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复杂(修)

作品:《公主她深陷兄弟修罗场

    说干就干,晏清当即叫来一个侍卫,让他去给谢韶递口信,并叮嘱道:“千万不要让谢璟知晓。”


    侍卫领命退下,碧蓝继续为晏清梳妆打扮。


    挽好发髻后,碧蓝拿起一支珍珠发簪要往晏清发间插,却忽而又顿住了。她蹙眉道:“咦?这簪子上怎么少了颗珍珠?这可是上好的东珠呢,而且殿下只昨日戴了一回。”


    晏清瞥了一眼,纵使只是少了一颗小珍珠,在她看来也扎眼极了。


    她不喜欢用残次品,摆摆手道:“拿去卖了吧,钱捐给城里的义学。”


    “是。”


    *


    与此同时,谢宅的后院。


    谢璟挽着袖子,亲自把一团衣物浸泡进水盆里。


    在他身后,谢韶抱手斜倚着墙面,一脸狐疑。


    一旁的陆林倒是淡定得多。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他至今不知道郎君为什么要这样做,每次问郎君都没能得到答案,想来可能就是一种独特的癖好吧。


    真正奇怪的是,他家郎君昨日从沈府回来,一直对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发呆,问他话也不答……莫不是中邪了?


    想到这里,陆林不禁忧心忡忡。


    谢韶终于忍不住问:“兄长,怎么不让张婶洗?”


    张婶是专门雇佣的洗衣人,每日会定时上门洗衣。


    谢璟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


    自己弄脏的衣物,哪里好意思由他人经手。


    昨日自沈府回来,他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脑子里面满是晏清的身影。


    好不容易睡着了,他却又梦回那瑰丽苍穹下的亭中,和她……不可描述。


    所以,他弄脏了衣物。


    他懊恼又自责,愈发觉得自己是个低劣的人……


    谢韶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


    谢璟洗好裤子,将其晾晒在绳上。他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去到前院。


    谢韶正在前院边踱步边看书,听见声响,他抬头看去,目光很快顿在某处——谢璟的唇色一向是偏淡的,今日却是格外红润,下唇上还有一处小伤口。


    “兄长的嘴唇怎么破了?上火了?”谢韶随口问道。


    不,那是昨天和晏清接吻时被她咬出的伤口。


    想到这里,谢璟的耳朵不禁漫上淡淡的胭脂色。


    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不小心咬到了。”


    谢韶并未注意到谢璟的异常,“哦”了一声,违心地关怀道:“那兄长可要上点药,不然容易变成溃疡呢。”


    说罢,他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谢璟去用了早膳,接着换上官服,准备去上值。


    他刚走出宅门,便瞧见一个男人正往自家宅院而来。这男人颇为面熟,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是晏清身边的侍卫。


    这侍卫来此,大概是晏清授命的。晏清要与他算昨天的账。


    心弦不自觉紧绷了起来,他闭了闭眼,抬步迎了上去。


    他有错,无论她想怎么罚他,他都甘心接受。


    侍卫瞧见谢璟朝自己迎面走来,停下脚步,朝谢璟叉手一拜,犹豫着道:“谢……谢副端?”


    谢璟颔首示意,问:“是公主让你来的吗?”


    侍卫立即否认:“不是,我就随便走走。”


    这回答在谢璟的意料之外,他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竟然不来找他算账吗?


    莫非是忘记了?


    他听说,很多醉酒的人都会忘记自己酒后的行为。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谢璟心中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他不敢细想那是什么。


    “那个,谢副端,我先告辞了。”侍卫笑了笑,扭头离开了。


    谢璟的视线追随他的背影而去,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


    谢璟离开谢宅后不久,谢韶也出门了。


    太子派来监视他的人终于撤走,他得去找关锐一趟。


    没走多远,他忽然听见有人叫他:“谢二郎君留步!”


    他愕然循声看去,一个男人小跑到他身前,低声道:“公主殿下有口信给您。”


    谢韶挑眉:“哦?”


    “殿下约您后日午时在樊楼见面。”


    谢韶笑道:“好啊,我定准时赴约。”


    男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这一整日,谢璟都心不在焉。


    那些旖旎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傍晚下值后,谢璟问陆林:“我从前,对公主很冷漠吗?”


    陆林颇感意外,但也没追问谢璟提此问的原因,斟酌着答道:“我在郎君身边多年,能看得出郎君待公主不同,但旁人可未必。”


    谢璟沉默半晌,又问:“你相信酒后吐真言吗?”


    陆林犹豫了一下,道:“这个不好说,有时候是酒后吐真言,有时候又是胡言乱语。”


    又一阵沉默后,谢璟方才开口:“那你觉得,公主可是真心待我?”


    陆林很是惊讶:“郎君您居然怀疑公主对您的情意?公主待郎君一片赤诚,世间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


    他暗暗地想,换做他是谢璟,他第一天就甘愿做公主的裙下臣了。


    谢璟眼睫微颤。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当真是他误会她了?


    他恍惚想起瑰丽苍穹之下,晏清说:“我肯定也只是开玩笑的呀。我以前,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谢长清啊……”


    兀自沉思了不知多久,谢璟终于下定决心。


    他要向晏清道歉,再向她……求娶。


    无论如何,终归是他占了她的便宜,那他就应该对她负责。哪怕她不记得了,他也不能逃避,得拿出态度来。


    谢璟立即写了封告假书,让陆林送去公廨,打算翌日去找晏清。


    然而翌日早晨,他将将用罢早膳,便有一个官兵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谢副端,您快去皇城吧,昨夜里出了桩案子,陛下钦点你协同大理寺调查。”


    谢璟面色微变。君命不可违,他只好换上官服,匆匆往皇城方向而去。


    不同于谢璟的忙碌,谢韶正悠闲地在院子里晒太阳。


    陆林忍不住问:“今天是会试放榜的日子,郎君不去看榜单吗?”


    成绩单会由官府统一张贴到各处公告栏,供全体百姓瞻仰。许多举子一大清早就会去公告栏附近守着,以便第一时间得知自己的成绩。


    谢韶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可去的。”


    反正会有人来告诉他的……


    正说话间,便听得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有人喜气洋洋地喊道:“谢二郎君可在?琅琊谢讳郁离,高中辛丑科会试第一名会元,金銮殿上面圣!”


    本朝律例,会试的前十名,礼部会派专人上门报喜。


    陆林惊诧地瞪大眼,谢韶面上却并无半分意外之色。他勾了勾唇角,悠悠起身理了理衣裳,往门外走去。


    礼部的小吏笑容满面,将一张金花帖子递给谢韶:“恭喜恭喜!谢二郎君高中会元!实乃少年英才啊!”


    谢韶接过帖子,客气地笑道:“过誉了,不过运气罢了。”


    有围观的群众赞叹道:“不愧是谢副端的亲弟弟啊!”


    谢韶笑意一僵,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郁。


    呵。


    谢璟道:“恭喜你。”


    而此时昭阳殿中,晏清还躺在床上。她的脑袋埋在被子里,耳根到脖颈处一片绯红。


    她还没从昨夜的梦里走出来。


    梦中,晚霞染红天空,瑰丽绚烂。


    她沿着曲折小径前行,很快就看见一座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身穿青衣的俊美青年,夕阳为他染上温暖的蜜色。


    正是谢韶。


    晏清心下雀跃,小跑着来到亭中。她本想在谢韶对面坐下,不料谢韶一把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到他腿上,接着又捧住她的脸,吻了上来。


    他吻得很强势,晏清有些喘不过气,伸手去推他:“等等唔唔……郁离……”


    话音未落,“谢韶”便倏然停止了亲吻。他看着她,方才还柔情似水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凌厉:“殿下唤我什么?”


    “郁离啊……”晏清愣愣道。


    他眸光幽暗,用指腹缓缓碾过她的唇:“错了。”


    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


    晏清羞耻不已。


    啊啊啊啊啊她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梦!


    不多时,碧蓝闻声进门,见晏清脸色不好,便问:“殿下可是做噩梦了?”


    不等晏清回答,她又紧接着安慰道:“殿下别怕,梦都是相反的。”


    相反的?


    那意思是,她会把谢韶当成谢璟去亲?


    这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吧……


    晏清努力了好半晌,才终于平复心情。


    用早膳时,有宫人带来了谢韶高中会元的好消息。


    晏清听了,不由得喜笑颜开。她美滋滋地想:他真厉害,不愧是她喜欢的男人!


    又想到明日就能与他相见,她更是喜不自胜。


    这一整天,她的心情都很好。


    翌日,她一大早就爬起来梳妆打扮,然后乘车去到樊楼。


    她来到约定好的雅间时,谢韶还没到。


    不过没一会儿,碧蓝便说谢韶到了。


    晏清心下雀跃,亲自跑去迎接。


    雅间门刚一打开,谢韶便听得少女清甜含笑的声音响起:“郁离你来了!”


    只见面前的少女身着一袭粉色襦裙,笑靥如花。她眸光盈盈,樱唇边绽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谢韶恍惚了一瞬,脑子里冒出了两个荒谬的想法——她的脸蛋捏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她的酒窝戳起来又会是什么感觉?


    晏清向谢韶招了招手:“走吧,先坐下再说。”


    谢韶回过神来,与她走进一个专门被珠帘隔出的小间,分别在罗汉床两边坐下。


    碧蓝上前,为谢韶倒了杯茶,接着便退下了。


    谢韶抿了口茶,柔声问:“五娘近来可好?”


    “我好着呢,倒是你……”晏清蹙起秀眉,紧张地问,“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谢韶道:“没什么大碍,已经结痂了。”


    晏清松了口气:“那就好。”


    谢韶正准备说些其他的,却忽见少女娇美的面庞在他眼前放大,他甚至能看见她眼中潋滟的碎光。淡淡的少女馨香萦绕而来,他不禁呼吸一滞,耳根悄然漫上红霞。


    “我怎么感觉你气色比之前差一点呢?”晏清满眼怜惜。


    谢韶一愣:“是吗?”


    他自己都没看出来,她倒是看出来了。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会这样细心地观察他了……


    晏清撤回身子,幽幽地叹了口气。


    谢韶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道:“真的没关系的。”


    晏清看着谢韶的眼睛,认真地说:“那天真的很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谢韶笑了笑,垂下眼眸,轻声道:“你已经在报答我了。”


    晏清懵了:“啊?”


    谢韶道:“五娘能和我待在一起,就已经是对我的报答了。”


    晏清瞬间心跳加速,脸颊也烧了起来。


    “说起来,我还有件事要感谢五娘呢。”谢韶岔开话题。


    “什么?”


    谢韶笑吟吟道:“我高中会元,还是借了那天山洞里五娘的吉言。”


    晏清既羞涩又雀跃,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哎呀,低调低调。”


    “对了,那日在宜春苑后山刺杀五娘的刺客,有眉目了吗?”谢韶岔开话题。


    晏清沮丧地摇了摇头,道:“什么也没查到呢,我太子哥哥为此生了好大的气。”


    谢韶暗暗松了口气。


    晏清揪着自己的衣裳,扭捏地进入正题:“对了,那个……我外祖沈丞相寿辰那日,我们是怎么亲上的呀?”


    “嗯?”谢韶疑惑蹙眉。


    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