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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钞能力是清空购物车[基建]》 第111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神使听政了。……
第111章
两人兴冲冲的去结婚, 结果最后只诸进回来。
工友看到诸进回来,擦一把汗,问:“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诸进没什么心思回话。
旁边的工友也说:“我之前听说那民政局可方便了,给九个积分就办, 速度还快得很。”
“是啊——”
他们说着, 丝毫不顾及诸进的感受。
他们也并不知道, 诸进现在的心情。
他深呼吸一口气。
旁边的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问:“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今天不是结婚吗?”
“不是——”
看到是队长, 诸进扬起个笑脸。
但是, 那笑比哭还难看。
队长对诸进倒是没有什么,听说诸进在别的队伍的时候, 可是个聪明人。就是这聪明人,也容易为了儿女情长所困。做了糊涂事, 现在连书都不能去念了。
队长也多有同情,等诸进到了自己手底下, 也把他当人才一样培养着。
队长说:“你们今天大喜之日,不好好回去筹备?晚上去你家喝喜酒。”
“队长——”诸进站起来。
队长将他按下。
诸进说:“我可能办不了酒了。”
“这是怎么?还舍不得花二两银子请我们喝酒?”
诸进看着队长, 憋了半天,将自己和钟晓红去民政局的事说了,最后别道:“她还没到年龄。”
队长听后, 也觉得情有可原。
自从他们镇边军被胡师收编——
不对,自从胡师来了他们镇边军,他们这些当兵的就多有感受, 前后差距太大了。
若是以前, 镇边军里出什么事,上面那都是快刀斩乱麻,要死要活, 一句话。
但胡师不一样啊。
她顿刀子割肉啊。
自从这城建起,胡师在他们这些普通人心中的地位,就超然拔高。
紧接着,就是一系列的条条款款。
其中一条就是,未成年就不能结婚。
你问未成年是什么啊。
她说十八岁以下未成年,十八以上成年人。
这十八就十八吧。
又不是等不起。
那姑娘十八就能成亲了吗?
胡师又告诉他们,十八岁还不能成亲,姑娘得满了二十才是法定结婚年龄。
还有法定结婚年龄?
那为什么不把这年龄,和成年的年龄,定到一起?
众人太多疑问。
又问,那我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八抬大轿,请她入门呢?
胡师说,现在是自由恋爱,得姑娘答应才行,父母——父母若是逼迫,这婚事,也成不了。
镇边军里男人众多。
他们当然觉得胡师说的不对。
这就每一个字,都不对!
但是,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他们对胡师的敬畏,是从上到下的,胡师对他们来说,就像是那高高在上的怪物,而他们,却是那小小的蝼蚁。
胡师指头缝里漏点儿东西出来,他们就欢喜得不得了,根本不敢生起反抗之心。
队长抬头,被阳光晃花的眼里,就映照着那巨大的钢铁怪物。
什么人,能轻易拿出这样的东西?
他们的畏惧,使他们想都不敢想。
于是,想到这些的队长,也不能多说什么。
说胡师不对吧,那胡师肯定是对的。
所以长叹一口气,又拍拍对方的肩膀:“你还年轻,好姑娘,等两年也是好的。”
诸进没吭声,手指戳进沙土里。
此前他是个当兵的,自然并不会洁癖。但后来,他被选中,去念书了,那身份可不一般了。
男老师还教育他们这些男学生,一定要爱干净讲卫生,“你们也不想让姑娘们瞧不起吧,一身臭烘烘的,还和姑娘们一起念书——你看看你们,那么好的机会,姑娘那么少,会念书的好姑娘更少!”
老师这番话没什么道理,但确实让不少男学生都生起了争强好胜的心,就爱干净,都一个赛一个。如孔雀开屏,把自己弄得香香的。
但现在,诸进又失去了这个机会……
沙子从手里滑落,诸进只觉得心里眼里空落落的。
若是在家里,他这个年龄,娃都能走了。
但现在不是在家里。
他们村的,都有家属愿意跟着来了,就他的家属没来。
他又不想回去——难不成,像那些逃兵一样。
那些逃兵现在出去了,至今不知道混成怎么样。
如果好的话,逃兵们就不会选择受罚再回来。
诸进觉得,自己的活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而他会进入这个死胡同,原因只有一个,钟晓红。他真是恨死了钟晓红一家!
此后,在学校学做饭的钟晓红,手艺见长。
但她发现,自己的未婚夫,诸进对她更冷淡了,就算连碰面,都没以前的热情了。
钟晓红不太懂,怎么那男人,说变就变。
她为了买城里的房子,努力学着手艺。
中午给吃饭的小孩儿打饭的时候,又很羡慕,如果自己有个正在念书的孩子就好了。
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一定会过得更好。
再看到她的那些来实习的曾经同学们,钟晓红心里的落差,就越大了。
她们说起数学题很难,说起政治难懂,历史难背,说起天文地理,她听得不是很懂,以前她成绩就不太好,上课时有打蚊子,现在就更插不进去话。
也参与不进去。
但那些女同学似乎早就忘记,曾经因为她退学,她们闹得有多难看的事。
同学们也会说起他们以前在村里的事。
在村里的时候,她们族老就很好,让她们多跟胡师学习,让她们都到胡师身边去。所以,她们都想要好好学习。就算她们真的很笨,但如果,她们努力成功了,真的能帮上胡师呢?
钟晓红听她们说起自身,和以前对比,眼睛都亮晶晶的。
好像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钟晓红却迷茫起来。
……
同时,见明国的朝堂上,终于有人递了折子上去,对杵在桐山镇旁边的那新城,大加批评!
那御史说道:“陛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小皇帝问神使:“神使大人,什么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神使说:“就是说,你的床边,不容他人睡觉打鼾。”
小皇帝似懂非懂,点点头,“哦哦……他们的意思是,以后我睡觉,就不让我那些内侍睡了吗?”
“他们的意思是,陛下需要警惕新城势力,因为他们在我们的见明国内。”神使耐心说。
小皇帝哦了一声。
好像真的懂了。
他看向朝臣,“那你们说话就说直白些啊,还害得我问那么多。”
众人垂下头。
只觉得那神使可恶得很。
就算她真的什么都没做,他们被小皇帝批评,也真的是小毛孩儿太蠢的缘故,但是,他们能说小皇帝蠢?
那肯定是皇帝身边的人,又蠢又坏。
说起来,朝堂上的众臣们就恨。
他们求神拜佛,是希望神佛能给自己一点儿好处的。
求他们,就给。不给,那就不供奉了。
不求,那就随便站一边儿去,别瞎参和他们朝堂大事!
然而,某天,神使听政了。
因为小皇帝总是要询问神使的意见,还觉得上朝的时候,神使不在身边,不方便。
因此,神使就那么一请再请,三请,现在已经请到朝堂上来了。
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小皇帝身侧。
虽然坐在一旁,也没上龙椅,但那已经和龙椅,又有多远?!
连太后都没敢听政,她怎么敢?!
然而,这是小皇帝请来的。
你跟他说不对。
小皇帝就胡搅蛮缠。
大臣们也累了。
他们也不能把小皇帝当自己的蠢货儿孙对待。
而他们也抓不到神使错处。
内阁们看着这现状。
此前就是他们与王爷抗衡,现在还要多个神使。
此刻,神使说:“陛下,这些都是典故,你要是不懂,我回去跟你说,大臣们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清楚新城的威胁。”
这时候,小皇帝就把目光转向了轩辕津。
轩辕津自从在贺泽手里,吃了败仗,签了赔地协议,让新城在临界关壮大,他在朝廷中被冷落了好久。
虽然他也的确厉害,叫永康国的,对他们畏惧!
此刻,终于被小皇帝想起——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有三寸不烂之舌!
“陛下,臣有事起奏!”
然后轩辕津就在小皇帝耳边叽咕叽咕说了什么。
下面的朝臣们也很好奇,那轩辕津,到底说什么了。
轩辕津此前是寿春王一系,手握重兵,不少人都担心寿春王谋反。
朝臣们当然要支持正统,对寿春王势力打压排挤,其实轩辕津这一仗大败,不少人松口气。
此刻,见轩辕津这样蛊惑小皇帝,时不时的目光往朝臣的方向看一样。
那样子,活像个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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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过年 公主出使
第112章
上面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
小皇帝点头, 哦哦,再点头。
神使冷眼旁观着,目光居高临下扫视群臣。
这个位置刚刚好,能将所有人的小心思, 尽收眼底。
但此刻的她, 还无法左右朝政, 她像只精美的花瓶, 妆点着朝堂。
轩辕津说完, 小皇帝好似很满意。
轩辕津也松口气。
“既然轩辕将军这样说, 那就按轩辕将军的意思办吧,两位卿家, 你们和轩辕将军商量着来吧。”小皇帝将此时交代给内阁。
内阁可不知道那轩辕小儿又进了什么谗言,这若是什么见得光的事,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少文臣对轩辕津的抱以怀疑,眼刀子又往寿春王那边撩, 总觉得是寿春王受益。
而寿春王也冤枉的很,他可不知道轩辕津又给皇帝进献了什么, 让小皇帝如此看重!
自从寿春王那次给轩辕津擦了屁股后,他就觉得轩辕津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前都是姐夫长姐夫短, 跟在他身后恭维,现在连装样子都懒得做。
寿春王觉得轩辕津不识好歹。
轩辕津吃了败仗,自己冒着这样大的风险给轩辕津擦屁股, 他竟然还恨上自己了。
于是, 等下朝,寿春王还没和轩辕津接头,轩辕津就已经和内阁的几位大臣交谈上了。
看上去, 交谈甚欢,就连一向不待见轩辕津的文臣,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之色,态度也有所缓和。
寿春王看着轩辕津左右逢源,一时气急败坏。他又不想去问小皇帝,这轩辕津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再看准备离开的神使——
寿春王心念一转,改变了主意,忙跟上前,笑脸相迎:“神使大人,小王府中偶得几株并蒂莲,如今正是花期,唯恐俗眼难识其珍,此等清雅之物,唯神使大人赏之,今日斗胆冒昧,可否请神使去小王府上一叙?”
神使大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不多言。旁边几位侍者却警惕的将寿春王上下打量,仿佛把他当成了什么贼人鼠辈。
神使一贯如此。
寿春王都习惯了。
但被这样冷待,寿春王表情差点破功,幸好他及时收敛,将那股怒意压下,而后又抬上笑脸。
寿春王跟上去:“小王只一介凡人,不比神使大人尊贵……”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福瑞王也跟着凑上来,说自己在外面也弄了一家铺子,专门从那桐山镇进了些货物,肯定都是神使喜欢的。
“只是小王也不懂,商业经营,更不懂民众喜好,只是胡乱进了些货,不知神使是否得空,去我店里看看”
神使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面上的表情松动。
“本神使近日还要为天下百姓祈福,来年风调雨顺。近日地动频频,恐是上天提示,要圣上恩泽于天下。若两位王爷闲得慌,可以多去看看黎明百姓,做做善事。替见明国兴兴国运。”
两个王爷听到神使这大爱天下的话,又觉得自己的路是不是走歪了,他们就该搞些什么祈福活动!
福瑞王在旁边赔笑,看上去比寿春王不知道要舔多少倍。
但寿春王拉不下那脸面。
要知道,此前他还对这神使不屑一顾。
现在这地位反转,叫寿春王好不是滋味。
……
此刻,轩辕津被几位阁老围住。
“此事可是当真?若是传出去,恐怕那永康国国本动摇,又是一场混战了!”
轩辕津说:“此事为真,千真万确,我和那大王子的手信,可是一直拿在手里的。”
阁老们面面相觑。
谁能知道,原来他们打这胜仗,原来是轩辕津和永康国大王子暗通曲款!
但到底不是对见明国做什么有害的事。
“你为何不早说!若是此前你与我们商量对策,也不至于叫你和贺泽对阵时,占了下风。”
占了下风?
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就算他们朝堂上这些老头一起上,也无法左右与贺泽那一战?
那根本就是拿人命,与天斗。
但轩辕津不屑与这些人浪费口舌。
他只是说:“朝廷耳目众多,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泄露的危险。”
轩辕津说:“我轩辕家世代忠于陛下。若是让永康国皇帝换了储君,那想要拿下永康国,难度更大。”
众人也觉如此。轩辕津一个闹不好,就跟着永康国大王子反了。
此刻,听他这样说,又觉得,轩辕津所言非虚。
这朝廷之上,全是耳目,万一走漏风声,换个比大王子更棘手的人上位,那就得不偿失。
他们没把对轩辕津的不满表现在脸上,只是一味与轩辕津讨论对策。
……
新城正是过年之际。
处处张灯结彩。
胡杉的门上,也贴了一张红火的福字。
胡杉看着门上挂着的福,还有一些细小的红色花朵,大约是红色剪纸做的。她伸手摸了摸,由心满意足将手插兜。
难怪早上就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还以为她听错了。
她拢了拢衣领,虽然四处窗户都封死了,但还是感到冷空气里的寒冷。
她变下楼,边思考,什么时候,房子里才能通地暖。
但地暖的话,还要运用到水电。
那……
什么时候,这个世界的人们,才会学会使用电?
胡杉也不知道,因为她也不会,更别想她教会其他人。
胡杉边想边下楼。
忽地动作顿住。
怎么就想岔了!之前就只想着还原以前的住房,没有想过,她完全可以搞一个土炕。
然后整个冬天,她就可以在土炕上不下来。
想到这样,胡杉觉得未来真是太美好了。
比起地暖,好像还是土炕更加方便。
胡杉长叹一声,失策失策,还是之前考虑不周。
不过现在也还好。
胡杉最里面穿着毛绒保暖衣,中间穿着毛衣。除了最外面那层看上去还是裙子,有些像样,其他都给换了。
不对,等等。
胡杉又拍了拍脑子。
她刚忙回到屋子。还是她太狭隘了!
她都是神女了,穿什么不行?
一定要穿那么仙风道骨,才能是神女?
胡杉几步上楼,拿出羽绒服,再拿出围巾,再换了一双毛茸茸的鞋子。
她的房子附近的地面都是水泥路,没有水泥的地方也都是铺了石板,每天鞋底鞋面都是干干净净。
楼下厨房,男男女女都在忙碌。
男人们都在做些力气活。
早上胡师没起来,也没人去打扰。如今太冷了,大家都想着在被窝里多躺会儿,轻易是起不来床的。
而胡师更是,她是神女,恐怕以前都没这样受冻过。
去年也就算了,那是条件不行。
现在条件好了,神女就该多休息休息,她已经给大家提供了那么多资源,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神女打造一个舒适的环境。
“今晚吃年夜饭,赵管事有没有安排,是去请那些将军过来,还是让人把饭菜送过去?”
“已经派人去请了,等会儿回来通知。”
“这菜单上面大多都是重辣,不知道那些人吃不吃得习惯。算了不管他们了,胡师喜欢就好。”
“赵管事呢?侯妈妈刚刚找她呢。”
“赵管事去给城里小孩儿发礼包了,中午吃了饭就可以放学了,她们说早点儿过去。”
“阿嘁——这辣椒味儿好重,你们通通风,别弄得满屋都是了。”
胡杉这房子隔音好,下楼才听到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
众人都在忙碌。
“胡师胡师,你别进来,等会儿——”
话还没说完,说话的人看到胡杉,就是一愣。
旁边人看到胡杉,动作也缓慢停下。
众人侧目,动作表情都一致。
胡杉问,“怎么了,不认识了?”
石小妹围着胡杉转了半圈,说:“胡师,这衣服可太好看了,看上去就很暖和。”
胡杉笑着点头,她就知道,有人懂她。
看对方这样惊喜的模样,胡杉说:“别看了,去忙吧。”
“哎。”
虽然是在忙,但眼神还时不时地往胡师那边看。
不管是围巾还是看上去软绵绵的衣服,或者是脚上那双不知道是什么皮毛的鞋,都叫他们感到新奇。
这就是胡师他们神仙穿的吗?!
胡杉说:“等晚上给你们发。”
旁边的人又是惊喜,又是小心,“胡师——”
石小妹不客气说:“就是你,多看了胡师两眼,胡师又要发衣服了。”
“我就是觉得胡师穿的很好。很特别。”
他们是一点儿都不艳羡的,因为她们都知道,只有胡师拿出来的东西,若是好的话,很快就能在商城买到!
结果,现在胡师说要送他们?
这、这是不是太好了点儿——
“胡师,我们可以买的,我们怎能……”
“就当我给你们发的新年礼。”胡杉说。
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是心里还惦记着。
石小妹拿着个盘子,在给胡杉准备吃食。
盘子里放了蒸饺。
“胡师,今日吃饺子可好?”
“她们还包了汤圆,不想吃饺子也行。”
石小妹把汤圆再放上两个。
看到这些,石小妹又拿了个碗,“早上吃这些会不会太腻,要不来个麻辣小面。”
“够了。”胡杉看着石小妹满手吃食,也没去接,她知道石小妹自己会给她端出去。
石小妹觉得不够啊。
她们早上做了好多呢,都给胡师热着。她又给端了碗土豆泥,她现在做土豆泥已经炉火纯青,就连胡师都夸她,可以出去摆摊了赚钱了。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若是以前,石小妹说不准真的就去摆摊了。但现在,她觉得这摆摊赚钱能做什么啊,她可不要,她要留在胡师身边多学点儿东西。
赵管事都说了,她可是要为胡师做大事的,这土豆泥也就做给胡师吃吃。
直到赵管事回来,众人又去给赵管事说了这件事。
赵管事虽然是外人,但现在俨然已经混成内人,城里的二把手,除了贺泽,其他的赵管事都可以做主。
他们说自己就多看了胡师两眼,结果胡师就要给他们发衣服了,这是不是不太好。
不太好?
这可太不好了。
赵容郢心想。
胡杉对手下这些人都很纵容。赵容郢看在眼里。现在她一个高兴,就要给这些人发衣服,而且还是胡师的那些——
要知道,胡师能拿出来的东西,那都是上等货。成立许多人都抢着要。
她也有了自己的人脉,知道城中物价,也知道现在更有许多客商,都在桐山镇,打点关系,就想从桐山镇的这些商人手里拿点儿货物。
这些东西,对胡师来说,信手拈来。
但对他们来说,确实太贵重了。
所以,临水村的这些人,也感到不安。
矛盾往往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们有了,那其他人呢?
但……
他们都是胡师的人,胡师想给什么给什么,也用不着别人置喙。
旁人只会觉得感念胡师的好,并且想要得到胡师的器重。
于是,赵管事听说胡杉要发年礼,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到女学生们都战战兢兢的,就说:“胡师既然想给你们,你们拿着就好了。”
护卫们不安点头,虽然松口气,又把那口气提到嗓子眼。毕竟,他们临水村的人,都搬了过来!回去肯定又要被数落了。
赵容郢看到他们的样子,笑了笑。
他们,好像真把她也当做了自己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赵容郢是喜欢的。
此前她只是想要活下去。她只是个外来者,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她也知道,自己不会很快得到众人的信任。
但胡师信了她。
因此,这些人也都把自己当成了可以做决断的人。
赵容郢知道胡杉这个点儿应该在吃早饭,她脱了披风进门,屋里到底比外面暖和的,她的脸都有些冷,但为了形象,她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来。
“怎么了,老早就看到你回来,怎么在外面那么久。”
因为有了其他会议室,胡杉的这栋小楼的会议室,早就改成了饭堂,胡杉就坐在对立面吃饭,看到赵容郢顶着细沫风雪进屋,却许久都没进来。
一想,就想到可能赵容郢在外面被人给拦住了。
赵容郢说,“他们在说,胡师怎么那么好,又给他们发东西了,心里不安。”
胡杉喝口银耳羹,嗯了声。
“是该给他们一些好处。”胡杉说:“她们都是被逼着往前的,现在能那么上进,也算是出了给出了努力成果。该奖励奖励。”
赵容郢也不好说什么。
胡师这是奖励自己的属下。
“好了,等会儿也给你发。”胡杉想了想,“你妈妈也给发。”
赵容郢瞬间表情就变了,她想了很多,最后又按捺住了,然后道了谢。
她知道胡师不是小气的人,自己现在也不用那么客气,不如减少中间程序,接受结果。
这是喜事儿。
赵容郢想,又说了今晚哪些人要过来团年。虽然贺将看上去是很尊敬胡师,行为上也很尊敬胡师。
但有时候,人际关系就是这样,该拉拢一些感情,该震慑震慑。
必须让他们时刻将胡师的强大,刻在骨髓里。
赵容郢说这会议室够大,刚好装得下。
胡杉问:“你不是去学校了吗?”
“嗯,奖励这种小事,都交给学官去做了。”赵容郢说。
胡杉点头。
这些事,也不需赵容郢亲自监督。
若是这些上层有贪腐,自然有人让他们下台,再提拔其他人。
学官这个位置,并不那么好坐,也不那么稳当。
晚上,年夜饭,众人聚在一起,说了客套的话,很快,贺泽就进入正题。
“刚刚有临界关的人替关令来拜年,还带了一个消息过来。”
临界关?
临界关的人?
胡杉想了想,什么时候临界关那么好了,还专程来拜年?
胡杉问:“什么消息?”
贺泽说:“永康国陛下驾崩,公主出使见明国。”——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第113章 吃饭 皇帝驾崩
第113章
年夜饭, 几名高级将领与胡杉同桌。
胡杉左边坐着石小妹,右边坐着赵容郢。
没有任何人敢有意见,他们甚至习以为常。众人都以与胡师同桌而感到满足。
桌面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几位副将吃得非常尽兴, 一个劲儿的夸赞胡师这里的饭好吃。
虽然胡师这里的菜单也有流出, 但到底不比胡师这里, 他们在军营里吃的大锅饭, 就算伙夫都舍得作料, 但做出来的味道, 还是差了点儿,反正对他们这些粗人来说, 能吃到热的,熟的, 就好了,现在还有滋有味儿的, 那就更该知足了!
可是——唉,算了, 胡师这里的席面儿可真好吃啊!
所以,胡师一动筷子,桌面上的饭菜就被众人席卷。
贺泽看了看自己手下, 觉得他们不该被分到这桌,又丢脸,又把菜都吃完了, 看上去就好像自己苛待了他们。
旁边护卫们看到胡杉这桌的菜吃得快, 饭也消耗得快,震惊片刻,又赶紧去把后厨的木桶饭给抱了过来。
菜也有多的。
胡杉还让他们慢慢吃, 又拿了他们没吃过的饮料出来,众人边吃饭,边喝水,嘴里直感慨仙酿。
这是神仙才能喝到的佳酿吧!
众人边吃饭,还边小心翼翼地偷摸看胡杉身上的衣服。
他们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就是谁都没敢说。
这衣服看上去轻飘飘的,就好像鼓气的花苞,他们也不敢问,只觉得,直接问,又过于冒昧。
万一惹得胡师生厌就不好了。
就这样饮料过三巡,贺泽也将满腹心事道出。
此前将他们当做洪水猛兽的临界关,竟然破天荒向他们示好,第一次向他们传递了消息。
并且这消息巨大,若是以前的贺泽,当然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因此也从未思考过。
在他‘叛变’后,君主驾崩,公主出使。
如今朝堂之上,不知谁人把守。
若是说贺泽对朝廷没有感情,那肯定是作假,还好现在他不用一个人做决定,索性将问题抛出,等着胡师的回答。
胡杉也没想到贺泽今日能给她带来这样重磅的消息。
“这消息真的假的?那临界关那么好?给我们送消息?”石小妹嘀嘀咕咕,问着胡杉。
她还记得,那临界关的关令,当时跟着那林大人,一起夜袭他们新城的事呢!
“他们没有道理欺骗我们。”胡杉看向贺泽,贺泽也点头,觉得这消息可能是真的。
拿自家皇帝死了来骗他们,有什么好处?难不成还等着贺泽回去奔丧?
还是说,让他们放下戒备,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永康国没那么蠢,上次就试探了他们虚实,当时的新城尚且能将林大人一行人活捉,现在,那只有更强的。
这些,恐怕临界关也是看在眼底,也会将这些消息上报。
所以,这消息是真的。
胡杉想着,说:“此前临界关一直将镇边军将士的家属放行,也算是一种示好了。”
“这样?”石小妹疑惑,“我还以为是他们怕我们打过去。”
“你要这样说,也没错。”胡杉说。
“如今皇帝驾崩,就该新帝继位,不知道永康国谁的胜算最大。”
贺泽的表情难看了下来。
“此前二王子在镇边军中历练,与我军关系要好,而当朝的三公主,永宁公主,则是二王子的亲妹。”
胡杉对永康国也不是全无了解。
此前那林大人留在新城的张谋士,用处可还大着。
他将朝廷派系一一列出,就连胡杉也看了几眼,从贺泽的名字上,扒出了与他有关的关系网。
其中就有二王子。
而林大人,正是大王子一系,他们这样想方设法地要除掉贺泽,难免不是想着把贺泽弄死,好铲除二王子的左膀右臂。
因此,胡杉也推断出,如今朝堂之上,恐怕是大王子做主。
只是……为何要推公主去见明国出使?
历史上用得上公主的地方,那也就只有和亲,说什么出使,还不是要通过公主,让两国关系缓和,好像两边都拥有了相近的血脉,就能和睦相处了。
胡杉对此嗤之以鼻。想到的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把女人推出去,说什么和亲,彰显两族交好,只是用女人当筹码做买卖而已。
他们镇边军就在见明国境内,以此威胁两方,那两方为何还要用到公主?
几人商议着,倒是赵容郢又想到,“此前轩辕津来犯之时,城卫将百姓关在外面,这件事,是否与此有关?”
赵容郢不说,胡杉都快忘记了。
赵容郢的前夫一家,跑那么快,就好像笃定了临西县会陷落,而轩辕津那样来势汹汹,这些猜测,都指向了一个想法。
永康国,又或者是大王子,会不会被被见明国抓到了什么把柄,所以在‘大胜’的情况下,还要讨好见明国。
如若不然,她也想不到第二个结果。
何况,永康国也不止这一个公主。
偏偏推了二王子的妹妹,永宁公主出来。
贺泽沉默地将杯中并不烈的饮料饮尽,叹了句:“恐怕二王子凶多吉少。”
众人都沉默下来,胡杉也在思考。
这公主若是送过去和亲,那小皇帝,也还是个小皇帝。他们的年龄并不对等。
而权侵朝野的两位王爷,年纪也不小了,给胡杉当爹都行了。
当然,现在这个社会,再老的东西娶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女孩儿,都很正常。
但,朝廷之上的众大臣,会允许天平倾斜?
这公主就像一个筹码,落在谁的手中,就对谁可能会产生一定的作用。
之后,众人都没再继续永康国的话题。
胡杉倒是在想,若是见明国拿捏了永康国什么把柄,他们也可以利用一二。
威胁见明国,让他们将贺泽的家人作为交换什么的。
但若是这样做了,会不会又让永康国做些偏激举动?
等吃完饭——胡杉面前的席面,干干净净,众人拍拍肚子,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胡杉。
胡杉也笑。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路上也还没安装路灯——
胡杉还想着,修路的同时,也该把太阳能路灯一起安上。太阳能真的好啊!胡杉觉得自己差点儿就给这社会同化了,什么事都想得慢一拍。
虽然路灯不能及时挂上,但是,她的小楼房的路灯,可以早点儿挂上了。
真好啊。
她好像在玩什么小游戏。
胡杉开始在手机里加加加,加到厌烦。
对了,学校也可以安装!以后大家就可以上晚自习了!她真好,为这些大小学生的学习,绞尽脑汁。
等人离开的时候,赵容郢还留了他们一留,今天来的人有十多个,赵容郢依次给他们发了年礼。
众人先是谢过赵管事,又谢过胡师,过年都想着他们。
赵容郢委婉暗示他们这些天该休息休息,该防守防守。
如今在新城,不比在老家,大年初一要走什么亲戚,要去给祖先拜年。
胡杉没什么亲戚,也不想跟人走动,就想天天赖床。
各家发了礼,就让他们回去别来打扰,都去放假。
就连贺泽手里也提了一手。
两个盒子。
一盒包装上画着什么饼,他们在商店里看过,现在吃的饱饱实实的,这些东西大可以带回去给手底下分分。要是分不完,那就再去买点儿。
“不过这是什么。”毛副将好奇的扒拉着另一个盒子。
那边温副将说:“你就这里拆了?胡师送的,不拿回去洗个手洗个脸拆,你——”
毛副将受教:“好好好,我回去再烧个香!”
他们当然是没有香的。
直到他们回了军营,拆开手里的盒子,盒子里一团黑色的东西,在接触了空气后,慢慢的鼓胀起来。
打开来,才发现,这是一件黑色的衣服!拿起来轻飘飘的,但穿上身,顿觉暖和!
这难道就是胡师身上的那种衣服?
只是胡师身上那是白色的,看上去也不像他们这样,传上去像头熊。
胡师身上出现过的东西,很快就会在新城上架。他们当然知晓!
却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真得了一件。
而且这衣服又大,胡师估摸着不知道他们的身量,所以都往大了买,里面还能再塞几件冬衣,但就这样,他们换上衣服,都觉得暖和无比!
毛副将摆了摆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胡师哪里来的这些!”
温副将说,“胡师那样的能力,说不定现在就能听到你的话!”
于是毛副将对着胡杉的方向虔诚跪拜,“感谢胡师赠与,我毛鹏举定往后定当为胡师效犬马之劳!”
温副将看了一眼毛副将,无语踹了人一脚。
发什么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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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柳小姐,柳校长! 第114章 ……
第114章
如今正是过年期间, 所有人都停工停学。
早早的,赵容郢就交代了桐山镇的商人们,从除夕到正月初七,都不要来打搅。
如今要货的人多了, 赵容郢当然不会毫无节制地供货, 而是利益最大化的计算每批货物数量。
如今新城某部分职能区建好, 不少商人都愿意每天往返新城, 去新城的商业街看看, 到底又上新了哪些东西。
此前没有商业街, 也没有修好的公路,桐山镇的大小商户都不太喜欢来, 虽然新城这城池修得稀奇,但是, 进来也是吃满脸的灰尘。
而现在——现在好了。
那路比他们桐山镇,不, 就算是都城的路面,也要好。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来建造的!
若不是眼前利益实在太大, 他们其实更想要将这路面的材料挖起来细细分析——
此前听闻哪里是寸土寸金,现在,这新城修好了, 他们才觉得这地界,寸土寸金,就连地面都那样与众不同。
于是, 等赵管事这通知出来, 桐山镇的商人们都震惊了。
这大过年的,新城不准备开门了?
还休息?
休息什么啊。
这过年不正是做买卖的好时候吗。
但他们也不能真的去城门口蹲着,摁着人家大门敲敲敲。
不少消息灵光的, 听说了柳家那位平步青云的小姐回来了,也都有了想法。
没过多久,桐山镇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攒了个局,还拉了不少人来。
其中有不少商人,还有当地许多世家。
很快,请帖就送到了柳家,柳家曾经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家,刚开始还只是掺和着跟着卖货,现在俨然有了冒头之势。
许多人看着,就算不顺眼,也不敢去多做什么。
毕竟,他们还有求于那位柳小姐,柳校长!
这宴会上,不只是柳校长,还有城里的一众女孩儿。
即便,那些各家之主,只是想请柳校长。但是,这席面上只有柳校长一个女人,看上去像什么话?
柳小姐这次回家过年,已然察觉有所不同。
身边曾经被她喊做叔叔伯伯的人,面对她的时候,都笑脸相迎,与她说话时,多有恭维。
而她曾经交情好的女伴,在看到她的时候,也显得有几分犹豫。
柳夫人看到女儿这样受欢迎,也觉得很烦。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因此觉得骄傲!他们柳家想要翻身,就看她女儿能攀上什么高枝儿。
如今,柳小姐一出来,许多人都对着柳家人热络,连时常被妻女无事的柳老爷,也似重新拾起雄风,带着女儿各处炫耀。
柳夫人只觉得那些人眼里满是算计,恐怕在筹谋什么不好的事。她女儿现在出息了,她还望着女儿更出息,却是不想让她早早的折在这些人的算计里头。
于是,柳夫人示意那边的小姐们,“你自去和那些女孩儿耍,不用跟着你爹。”
丫鬟跟着柳小姐去了小姐那边,前方还在等这跟柳校长攀攀交情的众多男人们,只能望而兴叹。
“蠢妇啊蠢妇,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没人把这柳家小姐说个亲。”
结果现在柳小姐是自个儿变成凤凰了,他们想说亲,都还要看人脸色。
柳小姐与诸位小姐打了照面,互相见礼,几位小姐都脸上带笑的与她攀谈。
其中几家小姐还有跟着柳小姐去当了几天老师,虽然也觉得新鲜,那条件还是有些辛苦了,学生们也总有气人的时候。能坚持小半个月已是极限,回来后,都说那校长也不是人干的活,怎么能让那么一个千金小姐去做那些事。
家里人也问啊,这做校长,还有什么大学问?
小姐们都说,那学问可大了,不仅要教授学生,甚至、甚至还要那什么跳操跑操……
校长以身作则,还要指导孩子们怎么跳。
听到这些的家里人都震惊了。
这、这什么学校啊。
“算了算了,不去了,大家闺秀,哪里能做出那样的事来。”还大庭广众之下跳……
家里人也没说什么,这新城的小学校长职位都给人占了,难不成还能有第二个校长的位置,让他们家姑娘来当?
还不如就守着家里的铺子,虽然没校长名声好听,却也是和新城搭上关系的。
和众人打过照面,柳小姐又走到另一人的身边,和旁的人比起来,这小姐身边就有些冷清。
“池姐姐。”
池小姐见柳小姐过来,便自然而然拉着对方的手坐下。
柳小姐问:“池姐姐怎么一个人?不去和她们玩?”
池小姐说:“她们说什么,我现在是听不懂的,和小姐们站在一起也是当摆设。”
柳小姐忙安慰了池小姐,“姐姐有姐姐的好,姐姐可以和我说些我听得懂的。”
两人关系自来就很好,就算柳小姐去新城了一段时日,也没有叫两人的关系生分。
两人说了些话,看着旁边谈笑风生的人群。
“如果我们家当时……”她有些后悔,自从城里这些商户之家攀上新城之后,往日以她为首的那些姐姐妹妹,仿佛都不与她来往了。与她关系好的柳小姐,也一如往常,却因为在新城里不得见。
她也不能擅自去往新城。
父辈的短见,让她和朋友们疏离开。她只是不懂,以往说起那些诗词歌赋,又或者是胭脂水粉,都有人与她附和。如今提起话题,姐妹们虽然也说,却不单说那些水粉的品质,更说那价钱,该卖到哪里去,又该如何将是市场拓宽出去。
这样的事,已经出现好多次了,她每每提出话题,之后就不了了之。
她一度被忽略,被忽略,之后,她也习以为常。
就因为,起初赵管事在提出桐山女商的时候,她爹做主,拒绝了。
“家里男人又没死绝,哪儿能轮得着女眷出去抛头露面。简直贻笑大方。”池老爷说起这话时,满脸不屑。
好几家也附和池家,之觉得这桐山女商,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新城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说让女人去经商。
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
结果,桐山女商就那么在都城开了连锁铺子,上面八竿子打不着的神使,要给她们当靠山。
众人:“……”
此后,跟随池家的,也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跟着大流走,于是,那些起初看不上桐山女商的,现在还要向女商们求个机会,让自家女眷也跟着来学习学习。
结果,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还真的有千金小姐,接了招工启示,去新城当老师。她这一做法,也的确为自己博得了一个好前程。
男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免要说些宏观的话题,说到柳家的女儿出头了,嘴里羡慕 ,又补一句大家都懂的调笑。
但是,这也算是她的本事不是?
镇边军,那么大一个骁勇善战,全是男人的军队,让一个女人当了学校的校长?
其中争议不言而喻,不少人私下里看待柳小姐,都是极其不好的。
就连池小姐家里,也三番五次说柳小姐坏话,让池小姐再也别和这样的人来往。
如今,柳小姐变成柳校长,众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池小姐也说:“你现在变得越发让我不敢认了。”
柳小姐说,“你还是叫我以前的小名就好,我们的关系,又不比其他人。”
池小姐还是有些许局促的,但看到柳小姐依旧如初,还把自己从新城里面带出来的小玩意儿放她手上,她就觉得,柳小姐还如以往。
“此前他们请我的,我就猜到了,你肯定也能出席,就想着把这些新鲜玩意儿带给你看。”
柳小姐说:“这是万花筒,我们学校里拿来奖励给孩子的,但我想你肯定也没见过。”
两人研究万花筒,池小姐家里都不待见新城,从新城里出来的东西,大多是不买的。
如今看到这样新鲜的东西,一时间也觉得惊奇,连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柳小姐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些都是胡师给的。
胡师怎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有时候她就想,她那几位自称神使侍女的老师,说起神使的时候,就说神使高深莫测,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为黎明百姓,做极大贡献。
柳小姐想啊,可是,胡师做的,更多啊。
她想得远了,有些走神。
就听池小姐说,“看到你现在这样,真好,只是,明明大家都很好。现在我们家生意好像也不太好。”
“怎么会?我看你们家生意……”柳小姐顿住,她其实也不知道这些。生意上的事,父亲从来不跟她们说,她此前接触女商的事,也并不全面。如今各自有各自的事业,母亲偶有提及,但她也没怎么上心,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提高学生成绩。
“现在大家都喜欢新城货,我们家非要与新城对着干,你也知道我爹爹这个人。”池小姐摇摇头。
不想多说。
好像与新城划分界限,以为这样就能彰显他们家清高,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明明他们家是商贾之家,哪里来清高。
池小姐说:“各有各的命吧。”
“你也别丧气,你要不也跟我去新城?我既然能让校长,你也能当老师,以姐姐的学问比我好,你——”
池小姐将柳小姐的手按下。
池小姐说,“我已经许人了,就是城里那位朱公的小儿子。”
柳小姐反应了半晌,城里有头有脸的,姓朱的人不多,能被称作朱公的,好像也就那一位……
她想起来,此前学校有一位小学生的家长,胡搅蛮缠。
就是那位有身份有地位的朱公。
她想了想对方家里头。
柳小姐说,“他那小儿子,不是已经有妻子?而且比你还大二十,你嫁进去,岂不是……”
岂不是为妾还没说出,池姐姐就低眉顺眼说,“他的夫人年前就去了,我进去做填房。”
旁边有人唤了句池小姐的乳名,两人看过去,发现是池小姐的母亲。
池小姐的母亲冲柳小姐笑了笑,然后伸手,池小姐就起身,站在了母亲的身旁,看上去温婉贤淑。
“萍儿,我就先过去了。”池小姐说,“你好好的。”
柳小姐起身,对着池夫人行了以往的礼节。
池夫人却是将柳小姐的手托住,“可别,你现在是校长了,这身份也是尊贵,我可再受不得你的礼了。”
池夫人面上是笑着的,但那话却是叫柳小姐很不是滋味儿。
校长吗?
她看着池小姐被池夫人带远,最后身影小时在人海中。
这觉得,心中憋闷,有股气焰难消。
她转年也要十八了,但自她当上校长开始,家里就没人敢给她张罗婚事,就连她那名义上的父亲,也只敢旁敲侧击,问她有无在镇边军里看中哪个小子,就算他们家多给些钱财,招进来做赘婿也好。
只是要有一点,孩子的姓名,却要跟着柳家姓的。
柳小姐对她爹的想法不置可否,她娘也说过类似的话,觉得他们柳家,她也算是能顶门立户了,自当像个男人一样,娶一房回来放着。
但是,柳小姐却不想成亲,也不想生子,她觉得这两样东西,一定会让阻碍她前行,她也说不清这是什么。
而今日,她却是看到了。
就像是池小姐那样,被无形束缚桎梏。
等到正午开席,柳小姐被请到了次位,上首是朱公,另一边是某家大商。柳小姐推脱再三,见推脱不过,便镇定自若的坐上了那位置。
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就连那柳老爷脸都麻了,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看上去像是要哭。
这些老狐狸,可从来没对他有这样好的态度。
而柳夫人坐在夫人们的地方,一边觉得女儿坐在那上头,淡然的模样,好像天生就是上位者。另一边又觉得那些人过分,她女儿才多大,这些人一半都快入土了,还欺负她女儿?
柳小姐却没那么多想法,她在新城里面也见惯了那么多人。刚开始她是见了那么多男儿,都要撇开眼脸红的。但后来也就习惯了。
若她人人都要敬畏,那她到底还是白混了那么多时日。
新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杀伐果断的将士,小唐副将能被她驱使,张谋士也要看她的脸色,新城学官与她是同事,赵管事执掌半城,却对她和和气气,那位叫桐山镇人听到名字都瑟瑟发抖的名将贺泽,她也同席吃过饭,席间对方也对胡师敬畏有佳——
而胡师,胡师会经常来听她讲课,还会教授她一些她不懂的东西,说胡师是她的老师也不为过。
有这些人在身边,她又怎么会被这样的局面,弄得胆怯。
柳小姐大大方方的与诸位叔伯敬酒,众人问什么,她答什么。她口齿清晰,对答如流,那样子倒好像哪家出了个不得了的小辈。
如果,性别是男,恐怕他们会更欣赏。
只是……
她是个女儿身。
众人一口一个柳校长,说她是晚辈中的佼佼者,让她给其他人做做榜样。
还有好多叔伯要给她做媒,
此前,这样的行径,只是夫人们乐意去做的。
但现在,这些老头们却像是怕女子断了他们的气运,忙给柳小姐相看。
席间说起哪家男儿,哪家在场的子弟就站起来,颔首向柳小姐致意。
柳小姐也不回礼,只是给个眼神,就当做态度。
柳夫人那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些老狐狸!
若不是现在人多,她一定要上去辱骂了。就算她拼了这张脸,有本事都来欺负她啊,欺负她女儿算什么?
而柳老爷却与夫人想法相反,他虽然也担心,但觉得分外有面子,笑都裂到了后耳根。
许多大家小姐也都在旁边看着,一时间,脸上羞得通红,这场面……她们自己代入一下,很快就被席间才子吸引。这样出风头的事,柳小姐怎的能不心动?
若是看到个男的就脸红。
柳小姐现在已经看到个人就觉得烦了。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大财主,旁边都是商家,都在努力推销货物。
她看不看也全凭心情,等席间的人都问完了,她才说,“小女的婚事,恐怕自己还做不得主。”
柳小姐叹口气,又做无奈状。
这些老狐狸胡子听完,又看向柳老爷。
柳老爷摆手,不是我啊。
我也做不得主啊。
众人也见柳老爷这样态度,也都叹气。
他们可是去打听过了,柳家当家的,也做不了主。
难不成……
难不成柳小姐已经被新城里的哪位看中了?
若是这样,他们自然不敢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也是,柳小姐如此年轻,就得新城重用,说是那位赵管事看重,他们这些人却并不觉得。
赵管事,又有几斤几两?
权势又有多大?
凭什么她看重柳小姐,柳小姐就能当校长了?
众人对柳小姐的靠山有了不好的想法。
但是,却没人敢再对柳小姐的婚事,有所图谋。
等今日闹剧结束,柳小姐却是一刻都不想在家里待了。
她如坐针毡,她带到新城里去的那两个丫鬟,也没好到哪儿去。
因为跟着小姐在新城里当生活老师,那地位也好像超然起来,本来只是两个平平无奇的丫鬟,也跟着鸡犬升天,无论是家里人还是亲戚,都想奖励优秀的她们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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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灯光 第115章 柳小姐在家里……
第115章
柳小姐在家里终于熬到了初三, 走完了该走的亲朋,拜过先祖,当天就叫家里家丁,赶着马车就回了新城。
柳夫人有些舍不得, 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也都第一次对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产生了不舍, 明明只是去隔壁上班, 但大家都天冷冷的等在外面, 就为了给她送别。
柳小姐对着几位弟弟妹妹们说:“你们回去吧, 又不是不回来了。”
柳夫人跟着送到马车前, 又不放心问,“你去了, 新城那边的人会照顾你不?现在又没上学,他们会不会……”
“娘, 你放心吧,他们可好了。”柳小姐怕她娘担心, 又说:“和我住一起的都是赵管事和学生们,还有那位胡师……”
此时天还早, 虽然天冷,太阳却高高挂。
柳老爷见两母女依依不舍,还想说些什么, 又被柳夫人攘开了。柳老爷也不敢生气。
柳夫人说,自己准备过完年,也要去其他城市看看了。
现在新城的货都卖到都城去了, 那都城又是天子脚下, 恐怕觊觎的人不少。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自然不能去都城跟那些有钱有权的人争什么。
但是,她完全可以把生意做到其他地方去。
想到自己要出远门, 柳夫人又开始舍不得女儿。
柳小姐也想到了什么,跟柳夫人耳语几句,柳夫人问:“此事可行?”
“应当可行,那镇边军里出来的,哪个是好相与的?”柳小姐说:“他们此前犯错,现在沦落到这般境地,比起去做苦力活,肯定还是跟着咱们去经商要好些——咱们还是新城的合作对象,他们看在新城的面子上,恐怕更想要讨好咱。”
柳夫人想得没那么简单,问:“那、那他们要是恨新城呢?”
柳小姐也愣住了,想到那后果,她脸色也变得难堪。很多时候都是升米恩,斗米仇,她本想着去收留那些被镇边军驱逐出来的,又想到万一出了错。
这事儿还是不能马虎。兴许她可以回去和赵管事商量商量,这新城里的士兵那么多,能否调拨些个当镖师去。
两母女商量完,柳小姐又想到了池小姐。
那池小姐要嫁人,柳小姐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只让家里人早点儿告知她。
她上车,丫鬟在给她收拾东西,说这个荷包是哪个妹妹送的。柳小姐时不时应两声,说着几个弟弟妹妹们上学了,好像也知事了。
没一会儿,柳小姐就开始晕车。
“这每月一来一回的,就算就那么几步路,也是折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城的路才能修到桐山镇去。”
马车很颠簸,就算桐山镇和新城有意将这条路修得平整些,但还是免不了车轮压上小石子。
柳小姐闭上眼,想着自己在城里的那辆自行车,是她第一个月拿工资买的,她的工资很高,每个月可以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车马摇摇晃晃,终于到了新城大门。
那城门卫这几天也是轮班,大家都在过年,总有几个岗位需要严加坚守。
她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等前方马夫将她的证件递上去,对方看了是她,就放行了。
车帘子放下,也没暖和多少。
她身上裹着披风,呼出的气也白茫茫的向上飞着。她看向两个丫鬟,丫鬟脸上也是带着喜悦的。
还是新城好。
柳小姐一回来,就被石小妹塞了一件衣服。
柳小姐打开衣服,丫鬟们下意识地想给她穿上,但柳小姐挡了挡,自己换上了。
石小妹问:“这色可没得挑的哦,就算不喜欢,也得穿了。”
这衣服……
柳小姐的手摸上去。
衣服是白色的,软软的,穿上身,好似风霜瞬间就被阻挡在外。
衣服大小也刚刚合适,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哪有不喜欢的?
她家里也没苛待过她,但就算她身上叠得厚厚的,却没有哪一身,比得过这一件的。
新城就是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被寒风吹得凉飕飕的脸颊,好像也在渐渐变暖。
柳小姐说:“这衣服真好啊。”
“是吧,胡师给的,这是我们的新年礼物……”转头,又看到柳小姐身边的两个丫鬟,“好像就给了高层的,你们要的话,最近就可以去商店买了!”
两个丫鬟听到石小妹这样关心她,也都摆手,表示小姐穿的,她们是丫鬟。结果后面听到商店有卖,瞬间也震惊了。
她们可以买吗?
她们也可以穿吗?
而柳小姐听闻,也为此感到暖心。
柳小姐说:“等过两天上架了,我们就去买。”
丫鬟们还想说什么,柳小姐却不听了。两个丫鬟也识相,毕竟是从小跟着小姐长大的,小姐给什么,她们拿着就好了。在家里可能有严苛的规章制度,但在这里,他们好像和小姐之间,好像也没有那么明确的阶层了。她们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明明给小姐当丫鬟也很好,但被人叫老师,也感觉很好。
“胡师可真好。”柳小姐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觉得这手感好极了。
这里的人,也让她觉得很轻松。
连呼吸空气,都让她觉得极为舒服。
石小妹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胡师那里也不用去谢了。”
“嗯,我知道。还是多亏了石小妹想着我,那么快就把新衣服拿来给我了。”柳小姐说。
石小妹不好意思的笑。
这本来就是小事。
不过石小妹还是很疑惑。
听到柳老师回来的时候,她就有些郁闷。总觉得老师们探亲回来,就要开学了。
她也上学上乏了,看到老师——再好的老师,她也生出许多烦躁。
石小妹问:“柳老师你都回家了,怎么几天就回来了。”
城里的人都是休息七天就要开工,但小学里,可是要休息一个月。
柳小姐叹口气,“家里还不是那些,也没什么好玩的,我自从当上这校长,多少人都想上门来结交……我又是个不喜欢打交道的。”
石小妹问:“好多人啊?当校长了,就那么好?”
“这不是校长好,是你们新城好。”
石小妹眨眨眼:“那可不是,是我们胡师好。”
柳老师笑了笑,“三句话不离胡师的。我知道你喜欢胡师了。”
胡师那么好。
大家都喜欢。
石小妹心里美滋滋。
柳小姐说:“对了,我还给你们带了些我家里的东西。等会儿叫姐妹们拿出去分分。”
柳校长提前回来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小楼。
晚上,大家都在了,柳小姐的礼物也一件不落的分给了众人。
胡师那边她亲自去了。
提的礼物都是她家里自己做的糕点,还有桐山镇的特产……
其实比起新城的货物,柳小姐也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等到了晚间,又跟着众人一起吃饭。
平日里她大多时候,她都是在学校的厨房里跟着吃饭,现在在胡师这里吃饭,她觉得这饭菜的味道似乎更加美味。
“还是我们新城的饭菜好吧,柳小姐你多吃点儿。”
“我还是觉得新城好,回去哪儿哪儿都不好。”
柳小姐一说话,众人都看向她。
“怎么只回去几天,感觉跟顿悟了一样。”连赵容郢也忍不住说道。
众人都看着柳老师。
柳小姐说:“以前觉得我娘很好,处处为我考虑,但她也说,我该找个人入赘,孩子得跟我姓……可是,我现在被大家信任,才当了这校长,难不成,我一步步变得更好,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男人?”
安铃本还想说些什么,很快又被石小妹拦住了。
就怕安铃这一根筋说出什么,那就多找几个男人什么的。
安铃的想法总是那么超前,她虽然不想死了,却总是惦记着自己的孤星命,觉得家人都该被她克死。她现在倒是想得开了,若是男人死了,那就再找一个。
但这样的话,姐妹们平时听听就好,也不该拿到这上面来说。
胡杉没什么想说的,她只是单纯听着看着。她现在对自己挺满意的。
看吧,给了女人权势,她自然会去追求更高的东西,而不是局限于男人,情爱,或是成为被人称赞的当家主母。
旁人的称赞,无非是想要让你学着那样做。称赞不一定是好的,但若是人人都怕她,那肯定是好的。
柳小姐吃过饭,就准备回去休息了。现在天黑得早,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她是想多上上课的,但今天也感觉有些累了。
路上,她和女学生们说着桐山镇的事。一众人听的还不够尽兴。
她们总是对旁人的生活感到好奇的。
刚走了两步,踩着地面上的影子,柳小姐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今日的月亮,怎么那么亮?虽然往日里也亮,但今日的月亮就好像如白昼那样。
她还没想通,抬头,就看到旁边屋檐上,有几盏明亮的灯光打下。
“这是——”
“啊!对了,柳老师还没见过路灯吧。”石小妹走到路灯下,指着上面的灯光,“这是我们胡师安排的路灯,听说它每天只要晒晒太阳,就能纳日月之光华,就能亮如白昼。”
刚开始安装的时候,她们都还很兴奋,这又过了两天,看到柳老师也这样喜欢,免不了七嘴八舌,说这东西一定是成精了,不然怎么能和妖怪一样,吐纳日月呢?
柳老师才没那么多想法去管,为何胡师的手笔都那样神奇,她只呆呆地看着那灯光。
蚊虫和飞蛾反射着微光,像是起伏的光点。
柳老师看见这光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渐渐地,她眼里光芒更盛,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期待。这和神使说的月之神女,有什么区别呢?轻易就能放出月般皎洁的光芒。
她指着那灯光说:“往后有那么亮的灯光,你们晚上也能看书学习了。快快,我们回去,让胡师赶紧给学校安排上。”
石小妹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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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米恩,斗米仇
改错,脑子糊糊的,重新听的时候发现打错了。可能因为脑子和手是两套系统。
第116章 能卖吗?能卖吗?能卖吗? 第116章……
第116章
初七刚过, 新城里就开始忙碌着把路灯挂上。
人力三轮车拉着材料出门,告别假期的众人们,一大早出去上工,就看到了路上登着三轮车的人。
一人骑车, 旁边还追了好几个人, 都在说:“你下来, 我上去试试。”
“再让我蹬两条线。”
路上每过几米, 就有一条横线, 那是修路的时候切割出的缝。
众人看到这三轮车的时候, 可喜欢了。
二轮车也在城里流行过一阵子,当时许多人都抢着要学。
这三轮车可比二轮车好操控多了。
三轮车自己就能掌控平衡, 他们只用把控大方向,然后使劲儿蹬就行了。
路上, 三轮车骑到哪里,哪里的人就停下来, 然后伸长了脖子去看。
“这车……”
众人的都看稀奇一样,但看了后, 也就不怎么稀奇了。
实在是,自新城建设以来,他们看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到现在都快要免疫了,只是看到的时候,会发出一两声感慨。
就没有了。
新城不小, 要全面覆盖很难, 除了道路,胡杉只批了几个地方的量。
安装工分了几个队,对全城道路进行安装。
能挂墙上的就挂墙上, 路上没墙的就直接地上打桩。
这天安路灯的时候,不少小孩子都出来看,指着那上面的问,那是什么。
“这是灯啊,以后你们学校也会安这个!”
“灯?”
小孩子听大人们说着,一时间心向往之,“晚上会亮的灯?比烛火还亮吗?”
“那当然!”
小孩子们都欢呼雀跃着,然后跟着工人们,看着他们安灯。
如今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孩子们也不怕冷,多数还流着鼻涕,拿衣服一擦就完事儿。
一些孩子还特有纪律性,让后来的孩子不要随便乱碰,这可是晚上会亮的灯!
等贺泽准备出来看看灯安到哪里的时候,下属对着人群乌泱泱的地方一指,“那边。”
贺泽拿着那望远镜,就开始看,眼里浮现出了笑意。
他感觉自从攀上胡师,自己这个一军之主,都快变成名义上的了。
但这样的感觉也不差,有人将他不擅长的东西接手,还让众将士的日子越过越好。他就只用负责糙训兵士。
“胡师这样的手笔,若是不封圣,都有些说不过去。”贺泽感慨说。
旁边的人可不敢接茬,这是他们普通人敢议论的事吗?
他们都认为胡师是真神——
曾经那临水村只有几个人,还都是年轻人,嘴巴管得可严,从来没说过胡师的过往神迹。
而如今,临水村来了一大半的人,就算临水村的族老和村长们千叮咛万嘱咐,那也还是避免不了,有些人嘴漏风,说起胡师,就直接喊神女……
然后旁边的人就开始疑惑,“神女?”
旁人质疑的时候,临水村的人表情总是回避。
这样的事多了起来,众人也都记挂在了心上,纳闷儿的时候就拿出来问问,嘀嘀咕咕,很快得出了某些推测。
比如胡师真的是神——
毕竟,这种事,不是神,能干得出来的吗?
贺将看着人安装,没一会儿,就有人来通报,“贺将,赵管事来了,说是要和你商量件事。”
贺泽听了,直接让人过来了。
赵容郢给贺将行了个礼,直接开门见山,说起了桐山镇女商,想要去外地经商的事。
商人们出去经商,路上都要担心安危问题。若只是普通的丢财还好,要是遇上劫匪了,那就糟了。而女商们只会更惨。
但桐山女商的事,也不能交给男人来办。有些女商想要亲力亲为,至少将这商路打通。
何况女商经营,本就是赵容郢一手操办,她想要女商兴起,自然不会看她们消亡。
柳小姐也是将她娘的事,放在了心上,回来就跟赵容郢商量了一下。
赵容郢把这事儿记下,等初八开工,就直接来找了贺泽。
贺泽听完后,只道:“这些女子竟如此胆大,敢为人先。真是……”
贺泽感慨,心里却是想着,胡师给女人们看到了利益,这些女人们竟然做出让世俗所不喜的行为。一时间,竟然让人难以评价。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女子。
赵容郢说:“男人能皮甲上阵,女人也能跨马扬鞭。将军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田间耕种的女子,未必比男子少,她们连怀孕都要处理家务,耕种田地,又岂是无能之辈?女子不能读圣人言,不能登天子堂,但只看几本闲书,也比更多寒窗十年的男子强。”
贺泽被赵容郢这番话说得有些羞愧。他避开赵容郢的目光,语气恳切,“是我短见了。”
贺泽说:“赵管事处理起内务来井井有条,实乃新城之幸。若赵管事想要提拔谁,可以自己着手处理,不用过问我。”
赵容郢说:“多谢贺将军信任,不过这次我是想问将军,想成立些用于保护女商的队伍。一来,咱们的将士可以跟着女商去到各地,打探情报,二来,也能让桐山女商发扬广大。只有女商们走出去了,咱们胡师的福泽才会遍及天下,惠及众生。”
贺泽听到赵管事这样说,也没细想,只听到可以去打探情报了。
如今他们镇边军拘于此处,无法施展长项,长期以往,也不是个事儿。
贺泽说:“如今没有战事,军士们也懒于训练——赵管事这样的提议甚好,灾后各处流民四起,恐怕落草为寇众多,我这就让温副将去调一支军队出来,让赵管事差遣。”
两人一拍即合。
很快,温副将就调度出来一支队伍,职业护镖。比起那些私人镖局,对桐山女商来说,更安全可信。
没多久,柳夫人等一众女商就到了新城,要签一支新城镖师队伍,前去护商。
这样的事其实也不必她们亲自走一趟,但女商们也许久没来新城了,想要看看这商业街,又出什么新货了。
她们想着早点儿去和赵管事签了契约,再去光商业街,结果,一看到赵管事,就被她身上的那衣服给震惊了。
那衣服雪白,看上去却很软绵,不知道怎么做的,女人们和赵容郢谈事的时候,眼睛都在往她身上看,想问又问不出口的样子。
赵容郢将此次护商的队伍介绍完毕,夫人小姐们也不知道听懂了几分,就说要签字画押,赶紧把这事儿确定下来。
赵容郢狐疑地再三确认,得知她们毫无异议后,也就将契书拿了上来。
众人都签了字,这才将话题转移到了赵容郢的衣服身上。
“不知道赵管事这衣服,卖吗?”
大概觉得无礼,又开始夸赞道:“此前从未见过如此形状的衣服,观赵管事面色红润,想必十分保暖……”
“这衣服,”赵管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胡师给的,当然好,“应当是卖的,只是这衣服量少,就连镇边军都无法全面供给。”
女商们却是不管的,要是自己先能拿到一件穿穿,再给家里人搞一两件,那也是好的,要不要卖出去,那全看她们自己穿够没。
“无事无事,若是有货,望赵管事通融通融。”众人都期盼看着她。
赵容郢也就带了他们去商业街。
这里已经上了许多新货,衣服也是挂了一排。
什么颜色的都有。
但赵容郢身量高,人气质也好,跟那翠竹般,穿着这洁白如雪的衣服站着,一看过去,就觉得喜欢。这人也好,衣服也好,就要这身了。
也是现在新城还没拓展出其他业务,不然胡杉一定会想着要组一支模特队,到处去给自己的产品做宣传了。
众人的手终于摸到了那衣服上,只觉得触感柔软,和她们想的一样,再穿上身,镜子前面照一照,就觉得自己好看得不得了。
大概有了赵管事这样的标杆在前,她们在觉得自己穿上也不错。
众人在商场转了一下午,中间又跟着赵容郢回去吃饭,看到路上行来过往的三轮车,又顿时瞪大了眼睛。之前她们还只是看到两轮的,这怎么就三轮了?
“赵管事,赵管事这是……”
“这是人力三轮车。”赵容郢说。
“能、能卖吗?”
有人问出了这一点,众人都期待看向赵容郢。
赵容郢说,“能,不过——”
“我们能等!”
赵容郢点点头。
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她还不想全面普及。
毕竟,这些商品,必须是新城的特产,新城都没全面普及,那怎么就能对外供货呢?她得保证新城的特殊性。
没一会儿又看到了正在安装的路灯。
“赵管事、赵管事——”
“那是路灯。”赵管事也不等她们问了,也不解释,直接将人带入了一个房间,然后不知道触碰到了哪个开关,就看到黑漆漆的屋里,顿时亮堂堂的。
她们看向那光源处,当即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夜明珠?”
“天啊,我刚进来的时候,可看见许多,这都是夜明珠?怎的如此之亮?!”
“我还从未见过夜明珠!”
赵容郢看着她们的表情,笑了笑,抬眸,看着那莹白灯光说:“这是电灯,是我们新城特产。”
赵容郢就开始介绍这灯光是每日晒太阳,晚间就可以照亮,众人都瞠目结舌。
她们也如赵容郢第一次见到这灯那样,对此物感到神奇。
怎会如此……
“怎会,只每日晒太阳,就能有如此神迹。”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些能人巧匠,能将光芒收纳。”赵容郢说着,眼里满是对那灯光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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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小学期末开奖 第117章 桐山镇。……
第117章
桐山镇。
正是傍晚时分, 天黑得早,家里人吃饭也吃得早。
一桌六个人,除了夫妻俩,还有三个孩子。
女孩儿是最大的那个, 底下还有个不大的妹妹, 和被抱着不会走路的弟弟。
女孩正在剥鸡蛋, 一个鸡蛋剥了壳, 蛋黄放弟弟碗里, 蛋清放妹妹碗里。她就着咸菜, 喝着稀饭。
其实她更想把蛋都给妹妹吃,因为弟弟已经是个小胖子, 妹妹却骨瘦如柴,脸上没有半点儿小孩儿该有的圆润。
但如果不这样做, 妹妹可能一口都吃不上。
母亲问着:“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女孩儿说了个时间。
一听还有半个月,两夫妻对视了一个眼神。
男主人面露不愉。
家里本来就重男轻女, 她出去了,还能拿些好东西回来帮衬家里, 也算是功臣一个。
如今赖在家里不走,吃着闲饭,倒是越看越叫人烦躁。
母亲看了看男人脸色, 哄着弟弟吃了饭,又问:“还要在家里待半个月?能不能跟你们老师说说,你去学校里做工, 回学校里待着?怎么要放那么久的假?就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学校, 我们可是交了那么多钱的。”
一般这种不好说的事,一家之主都是让女人去说的,母亲可以做任何不好的事, 男人只用保持威严就好。
“我在家里,还可以照看妹妹和弟弟,若是去了学校,就没人帮你照顾他们了。”女孩儿说。
母亲说,“你去学校,饭还更好吃些,你看你在学校待那么会儿,人都高了,白了,还胖了。学校不好吗?”
再话音一转:“小孩儿要什么照顾,不就是多给口吃的事儿?”
女孩儿沉默地喝完稀饭。
学校当然好。
学校的老师很好,食堂里的叔叔阿姨也很好。给他们打饭都会问他们能不能吃饱,对女孩儿尤其好。她很喜欢那里。
她成绩很好,每周都能吃到一个鸡蛋,她很想把鸡蛋藏起来,拿回家给妹妹吃,但那鸡蛋多放两天,也就臭了。
她吃了好几次的臭蛋。
晚上蒙在被子里,哭着想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也能来上学,被子被浸湿一大片。
这里太好了,比家里好。
老师还跟她们说,若是以后学成,还可以留在新城里找工作。老师让他们努力。
女老师们打扮漂亮,看上去并不比男老师少了威严,甚至更得学生们喜欢。许多女孩子都把女老师当做目标和榜样。
她也更加努力学习,然后,就不小心成了班级的前几名。
第一名竞争激烈,好几个女孩儿都能厉害,她也想拿第一。
结果在期末的时候,真让她拿了第一名。
成绩出来,就直接放学了,她没有吃到那个星期的鸡蛋。
但是,她手里提了一包鸡蛋,铅笔、钢笔、各种笔记本和作业本——
这些东西,可都是要拿钱买的!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作为荣誉的徽章,一本名为十万个为什么的书籍,一些她从来在同学的手里看到过,却从来买不起的工具,比如拼音卡片,七巧板,放大镜。
她没看完第一名大礼包里有什么,但她看到了同学们的目光。
老师说,这是给她的奖励,然后对同学们说,往后谁想拿奖励,谁就要努力学习。
所有同学都羡慕地看着女孩儿——手上的大礼包。
她们一起坐车回去,新城的大人们看顾他们的安全,没让他们在路上出半点儿事。
而她的奖励,也在到家后,落在了父母的手里。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弟弟一看就喜欢,从母亲的怀里伸出手,要去拿。
母亲放开弟弟,将一个透明的袋子撕开,里面滚成一卷的柔软白纸,从她手上滚落,眼看着沾了灰,女孩儿着急去捡。
女孩儿说这是卫生纸,他们在学校里擦手擦屁股就是用的这个。
一看到这样的柔软的纸,不论是母亲还是父亲,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在好奇。
但父亲已然想了更多。
“这样的纸,就用来擦手,擦——”
女孩儿点头。
父亲看向同样惊诧的妻子, “蠢妇!做什么那么着急!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在外面卖多贵!你就抢抢抢!你懂什么!”
父亲把弟弟手里的东西全都抢了过来,然后一股脑的放进了包装袋。
“这些东西,为父先替你保管。”父亲说完这话,又把鸡蛋提给妻子。
鸡蛋拿给家里人吃,但那些‘没用’的东西,就被他保管到了市场上。
“新城货,我女儿在新城小学考了第一名,得了奖励回来,谁要买啊。都还是新的,就只是拆开看了看!便宜卖了!”
很快,这些东西就销售一空。
女孩儿回到家里,除了自己的作业要做,还要帮家里干活,好像日常又回到了当初。
但是,又有所不同了。
父亲看到她手冷得长冻疮,就会让妻子去洗衣做饭,让女儿保护好她那矜贵的手。
此前,家里人是不想让她上学的。
女孩儿上什么学?
他们家是某家的分支,隔房的叔叔去当了新城的老师,想让自家的孩子也去新城上学。
但那赵管事严苛得很,要让他们家里的女子也带去念书。
他们家重男轻女,哪里来的女孩儿?所以求到他们家。
隔房叔叔说,“你家女孩儿年龄也适中,跟我们哥儿正好一起去上学,做个伴。”
这哪里说作伴不作伴的,平时自家女儿和人家哥儿多玩会儿,对方都怕自己沾上了他们。现在竟然主动要问到他们家,他们哪有不肯的。
不过是一个女孩儿而已。
只为讨好那当老师的亲戚,所以就轻易把女孩儿给了出去。
她母亲对她好一顿教育,让她听老师的话,要对哥哥好。她当时害怕极了,以为自己要被卖到那种地方了。
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就经常说这样的话,说他们家待她已经够好了,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儿,一生下来不是被溺死,就是被送到教坊司。
她多好命啊,还能在家里长到那么大。
她忐忑着,糊里糊涂跟着去了学校。
然后,然后她就发现,这里与她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这名额,对她来说,就像是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会儿名额还不吃紧,许多家长都还担心,自己的孩子拿给那些名不见经传的老师教,万一教坏了怎么办?
现在,这名额可珍贵了!
这不少人家都来跟他们打听了,问什么时候,新城小学才会再给一些名额。
城里,很快又刮起了新城货的风潮。
一些小孩儿带回来的东西,都给家里出掉了,因为货少,拿了高价钱。
毕竟新城初八才开业,那些进货的大老板都没办法,小商铺有什么办法呢。
女孩儿家里更是被许多人踏破了门槛,还有不少打听亲事的。
不过女孩儿的父亲待价而沽,觉得现在的女儿就算许了,也嫁不到好人家,不如再念几年书。
一家人正吃着饭,就听到隔壁嚎得震天响,说打死个人了。
出门,就看到某家热闹的很。
一老妇人抱着自己的孙儿,和衙役理论。
“这是我们家的事!我儿子又没死,凭什么抓我孙儿去坐牢,我孙儿可是要考大官的!”
衙役们也很烦躁,他们不过是要拉这些孩子去县衙里教育教育。
这个月,这是第三起男娃和家里父亲对打的了!
此前只听了男人打女人,他们和稀泥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轮到小子打老子了!?
真是奇了怪了。
这可有违人伦,不能不管。
半个时辰前。
这家的男孩儿正在帮女人摘菜。
那水才从井里打起来,她不忍心,说她来。
男孩儿回绝了,自己快速把菜洗了,然后说:“娘,我是男人,我体热,我不怕冷。以后你洗菜,你就先烧点儿热水!”
妇人看着男孩儿,抢不过,又只得烧热水,担心儿子冷到手。
儿子又说,“要是他打你,你就告诉我,现在我长大了,我打不死他!”
要知道,她儿子之前也是跟着他丈夫那般模样,觉得她在家里吃闲饭,也看不上她,就算儿子到了上学的年纪,在学堂也是跟着混。
男人不讲道理,儿子不听话,她一度觉得这日子太难熬了。
街坊邻里都说,孩子还小,等儿子成家立业就好了。
她也就这样熬着。
和许多女人一样熬着。
只要熬到儿子娶上媳妇儿,就长大了。
毕竟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只有成家了,才能立业。
直到某日,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她跟着镇上的人,去那传闻中极其凶险的新城讨生活,每日在城门外种地,日子才好点儿。
又后来,她听说那新城招学生,学费不多,关键是包吃住!
她就跟丈夫商量,让儿子去了。
丈夫是个贪财的,见她去新城外面做两天工,第二日就有新鲜的盐粒送到城里去卖,赶紧就将儿子也送了进去。
儿子进去的时候很不高兴。
她也担心,儿子进去,会不会闯大祸,每天做工的时候,就忍不住看向大门口,担心自己儿子被丢出来。
但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她儿子出来了,把她手里的锄头主动接了过去,还说她手里的干茧好厚,以后他出息了,就不让她做这样的活了。
女人很震惊,不知道为什么,儿子从翻版的小混账,变成了小大人。
他们约定好,下个月的时候,他也要跟她回家。
女人感觉自己的日子更有盼头了,好几次,她还拿到了儿子带出来的糖,说是他进步了,老师送的。
女人很知足,感觉这生活,就跟糖一样甜。
寒冬腊月,儿子也放寒假了。
这次他又拿了东西回来。他知道现在新城的货很紧俏,还没等他拿去卖,结果他爹就自作主张,把东西卖了换酒。
儿子见此,火冒三丈。
他爹却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像是只迟暮的雄狮,对儿子发出恐吓。
儿子却也不退让,一巴掌还没挨上去,女人却下意识想保护儿子,被男人打到了背上。
儿子也怒红了眼,拿起家里的棍棒,就朝着男人打去。
这棍子岁月悠久,他从小看着父亲拿着这棍子暴打母亲。
年龄小时,不懂父亲为什么要动手,只敢躲在一边,干看着。
年龄大些,他听到里面在打架,到了门口的脚就转弯,抬脚就去隔壁找小伙伴玩耍了。
老师说,这是不对的。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儿子,他理应保护女人,保护母亲。
他觉得他是个男人,他要保护母亲。
老师说,打女人的男人算什么英雄。
他要做个英雄!
早就因酗酒伤了身的男人根本不是半大小子的对手,被打得连连躲避。
只敢在旁边叫嚣:“不孝子!不孝子!竟敢打你的老子!”
女人在旁边拉架,但谁也拉不动。
她哭着,想起儿子说,他现在知道当娘的很辛苦,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保护她。
终于,两人被外面拉架的劝开。
女人抱着儿子,心里还是怦怦跳着。
儿子身上落下的伤,可比落在她身上的更让她疼。
外面的人很快越聚越多,儿子的奶奶也来了,老妇人本来还想指责女人,但儿子把他爹告了一状。
老妇人当即心就偏得没边儿了,就算是面对衙役,也要保护孙儿。
不久后,桐山镇里,越来越多的儿子打老子的传闻,被当做茶余饭后。
但这样的事,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衙役一通教育后,就放人了。
一是家丑不可外扬,二是老的瞎掺和,谁家的男娃不是个宝啊。打就打了,你当老子的,就不能让着点儿孩子吗?他可是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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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新城城主 第118章 桐山女商……
第118章
桐山女商在敲定了一批货物后, 又定下了一队保镖后,就开始启程。
保镖们都还没去过见明国其他地方,多少有些担心。
温副将千挑万选,选了个脑子灵活的, 还懂兵法的, 就为了应对路上的突发状况。
众将士本还觉得这没什么稀奇, 但回过味儿来, 才发现, 糟了, 这些人出去一趟,回来岂不是又攒上了军功!
一时间, 连出外勤的工作,在他们之间, 也变成了香饽饽。
柳小姐再不舍母亲,也还是要支持她的, 两母女依依惜别,这次换柳小姐来让母亲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事无巨细的将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个遍。
“我还能比你这丫头没经验?”柳夫人干劲十足。
等送走了桐山女商,赵容郢还要去忙其他事。
最近桐山镇又有商贩给她列了条子, 说这些日常用品的销量可大了。
特别是那卫生纸,自从开始贩卖,其他纸张啊, 手帕啊, 那是都没什么用处了。
还是这些日用品实用。
赵容郢想着,又要去清点一些文具用品。
听说过年期间,桐山镇小学生的奖品, 都被家里卖掉了,还卖得挺好。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奖励给孩子的,孩子想怎么用,那就怎么用,卖了也没关系。
何况,这些东西,本身就是要卖出去的。
现在也是让人给打响了知名度,货品一紧缺,又开始稀奇起来,价格也自然可以炒高。
赵容郢觉得没什么关系,但其他人却不这样想。
只觉得这是胡师赏赐,怎能轻易就卖掉。
赵容郢也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这些小孩儿卖出去的东西,自己得了实惠。
柳校长也跟着她忙前忙后,她此前本来就是跟着母亲,在店铺里学习,现在又跟着赵管事理这些商务。
一时间,赵容郢用起她来,倒是得心应手。
两人对账对了好几天,终于松口气,发现十五了。
赵容郢请她吃了汤圆。
这是大厨房里做的。
汤圆限量,像赵管事这样的身份,一人可以吃两个。
赵管事要了一个,让人给柳校长打了两个。再端了其他饭菜放在手边。
现在菜品种植多了,还有些将士的家属自己开始了种菜,拿到食堂来卖。赵容郢也不用对着厨房的食物,和军队的将士,各种计算了。
柳校长吃了两口,只觉得满口都要被糖填满了。
“这馅儿也太甜了。”柳校长说。
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反正赵容郢是不太喜欢的。她从小就不缺糖吃,家里有钱,母亲经常打发丫鬟给她买龙须糖吃,姐姐一包,她一包。甜滋滋的,若是母亲不阻止,那可以吃好多。
但是这汤圆可是节日限定,平时厨房也不会做这些。
也只有胡师的小厨房,若是她想吃了,她手底下那些姐妹,就会去抢占厨房的位置,争先恐后得给她做吃的。
不过,胡师也不喜欢就是了。
柳校长咽下汤圆,“我看胡师的小花园里,可栽种了不少玫瑰花,若是赵管事想吃了,我也去给你们做玫瑰馅儿的。”
“我倒是不爱吃这个。你有空下厨,不如多帮帮我。”赵容郢叹口气,以往没觉得,现在事情多起来,竟然觉得有些累。
此前她晕倒几次,也把胡师吓到了,给她喂了好几天补品,让她一连好多天,都在流鼻血。
这也是补过头了,她也不敢跟外人知晓,更不敢让胡师知道,连母亲都是瞒着的。
若是让母亲知道了,估计又得念叨了,母亲总是心疼女儿的,想方设法想让她轻松些。
而胡师……胡师肯定也是担心她的,只是胡师的担心,过于直白,一是锻炼,二是补。
她一介凡人,怎么能承担得了胡师的仙品。
她自己去拿了些安神补气的药,平日里也只说是胡师让她多补补,母亲也不会有任何怀疑,到现在,身体没出过什么状况,但事情依旧多。
镇边军里能人不少,但让信任的不多。
得她信任的,却还要再多学习学习,而她总是担心自己放手,旁人不能做好任何事,所以一切都亲力亲为。就算胡师让她带一些徒弟出来,她也还有些犹豫。
此时,赵容郢看到柳校长,说道:“若你不当校长,我都要拿你给我当助手了。”
柳校长乐意之至,“赵管事说的哪里话,你需要用我的时候,你喊我一声就行了。”
赵容郢却不是说说而已的。
这些天,她又把自己手中的人列了好些个出来,哪些用得上,哪些信用高,加加减减,只想到了,让柳校长跟着她,再换一个校长上去。
只是这校长之位,恐怕觊觎的人不少,此前就是柳校长这个桐山镇的女人来当,柳校长占了个先机。
若是再换,那就要换个成绩好,名望高,哪方面都比柳校长拿得出手的人物。
这不好找。
何况,她也不知道柳校长愿不愿意。
教书育人固然可贵,但如今新城也在高速发展期,得把这边也把好。赵容郢有些贪心,两边都放手不得。
赵容郢犹豫了好几天,还是在开学前夕,将此事说给了胡杉听。
胡杉听闻,也瞬间不困了。
想起来了,她的赵管事也是凡人一个,得给她多找些能用的人才行。
“我此前想过了,那些女学生和男学生里,你再挑挑,不如就给他们制定个择优的机制,谁拔尖儿,那就录用谁在你手下实习。”
胡杉说:“若是往后,新城选举人才,就可以采用此法。也不用给他们多重要的活,让他们从最底层的做起,也许是清点数量,又或者是搬运货物,去商业街卖货也好,接待商人也好。假期还能去桐山镇实地考察,看看商品均价,算算整个城市的客流量。”
赵容郢听后,连思考速度都慢了下来。她今日是有其他事要说,但再想那些学生。
“让他们去盘点货物?买卖商品?”赵容郢觉得,“这是否对那些学生太苛责了?”
“赵管事,你现在才几岁,你就觉得对他们太苛责了?”胡杉看着赵容郢,“若是你还把他们当成孩子,他们一辈子都长不大。何况,他是我们新城培养出来的人,往后在新城的位置,只会更重,若是连这都承担不了,那些位置,他们也就不用考虑了。”
胡杉看向赵容郢,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有承压的天赋异禀,也能迫使自己在最艰难的情况,还能挑起大梁。他们都是普通人,当然得更多历练。”
胡杉看着赵容郢那忏愧的表情,只觉得,这一座城的担子,好像将赵容郢都强行压老了好几岁。
可是,这座城,已经到了没有她,就不能快速运转的地步了。
胡杉觉得,自从赵容郢来后,自己就好像变成了一座仓库,还提前享受起了退休生活。
而要怎么利用这个仓库,利益最大化,有更长远的计划,那就变成了赵容郢需要思考的事。
而赵容郢这样的人,胡杉还没遇到第二个。
“胡师说的,我已经记下了,今日后,便与学官商议,如何制定考校之法。”赵容郢说。
说完,她又想到了柳校长。
她将柳校长的事说了,觉得商人家里出来的女儿,总是更敏锐的。
而且柳校长做那么久,这些成绩也是看得出来的。
“那柳校长——”
胡杉说:“柳校长那是你看中的人,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些事,也不必都要过问我。”
此时天光已退,夜色如墨幕低垂,胡杉走到阳台上,看向赵容郢。
赵容郢跟着出去,站在她身边。
灯光照射下,她能清晰明了得看清楚胡师的深色,从容淡然。
也能顺着胡师的目光看出去,映入眼里的是,满城路灯。
就像是星星坠落地面,连成了片。
此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看到这样的一天。
无论看多少次,这样的夜景,总会比她看到元宵灯会时,还让她内心平静。
“赵管事你看。”胡杉指着被灯光妆点的城池。
赵容郢收回目光,看向了胡师。
就听到胡杉说:“你可以拥有对这座城市的绝对管理权。”
赵容郢有些懵,她看向胡杉,只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事。
又或者,自己其实会错意了?
但她呼吸却忍不住为对方的话,如波涛起伏。
若、若真如她想的那样……
赵容郢忍不住问,“胡师,你在说什么?”
胡杉说:“你在这里的时日,想必众人看在眼里,新城的建设,你的功劳不必多说。让你只当个管事,是屈才了。这新城,就让你当城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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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城主敲定 第119章 第二日,胡杉……
第119章
第二日, 胡杉请众人过来开了个会。
一众人齐聚一堂,包括镇边军的高层,以及胡杉手下的人,乌泱泱的一片, 好几百号人。
这会议室是之后新建的, 再坐些人也不怕。
包括石小妹, 也在其中。
众人也乐意给胡师身边的人卖面子, 胡师那么神异的人, 谁知道她手下的人是不是也是什么来人间历练的仙子。
众人挨着落座, 桌上放着矿泉水,没有点心。
有经验的人, 如毛副将就撞了撞温副将的胳膊,“今天的会议很短。”
温副将就会瞥他一眼, 然后冲对方摇摇头,示意毛副将闭嘴, 不要在这样的场合说些无关的废话。
胡杉一进来,众人就安静了, 她就带了一份文件,没有下发,也没什么内容。就直接在墙上投了会议的名称。
会议内容是就新城管理层的任命。
“首先是城主的提名, 我提议让赵容郢当城主。你们没有意见吧。”胡杉轻描淡写说完,看了看下面的人。
会议室里,男人们都看向了赵容郢。
赵容郢起立, 冲众人致意。
而她一站起来, 坐在她左边的石小妹乍然偏头,眼里满是茫然。
而坐在她右边的柳校长,表情也微微惊骇。
城、城主吗?
若她没有理解错——
这可是一城之主, 并不是什么管理商务的管事那么简单!
往后城中的大小事务,都是她一人说了算,这……
这权力之大,叫柳校长也感到无法消化。
这里镇边军众多,她和桐山镇的所有人都一样,认为这新城,理应是由贺泽掌控。
却没想到,胡师一句话,就要给赵管事。
柳校长当然没有瞧不起赵管事,但常年受世俗影响,思想难免容易落入俗套。
如今,她算是真的认清了。
镇边军,都是胡师说了算。
只在这短短几秒,她就想了许多许多。
又想到前些天,赵管事问她,要不要当自己助手的事。
此前她只是出于对赵管事的信任,觉得帮赵管事做一些事,也无可厚非。
现在想来,赵管事恐怕并没有和她开玩笑,而是真的很欣赏她的能力。
而自己,自己现在也更加愿意跟着赵管事。
若是以往只是帮忙,那现在,就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但又想到了什么,她看向坐在对面的贺泽。
镇边军的席位上,一众人都非常冷静,对他们来说,就好像胡师说了一句,今天又吃土豆的习以为常感。
那种寻常的态度,叫人觉得有些诡异。
柳校长再看自己这边在座的。
临水村的众人,包括不怎么表现喜怒的李队,表情也很震惊。
两相对比,似乎更诡异了。
贺泽率举手,“没有意见。”
旁边的人也跟着贺泽举手,稀稀拉拉的声音一个个冒出来。
“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
……
谁敢有意见?
“那很好,感谢大家的配合。”胡杉客套说。
贺泽脸上露出些许愉悦的神色,看到临水村那些小辈又看过来,脸上的表情更是自得。
此前胡师就差遣熊百户,去找他说了今日的会议主题。
他们自然知道,这件事对胡师的重要性。
胡师自从刚开始展露了一下神威,如今就跟个吉祥物一样,只要待在这城里,就叫人觉得放心。
胡师想做什么,那都是没问题的。
不过就一个城主嘛。
他们没当城主的时候,城池的管理权,不也交出去了,赵管事忙里忙外的,不也管得挺好。
旁边,毛副将好奇问,“我是没什么意见,怎么有人也没意见?”
众人看向小唐副将。
这些时日,小唐副将上课已经够烦了,对学生之外的事,无暇关心。
上面是谁——那爱谁谁。
此刻,见众人的都看向他,“你们都看向我做什么?”
小唐副将有些冒火。
这些人!
都把他看低了!
他当然也有自知之明,能当老师,收拾一下那些小兔崽子,已经能够展示他的威风,若是当城主……
他还真没想过。
甚至觉得,恐怕自己上去,做的若是没人好,那可不得了了,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小唐副将长大了。”众人说。
小唐副将无语。
胡杉听他们在下面说笑了一阵,又拍了拍惊堂木,等安静下来,又说道,“既然没什么意义的话,城主我们就决定了,其他相关的职能部门,我都有列在这表上,既然城主已经决定了,你们之后再开会讨论吧。”
胡杉再度把这事甩手了。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胡杉要离开,赵容郢当即上去,主持了之后的大局。
她是晚辈,又是新上任的城主,如今在新城,她背靠胡师还不够,自然也要借贺泽的势。
以往只是对贺泽的尊敬,如今却是要和人打好关系,让军政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她将人留了一留,又跟贺泽商量了几句,然后敲定了下次会议的时间和内容。
分完了新城管事权,还要细分其他职责,军队统治权当然掌控在贺泽手里,只是平时人员归城主调动,指挥权战时归贺泽,城主和贺泽的贺泽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可以再商议,若是不能商议出结果,就采用投票制表决。
之后要商议的是,行政、军事、经济、民生、教育等方向的职位。
胡杉暂时职能想到那么多,后续他们自己商量着再增减就是,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容郢根据胡杉列的表,跟贺泽商量好,如今职位空缺,需要有才之士自荐或者选举,实行实习工作制,避免分工不明、职责重叠、职责空白等问题。
众人知道自己有机会做官了,都高兴地摩拳擦掌。
但回去选来选去,又发现,这文臣的官位可真多啊,留给他们武将的,似乎也没几个!
还是要读书啊!
会议一结束,众人都上来恭喜赵容郢,不过前面的都是以贺泽为首的高级将领,后面的人也赶不上趟,就干站着做陪衬。
一军一政两位领袖相谈甚欢,贺泽让一干人等都该干嘛干嘛去,众人这才解散。
市中心的行政楼早就建设好,如今灯光一装,随时可以启用办公。
而贺泽刚就在说这件事,一定要选个会测八字的,选个良辰吉日。毕竟他们大军开拔,也是要看时日的。
赵容郢作为小辈,认真记下。
回去,她就被众人围住了。
这也是真为她感到高兴。
“赵老师,你这岂不是、岂不是当皇帝了?”石小妹语出惊人——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
第120章 演讲竞选 第120章 石小妹这……
第120章
石小妹这句话, 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此前除了胡师,众人一直都是将贺泽当做城中最高统帅。
而赵容郢呢?
她是胡师的得力干将,是城里负责对外商务的赵管事。
他们都认可赵容郢的能力,却没想过, 赵容郢会摇身一变, 到了他们从未设想过的地步。
赵容郢被众人看着, 也是同样的想法。她也觉得不真实。
胡师突然说要开会, 又突然在会议上宣布了这件事, 而众人就那么同意了……
这件事的魔幻程度, 对赵容郢来说,也不小。
她只片刻愣神, 而后站起,对众人致意。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反应了。
想到这里, 赵容郢都还觉得头昏脑胀,轻飘飘的。
她突然想起了, 那晚,胡师指着夜幕中的城池, 对她说话时候轻描淡写的模样。
赵容郢走了会儿神,回头件众人都在好奇看她。
“城主,还是不一样的。”赵容郢说, “城主是票选出来的,并且接受民众监督。”
“票选?还要票选?就是众人推举吗?我听胡师说过!她说先进的制度都该是让人民管理国家,而不是让——”
石小妹说着, 嘴巴闭紧。
在这个封建皇权大于一切的时候, 畏惧皇权,谨言慎行,已经成为了他们下意识地习惯。
“胡师说人民应该当家做主, 人不分高低贵贱。”赵容郢说。
众人听着几人说话,只觉得,他们现在也今时不同往日,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他们能说的吗?
只是,石小妹又发现了一个盲点。
“票选?胡师也没说啊。”
赵容郢将胡师给的那份文件拿出来,“这上面写了。”
胡师从进门就拿着的那张纸,此时落在了赵容郢的手上。
众人一看,记性都还挺好的。
“胡师好像忘说了。”
那纸上写的,城主四年一任,集体表决,决定下一任城主。
“这是选谁都可以。”
“四年一任?四年就要换城主?这城主难道不像是——”
“不终身制,意思就是只要是新城的公民,都有机会?”
赵容郢笑着点头,说:“理论上是这样。”
众人眼睛亮亮的。
不知道什么是新城的公民。
但他们都是在新城住的!
旁边,石小哥的声音欣喜:“那、小妹你也有机会了!”
石小哥拍着小妹的肩膀说。要知道,在石小妹跟着胡师开始,爷爷就一直想着让石小妹更有出息,万一也能捞个县官来当当。
现在这不就有现成的。
赵容郢也说:“石小妹也得努力才行,若是做得太差,就算我这脸不要了,也得轰你下去。”
石小妹着急,只委屈看着赵容郢,“我一定加油!!”
众人嘻嘻哈哈,石小妹也跟自己有望登顶了一样,脸上红扑扑的。
她看向赵容郢,赵容郢却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可是我带过的学生,得给我长脸。”
石小妹听罢,郑重点头。
旁边的人也眼里满是向往。
石小妹也可以做城主,那他们呢?
柳校长这会儿还是校长,她跟在众人身后,没怎么参与话题。
她一边犹豫,一边又面色紧张的等着赵容郢注意到她。
可是现在太热闹了,多少赵容郢的学生们,对此有太多的感想要抒发。
直到快到了招待所,赵容郢才遣散了众人。
这座靠近城门口的接待大厅,是最先修建的建筑之一。
往日和商人们谈事,赵容郢在这里,有自己的一间办公室。
她叫住了柳校长。
“走吧,后天要开大会,你此前可答应了我要做我的助手——”赵容郢说:“这柳校长的职务,恐怕也担不久了。”
柳校长听着赵容郢的话,表情几度失控,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兴奋儿劲儿。
开会哪天都可以,按贺泽的想法就是,半天将此事通知到位,第二日开全民大会。
再花一天时间,让众人自荐或者推举。
要是人招不满,再走个考核的流程,就可以上位实习了。
胡师布置的任务,当然能尽快完成,就尽快完成,他并不想让胡师觉得他故意拖沓。
把这些都完成后,市政大楼就可以开张了,要找人测风水,算八字。
这对贺泽来说,是件大事!
几位军师齐聚一堂,几个会算,几个不会算,这测风水,多大的事啊,若是搞错了,那就不美了。
众人商讨了一阵,又忽地想起——
“那位从永康来的张明,张谋士,不还在我们新城打工还债?”
还债的张谋士已经还了大概万分之七八了,毕竟当初袭击新城是大罪,新城的人也不会跟他客气。
张谋士于是背上了巨额债务,等着上司哪天能想起他,回来捞他。
然而,这一等,就是大半年。
张谋士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当打杂的还有人嫌弃他出身不正,又被赵管事捞出去,帮着管理货物。
堂堂一谋士,竟然做起这等俗人也能做的事,张谋士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但他也不敢有气节地寻死觅活,要是没人救他,给他找个台阶下,那就完蛋了。
张谋士忍辱负重,之后就被丢去了学校,和大小学生们混在一起。
如今,也算是工作稳定,负债还到死都还不完。
而这半年,他也看到了新城的发展。
如今,他还没从上午都那个会议中回神,就被捉去和军师们一起算日子了。
面前的军事们也去开了大会,更是从容淡定。
军师说什么,他都说:“时日正好。”
那几个军师就没话说了,盯着他:“我们什么都没算,你说什么时日正好。既然张谋士你这样会算,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张谋士没带着脑子来,又带着工作回去。
整个人都是疲态。
这……
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为什么,新城就突然变天了,贺泽什么反应都没有,那赵管事就要上位当城主了。
荒谬!简直荒谬!
他们知道城主是什么吗,就这样草率决定!
按他的推测,如今永康纹丝不动,怕对新城也有所忌惮。
这样的新城,前途无量,就选了个小女子当城主?
张谋士想不通,但是翻起皇书来,速度飞快。他们这些做谋士的,当然要多才多艺,万一哪天他效忠的人要准备登基了,他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张谋士想不通。
非常想不通。
这新城,为何就那么古怪呢!?
低头,再看皇书,三天后就是吉日,也匹配赵管事的八字,赵管事可真年轻啊~
年轻真好。
但三天,恐怕时间不够?
张谋士又算算算,十日后,又是一个吉日!
可是,话又说回来,自他进了新城,看到的这些人或事,不都在一次次的冲刷他的观念吗?
女人当城主,很奇怪吗?
就他看来,这城里的人,也没谁比赵管事靠谱啊。
人家赵管事还会利用他的价值,让他去当老师,那群五大三粗的,就只知道让他去挖土!
张谋士搁笔,将几个好日子选出来,到时候供几位挑选。
心里又盘算,赵管事上位,总比其他人要好!自己好歹在赵管事手下做过事,万一赵管事觉得他好,也提拔提拔他?
将白纸卷起,然后拿了根红绳绑紧,张谋士只觉得神清气爽。
……
几天后,商务部部长的职务,就落在了柳佳萍的头上。
这是城主钦定的。
镇边军里也没谁对商业更有经验,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是有聪明的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柳校长升职了!
那这个校长职位就空出来了!
此前也没人说这个位置会留出来呀!
他们现在改变就业方向还来得及吗?
可是等会儿就要演讲又要考试什么的,这其中最难的,就是那些外来务工的。
这寒假一放一个月,老师们也都回去休假了。
正在家里被许多同乡亲朋恭维着,抬举着,结果某日,去新城进货的商人们突然回来说,赵管事从今往后就是新城的城主了,这生意的事还要交给旁人来。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新城有什么动静,桐山镇离那么近,不敢不警惕。
何况,这可是选城主的大事!
而这个城主他们也不陌生。
赵管事?!
不少和她做过生意,打过交道的人,都想起了那位女子的年轻容貌和处事的才干,他们竟然与新城的城主来往过?
各大商人也就算了,就是商人手里的一家管事,那也是与赵管事友好沟通过的。
比起先去质疑对方的身份和性别,不少人都觉得,与之做过生意的自己,与有荣焉。
这城主之位可不一样!
何况是新城的城主,他们铜山镇上还有镇长,再往上就是县令,可这些人也是给皇帝打工,上面还顶着许多上官,就算在地方是一方土皇帝,但在整个国家这里,还是小的不能再小。
可赵管事她不一样!
她自己就能管理整个城,上面再无顶头长官!
新城迎来城主的事,对桐山镇来说是大事,对整个见明国,也是大事。
于是这消息很快就传开。
在新城任职的那些老师知道了,他们只不过回来放一个假,新城就要变天了。
这个消息,还是他们从外人口中得知,他们这些新成的老师,一合计,当然要赶紧回去!
这样大的事情就算跟他们无关,但万一呢?
自己也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没人想过他们不是新城人又怎样,因为他们总觉得新城,是会给所有人机会的。毕竟这个城连女人都招。他们可是男人。
紧赶慢赶,这些人赶了回来,知道新城里面有许多职务暂缺,需要竞争上岗,老师们跃跃欲试。
他们从那些个岗位里面挑啊,挑选啊选,还没有找到最满意的。
结果城主公布了商务部长的人选!
“柳佳萍,她将接管新城的商务部的所有职务。”新任城主说。
不少人都知道今日议题,除了商务部部长,还有许多部长需要任命。
而许多人已经盯上了校长的位置。
校长好啊。
特别是小学的校长!
这柳佳萍在任时,前路都给走通了,他们后来人上去,运作模式已经成熟,不用多费心思。
很快,各大职位的竞选者,就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演讲。
一个被用于开会的大讲堂里,能容纳几千人。
台下的人虽然看不清上面演讲者的容貌,却是能听到大讲堂里回荡的声音。
好神奇!
这还是许多人第一次进入到这座大讲堂里面,一时间,坐在下面,都有些惊呼其中装潢。
他们环顾四周,只觉得这城里的建筑,都惊异至极。
城里还有许多其他的建筑,修建的时候,没人知道这是用于做什么的,只觉得奇形怪状。
现在看来,倒是能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但是,没有给他们多少时间惊讶和思索,很快,新城主就宣布演讲开始。
演讲者们按抽签顺序上台。
评分机制由民意投票,几位高层投票,再是演讲得分——
如今谁谁谁都不太熟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勉强公平的方式。
胡杉也去凑热闹,她就坐在二楼,看着台下。
她听了一会儿就不感兴趣了,打着呵欠,视线扫过评委席。
除了赵容郢、贺泽,就连新定的柳佳萍也在其列。
十多个评委里,还有一些民意代表,几个年纪大的老人们坐在其中,听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就在纸上画画圈或者叉。
胡杉看完,正想走,就发现,“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就是小胡子那个,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李三看过去,说了声,“那位张谋士。”
李三眼力见好,一眼就看出了人。
“张谋士?”胡杉想啊想,又经过李三的提醒,才想起来,永康国的人物关系网,都还是这位给的。
但现在还暂时用不到永康国的关系,所以,胡杉自然而然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把那左脸写着悲愤,右脸写着遗憾的张谋士打量了会。
“他怎么在评委席?”胡杉问。
李三说:“我听熊百户说,他是想要上台演讲,去换个工作,但因为是债务人的关系,所以他没资格参加。恐怕这时候多少有些不满吧。”
胡杉连连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他还敢不满,都让他坐评委席了,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在新城这半年来,难道他就没有什么收获?
此前留下这姓张的,还不是为了等有朝一日,将人放回,那时候,此人会心甘情愿的为他们新城背书?
下面演讲者有的上台就是一通画大饼,说得挺宽泛,看上去新城都无法施展他的拳脚。
有的上台后,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
就连给胡杉喂养小鸡的人也来了,说是要想管新城所有的养小鸡的事。自己特别会养鸡,胡师给的小鸡,现在都有鸡二代了。
台下的人看到小老头这般拘谨,又愉快的笑了起来。
就连评委席那严阵以待的氛围,也冲淡了不少。很快,台上的人就念了下一个序号上台。
上台的是个女人。
胡杉也看过去,发现是廖秀儿。
廖秀儿作为第一个上台演讲的女性,还是让台下的人都惊呼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临水村的人,看到熟人后,发出欢呼和鼓掌声,当做支持。
看上去,人们已经无师自通了暖场。
胡杉好奇,廖秀儿想选什么?
胡杉问:“我很好奇,是她自己想来的,还是有人让她来的。”
旁边站着的李三也清楚,自从他跟着胡师出来后,就好像已经把临水村全权交托了出去,廖秀儿是认真负责的,对临水村也一视同仁。两个村子在她的引导下,和睦相处。
如今,就算是临水村的人提起她,也会说一声小廖村长。
廖秀儿在村子里,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
这次不远千里来到新城,一路上也少不得她的照顾。
李三说:“廖秀儿是一位很有上进的村长,应该是自己想来的吧。”
但李三还是未能想出,廖秀儿是出于什么原因想来。
但胡师的眼光,总不会错的。
过去,就是她将廖秀儿从一个普通的村妇,提为了村长。
胡杉本来想走的,看到廖秀儿的时候,也留了一留。
而廖秀儿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她说自己在过去见到许多不公,双方因为小事产生矛盾,大打出手,又或者是刀刃相向。她想要做出公平的裁断。
听到这里,胡杉就已经起身了。
旁边的李三跟上,外面的熊百户见人出来了,也同一众手下跟了上去。
熊百户自从被派到胡师身边保护,就再也没有挪过位置,就算升迁,那也不干。
待在胡师身边好啊,胡师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这给手底下的人掰一点儿,熊百户羡慕啊!
熊百户就恨啊,自己为什么就不是胡师的手下呢,虽然贺将也很好,但自己为什么就不是胡师的手下呢?
现在不是,那以后未必不是?
他就这样带着弟兄们和临水村的人混了一年,终于把自己也混成了半个手下,总算是能蹭上福利了。
而大厅内,发出了欢呼和鼓掌声。
廖秀儿和某些不通文墨的演讲者一样。都是直接从自己身边的小事出发。
胡杉刚刚就有留意,那些评委的表情还都挺满意。
某些爱好画饼的人,上台就说要给新城带来多少好处的,让新城打下周围两国的,那些饼天马行空,也不怕噎死。
胡杉听了都摇头。
她都还没想过要打到哪儿去,这些人就已经帮她盘算好了。还提议先打见明国,反正他们已经在见明国境内,顺便打下来,就让见明国做他们新城的附庸好了。
胡杉觉得,那个人也不错,记下了人的名字,准备让人以后去写故事,一定很能令人民开怀大笑——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