦痛神使】呢？”


    “据我所知，其他的尊者可没有对应的神使。”


    此前在经历艾骨伊小镇后被大老板丢到【神弃之地】时。


    对方曾说过——某位与受虐狂共同享有【苦痛】权柄的神使也对自己感兴趣。


    当时吴亡就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尊者和神使应该是平等的存在。


    为什么【苦痛】的权柄会在两个不同的存在手中？


    祂们这样的存在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不可能把权柄这种东西交出去共享的吧。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


    哪怕【苦痛之主】脸上覆盖着迷雾看不清楚真容和表情。


    但吴亡也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变得更低了。


    祂正在生气。


    片刻后，一声冷哼才回荡在觐见空间内。


    “哼！那肮脏的盗贼也配称之为【神使】？”


    “明明还受困于人类的躯壳中，却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了窃取尊者权柄的能力。”


    “趁着吾同【希望】还有【扭曲】动用各自的权柄进行实验之际，悄悄依附在了吾司掌的【苦痛】上，如同寄生虫那般贪婪的享用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更何况，那盗贼身上也不止有【苦痛】的气息。”


    “哪怕达到了【神使】的层次，吾也不认同其为【苦痛神使】！”


    【苦痛之主】的话让吴亡大脑稍微有些宕机。


    也就是说，那所谓的【苦痛神使】很有可能是某个人类？


    卧槽！真的假的？


    人类中除了青龙以外还能有人这么变态？竟然能够给尊者下套窃取其权柄？


    而且听【苦痛之主】的意思，那人或许不止是窃取了【苦痛】的权柄，还有其他同等级别的力量。


    这是什么拼好使？


    “那能否让我知晓对方的相貌？”吴亡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如果对方真的还以人类的姿态存在的话。


    那很有可能已经来到，或者说本来就在现实世界中了。


    提前知晓这等存在的容貌最好，以免自己遇上了还不知道。


    【苦痛之主】再次冷哼了一声。


    但祂既然已经答应了吴亡的问题那便不会违约。


    更何况这个问题确实没有涉及到灵灾的本质。


    随后抬起手中的利器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吴亡面前的空间仿佛玻璃一般破碎开来。


    裂痕逐渐形成一副图画。


    那是一位身披黄色大衣、脸戴面具的人类形象。


    但那身黄衣实在是过于庞大。


    不仅仅是兜帽的部分彻底将头颅遮挡，其拖拽到地面上的部分更是连对方的脚掌都彻底挡住了。


    唯二能够作为标识的便是那张裸露一半的面具，以及其胸前悬挂的罗盘模样的吊坠。


    面具看起来材质似乎有些像某种动物的皮肤，甚至还充斥着柔软的感觉。


    诡异的是在这张面具上没有任何孔洞，无论是嘴巴和鼻子的位置还是双眸用来视物之处。


    与其说这是一张面具，更不如说是一张恰好贴合人脸的椭圆形血肉。


    至于罗盘吊坠也没有过于特殊的部分。


    甚至吴亡觉得看起来有点儿像是拼夕夕上9.9包邮的潮流饰品。


    “这就没了？您不是无所不知的么？”


    吴亡有些懵逼地问着。


    脸呢？长什么样子啊？


    听到这话【苦痛之主】罕见地露出一抹嘲讽的语气说道：


    “吾可没有说过无所不知那种话，不是你这微生物自己说的吗？”


    很显然，当初窃取祂权柄的人类并没有留下真正意义上的相貌。


    只有一抹窃取时的形象被其捕捉到了。


    对此，吴亡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自己总不可能去和【苦痛之主】较真吧？


    毕竟祂的地位和强大摆在这儿呢。


    能够得到这部分信息也不错了，回去之后有机会见到青龙的话，可以问一问对方有没有见过这种形象的人类。


    在恩赐环节结束后。


    【苦痛之主】的语气重新恢复平静。


    淡淡地说道：“现在吾有两个选择交给你，这也是让你觐见的原因——”


    “你可以选择成为吾的工具去对付【至乐】，当然，相应的吾也会给予你更多的奇迹。”


    “也可以选择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成为吾王座下的枯骨。”


    说罢，祂身下凭空升起一座骷髅头组成的王座。


    死亡的气息和寒意扑面而来。


    很明显在寻求【苦痛】的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生物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毕竟【苦痛】可是相当接近死亡的啊！


    吴亡叹了口气。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啊。


    在对方面前展示出能够帮忙处理其对立面的能力后，吴亡就猜到【苦痛之主】迟早会找上门来。


    毕竟大老板看重自己的不也是“用得顺手”吗？


    只是没有想到副本都还没有离开就被抓过来了。


    那又得怪大老板了！


    祂要是先把自己拉去觐见不就没有眼前这破事儿？


    但自己还是要稍微有些勉强的挣扎一下。


    以此证明自己对大老板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留恋——


    “请问有没有第三种选择？比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离开觐见空间后我保证跟上课时掉在地上的橡皮一样不会再回来了。”


    “好歹我也是【欲海灵尊】手底下的优秀员工，突然跳槽不太好吧。”


    怪罪归怪罪。


    起码态度先表明了吧。


    不然万一答应得太快。


    大老板将来找自己秋后算账怎么办？


    听到吴亡这话，【苦痛之主】不屑地说道：“既然吾能将你带入这觐见之地，那便证明【欲望】也并没有真正将你视为拥有物。”


    很显然，尊者彼此之间是无法将对方的代言人拉过来觐见的。


    祂的言外之意便是吴亡既然没有选择成为【欲望】的代言人，那表示他自己本身就有一定的异心。


    这话让吴亡有些头疼。


    他确实有异心不假，但不是想成为其他尊者的工具这种异心啊！


    现在的局面貌似有些陷入死局了。


    好像只有答应成为【苦痛之主】的第一个选择才行了。


    然而，正当吴亡打算开口时。


    看着那骷髅王座，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自己第一次觐见【欲海灵尊】后离开这片空间时最后见到的画面。


    当时大老板似乎说着——


    “小圆圈、受虐狂，你们可别想干扰我可爱的信徒……”


    “他正在找寻自己的欲望……”


    “而且你们违规了……”


    并且说这话的时候吴亡很明确地记着觐见空间内，也同样出现了类似的骷髅王座，还有一个螺旋状如同黑洞般的存在。


    不出意外的话，那时候【苦痛之主】以及司掌【扭曲】的尊者正准备来见一见自己。


    只不过被【欲海灵尊】拦截下来了。


    当然，吴亡并不认为祂是靠拳头将二者拦下来的。


    毕竟同为尊者，大伙儿谁也不见得能打过谁。


    不然的话，弱势的一方恐怕早就被其他尊者捶死了。


    也就是说，真正限制住祂们的是最后一句话。


    违规……


    吴亡眼中精光一闪。


    深呼吸一下后直视着【苦痛之主】那迷雾中透露出的恶魔之眼。


    开口缓缓说道：“不对吧？伟大如您这样的存在怎么会亲自下场抹灭我这种低贱的存在呢？”


    “您这样做的话……难道不会违规吗？”


    此言一出，整个觐见空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吴亡的心跳声正在砰砰作响。


    这一举动很明显就带着赌博的性质了。


    他赌的是尊者对于前来觐见的人类，或者说和其他尊者有所关联的人类，不可能是说杀就杀的。


    否则的话，那些曾经得到过觐见资格却没有成为代言人的灵灾玩家，难不成每一个都让祂们感到满意而放走？


    别的不提，青龙绝对是早就得到过觐见资格的吧。


    可他既没有成为代言人，又安然无恙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难不成是青龙也刻意在讨好尊者让祂们放过自己？


    起码，在吴亡看来青龙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觉得以青龙的性子，恐怕向尊者拔剑的可能性都比向祂们讨好更大。


    那再加上【欲海灵尊】不经意间说的这些话。


    证明确实有某种规则限制着尊者。


    “哼！这对于你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机缘么？真是油盐不进！”


    “【欲望】这疯子！神约岂是能给凡人述说的存在？”


    “滚吧！不起眼的低等生物。”


    “吾会去找【欲望】算一算这笔账的！祂也要为祂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在那之前，你也需知晓，尊者的许诺可不是这么容易拒绝的。”


    “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能想明白。”


    当【苦痛之主】有些恼怒地说出这些话时。


    地上那些吴亡刚才流淌出来的血液如同拥有生命那般活跃起来。


    瞬间形成一个虫茧似的封闭结构将吴亡包裹起来。


    他的视线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您已脱离觐见空间】


    【您已获得技能——苦痛预取】


    【苦痛之主正在注视着您（永恒）】


    【新增状态——痛觉剥离（永恒）】


    【恭喜您距离找到属于自己的死亡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