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作品:《残疾系的禅院生存故事

    真的是倒霉透了。


    藤咲站在天台上,通往天台的那扇大门被人反锁了,不知为何,影子刚一伸展就消失不见。他听见一些错落的脚步声逐渐远离,而他手里只有半个吃剩的奶油面包。


    还以为不去餐厅就不会出事,结果竟然被困在了天台上。


    藤咲围着天台的围栏转了一圈,虽然教学楼只有三层,但也有将近十米多的高度了,下方没有可供落地的台阶和外平台,普通人都爬不下去,更别提他了。


    还好今天是阴天。不过,就算是阴天也蕴含着不少的紫外线,这天气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吧。


    藤咲坐在了天台的矮墙上,身后的风呼呼地吹着,吹得他后背连带着心里也一阵冰凉。他的手指接触着石头台面,影子顺着墙面往下方攀爬。


    希望能够遇到老师……藤咲想来想去,觉得恐怕也只有老师不会那么过分了。


    阴影在墙面上爬行着,好在这栋楼并不高远,勉强在影子能够触及的范围之内。它紧紧依附着墙壁,将下方的感知传递给对方。


    在校期间,藤咲学会了一些有用的内容。「影舞」能够扩展他的视野,能够将它遭遇到的感觉传递给藤咲。


    藤咲有时候也觉得这个术式也很倒霉,如果它有自主意识的话,说不定也会站出来吐槽:天哪天哪天哪,我怎么跟了这样一个主人。


    他失落地感应着下方所发生的,有人正从一层走廊里经过。藤咲扒着天台,努力地往下方看去。


    一名看不清脸的学生正抱着书缓缓走过,攀爬进窗口的影子似乎是吓到了他,以至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是谁呢?


    如果是那些人的话,一定会加紧嘲笑自己的吧。


    影子宛如恐惧的壁虎一般一动不动,直到有人伸手碰了碰他。影舞立马回缩,试图跑回孤独又“安全”的天台至上。行步在走廊上的那名学生从窗口探了出来,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黑发拢在脑后,只是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地在额前留了一撮。


    夏油杰看到了禅院藤咲,对方逆光的脸上几乎看不清五官。


    “有什么事吗?”他高声问了句,对方直起了腰,凌乱的白发也被风吹得四处飘溢。像是挣扎了一番,对方喊道:“可以帮我开一下天台的门吗?”


    夏油杰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当他走上三楼楼顶的时候,便发现里面的门锁用铁丝绑了起来,上面还贴了一张咒力屏蔽符纸,这样的话,哪怕外面再怎么撞门也撞不开,也没办法使用咒力将门锁强行扭断。


    撤掉这些障碍的时候,原本紧闭的空间便被释放了。禅院藤咲还站在天台边上,高处的风一刻未停,让他变得有些狼狈。


    夏油杰卡好了门,防止因为风的缘故而导致两个人落入相同可怜的境地。


    “谁把你关在上面了?”


    禅院藤咲重新啃起自己手中的奶油面包来,他的眼睛斜斜地往上挪了挪,但只是摇了摇头,说自己没注意。


    夏油杰也来到了天台边,这没有太阳的灰暗的日子,就连风里也夹杂着沉闷的气息。是不是要下雨了?他做出了嗅闻的动作,但也没怎么闻出风雨欲来的潮湿气息。不过,看云的排布形状,应当是要下雨的。


    “虽然我刚来这里没几天,但我听到一些传闻,这些是你那个叫直哉的亲戚做的吧。”


    光看脸,夏油杰无法找到任何相似的特征。


    禅院藤咲搭着身后的围栏,不禁思考便给出了大量的答案。


    “因为他讨厌我,厌恶我,恐怕我是他在家里最讨厌的人。”


    到了这种地步,夏油杰顺着问了下去。


    讨厌一个人总有原因,比如讨厌这个人的长相,讨厌这个人的性格,讨厌这个人身边的环境。


    禅院藤咲用力地咬下了面包上已经变冷的奶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夏油杰习惯地说了声抱歉,毕竟这算是别人的家务事。


    禅院藤咲盯着夏油杰看了几秒钟,声音反而很轻松,“你好像经常道歉呢……”


    夏油杰沉吟了几秒钟,“总之,这没错吧?”


    手指上有一些干燥的粉末和碎奶油屑,禅院藤咲舔了舔,含糊地说:“我不知道,我讨厌道歉。”


    “你不是问我直哉为什么讨厌我吗?反正其他人都知道这回事,告诉你也无所谓。”


    禅院藤咲用冷漠的口吻说起自己的故事,“我父亲因为借高利贷被□□的打死了,妈妈就带着我改嫁了,直哉的父亲名义上也是我的继父。”


    “啊,那他母亲——”


    “都活得好好的呢。”禅院藤咲捧着脸,侧脸上流露出忧郁的情感来,就像此时此刻天地间的怅然。


    “说是改嫁,其实连结婚证也没有,不过总比以前食不饱腹要好得多。我来学校第二天,直哉就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了。”


    他嘴上说着无所谓,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样的。


    “我觉得,妈妈们都很可怜……”


    “什么?”夏油杰没立刻反应过来,但禅院藤咲已经站了起来。他扑了扑身上的碎屑,拿起手拐便打算离开。


    “不用太把我的话当真,”禅院藤咲用手拐支撑着右侧的身体,眉眼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柔和多了,“都是骗你的。”


    “骗我有什么好处吗?”夏油杰认真地询问道,并无常人那种被欺骗到的愤怒与厌恶。他觉得,那些话里大部分都是真的,他还算是懂得识人眼色的家伙(就当是自夸吧),要想用那样的感觉撒谎,恐怕只有高深的骗子才能做到吧。


    “有趣?”禅院藤咲困惑地问向自己。


    但夏油杰觉得,对方只是想找别人说说话。


    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除了那个外向的继兄弟,没有人会主动和禅院藤咲搭话。


    他被有意地孤立了。


    禅院藤咲在天台上的面目如昙花一现,当夏油杰在其他地方见到他的时候,对方总是一副谁都不理会的表情。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休息,冷漠得不近人情。


    但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吗?


    当夏油杰观察着禅院藤咲时,也有人在观察着他。就像所有的校园故事里的恶霸一样,当夏油杰与五条悟分开而孤身一人的时候,禅院直哉的身影拦住了他前行的必经之路。


    刚进学校没多久,直哉就去染了头发。他们家里都是深色调的头发,乌压压地像一片灭顶的黑云。金色很闪耀,金色很耀眼,这让他如孔雀开屏般打眼。他本来打算去打耳钉的,但选来选去都还没有选好款式,所以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了。


    这头灿丽的金发让直哉在哪里都显得格外耀眼,夏油杰来到京都学院的第一天就从外形上认识了他。对方大概率不认识自己。当禅院直哉主动上来与悟搭话时,对方总是将夏油杰视作空气。


    悟以回忆的口气提起,自己成人礼的时候有看到禅院直哉在庆贺的队伍里。


    这就是他唯二的印象了。


    夏油杰不语,只是从对方所在的地方绕开,选取另一段路前进。可禅院直哉却轻浮地搭上了他的肩膀,用了点力度让杰停留在原地。


    “禅院同学,有何贵干?”夏油杰礼貌微笑着,他大抵是不喜欢这样的人的,无论从性格还是行为来说,禅院直哉都排的进恶劣这档。他并不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流,利用自己的权势与能力为非作歹的人,压根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禅院直哉轻轻地掸了掸下夏油肩膀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因为你是悟君的朋友,所以我才提醒你的。”


    “你想提醒我什么呢?”夏油杰的外表显得彬彬有礼,相当谦逊地等待着这位少爷的“教诲”。


    禅院直哉的嘴唇向上翘起,露出空心人般的微笑,“你呢,只需要离小藤咲远远的就好了。他这个人有点倔强,我希望他能独自冷静一下。”


    “这是我对你忠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