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知花意

    姜离尘虽不爱读书,却对于习武十分热忱,每日早上都会早早起来练武,许是在军营里历练多了,本来还算是白皙的少年,逐渐肤色变得黝黑。


    他慵懒的坐在院中的圈椅里,一条腿曲起踩着椅子,一条腿随意的伸直,整个人显得慵懒桀骜,“你安心住在这里,我娘和大伯他们绝不会再来。”


    花染蹲在月季花前,整个人都焉哒哒提不起精神,闻言带着几分忐忑的看向不远处男人,“为什么?”


    瘫坐在椅子里的人望着天边,斜挑嘴角带着几分傲慢的说道;“因为我写了断亲书,日后镇远将军府的姜家,和姜都尉府不再有任何的关系,他们凭什么来我府上指手画脚,往后不管谁来说三道四,你只管让朱雀将人打出去就行。”


    似是没有想到,他会因为姜家有意无意中对她的为难,就直接和家里断了关系,花染一双眼睛瞪大,圆溜溜的充满了不敢置信,她嗫喏着想说些什么,可一时又说不出来。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她,一双吊稍的凤眸微微眯起,咬了咬后槽牙,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警告着她,“你不准劝我。”


    到了嘴边的话,被他一瞪全给噎了回去,花染眨巴着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他的后背,这人虽然瘫软着身子坐在圈椅里,可他的腰背却并未靠在椅背上,劲瘦的腰身,被绸缎腰带缠绕着,越发显得充满力量的感觉。


    在大晋以孝为首的世道,子孙主动断亲,那近乎犯了离经叛道忤逆不孝的大罪,断亲书在家里写写没人举报也就罢了,不然闹到官府真的要断亲,小辈这边还得挨二十板子。


    按照姜离尘刚才的说法,显然已经不是赌气嘴上说说而已,应该是已经在官府分了户籍,所以他不再是将军府的姜公子,而是姜都尉府的姜离尘。


    花染的眼圈不知什么时候红了,她咬着唇,不让自己落下泪来,这副忍哭的样子看得姜离尘心中生出焦躁,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想哭就哭,不让你劝我回去,又没不让你哭。”


    话音一落下,耳边嫌弃呜呜咽咽的哭声,姜离尘顿时后悔了,他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叹息一声,动作有些僵硬迟缓的起身走到花染的身边,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重新坐回到圈椅里,又将人抱在了腿上。


    “你怎么这么爱哭。”他向来不会哄人,这会儿人窝在他的怀中不断掉着金豆子,姜离尘皱着眉,咬紧了后槽牙却憋不出一句哄人的话。


    看着她不断落下来的泪珠,他低头虔诚的吻掉那一颗颗的金豆子,落一颗他就吻一下,心头生出几分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猫的指甲划过,最后花染发泄完情绪之后,脸上不挂任何的泪,尽数都被他吻没了。


    这会儿她气息还有些不稳,眼巴巴的看着姜离尘,“你前天说是有事儿,天黑后才回来的,回家也不来后院,却宿在前院,是不是挨了板子?”


    姜离尘一脸桀骜的抬着下巴刚要说话,花染怒目瞪着他,“不许骗我!”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仍旧带着几分嘚瑟的说道:“那叫什么挨板子,和在军营挨军棍可差远了,他们不说是在打板子,我还以为是在给我挠痒痒呢……”


    看着他一脸嘴犟的样子,花染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伸手在他后背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抱着她的人身子一僵。


    “嘶~花染,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姜离尘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也并未弹开,反倒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梦境里春去秋来,夫妻三载的时光不过是转眼之间,她的眉眼里染上了活人该有气息,明亮充满期待,她站在一个明亮的院子里,看着满园盛开的玫瑰花。


    她带着朱雀,拎着花篮站在花丛里“多摘些回去做些玫瑰饼,他下值回来每次都嚷着饿。”


    可下值到家却还不到晚饭的时辰,刚好可以让他这会儿垫垫肚子,这个想法刚落,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姜离尘冷肃着脸,形色匆匆的走进来。


    一身铠甲未脱,曾经身形单薄的少年郎,这会儿已经变成了身姿魁梧的男人,他气势磅礴的走到她的面前,眼神里带着不舍和忐忑望向她,他伸手握住了花染的手指,满手的茧子刺得她有些疼,却也没有挣脱。


    这个时候的她,尚不知晓自己的心意,并未发现便是被茧子磨疼了,也舍不得躲开的自己,她眉眼里满是担忧的看着对方,等着他说出她心里的疑惑着的答案。


    姜离尘:“这次陛下派我率大军前去讨伐塔格木,你且安心在家等着,最多一年老子就给你挣个诰命回来,堵住那些人的臭嘴。”


    听到他要去打仗,花染瞬间红了眼圈,可也明白她不能挡着他的去路,“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就要去军营集合,明日天不亮就要出发。”说完,望着花染泛红的眼圈,他痞痞的一笑,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怎么着,舍不得老子离开?”


    闻言,花染的眸子彻底红了,她顾不得手里的花瓣,挣开被姜离尘握着的手,上前一步抱住了对方,“你一定要小心,我在家等你回来。”


    姜离尘脸上的玩笑之色倏而当然无存,垂下眸子遮住了眼中的不舍,抬起手紧紧的将人抱在怀中。


    夫妻多年,她身上的变化,他又怎么会看不到,看着她不再避开他,甚至主动亲近,姜离尘嘴角勾出喜悦的弧度,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大军出发,暗夜里她爬上了北城外的孤山,站在那里望着五万兵马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到天色大亮日出东方。


    从那日起,她日日等,等过一个寒冬,却在春寒料峭的时候,等来了一具棺椁,看着那些人抬着棺椁到门前的时候,花染感觉自己也像是死了,全身都是冰冷的。


    他的副将郑五哭得双眼通红,双手递上来一封信,“夫人,这是主子临终前,让属下务必给您的。”


    或许是太突然,像是一场梦,花染竟然落不下一滴泪,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信,展开看到信上的字后,她崩溃的大哭起来。


    “姜离尘你王八蛋!你凭什么给我一封休书!”


    一旁的郑五踌躇着,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夫人,您再仔细看看,那不是给您的休书,是,是主子代您休了他自己的休书。”


    休书:


    姜门花氏贤良淑德,二人自幼青梅竹马相识,共誓白首之约,三载结缘夫妻同心,然夫姜离尘失信妻约,无颜相见,故立此休书代妻休夫,愿妻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


    泪水模糊了花染的眸子,她颤抖着手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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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那封休书,气笑:“姜离尘你做梦!这辈子就算你做鬼也只能是我花染的鬼,我必要生生世世与你纠缠!”


    ……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快醒醒。”


    花染被她的叫喊声吵醒,脸上一片冰冷水渍,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这才看着眼前娇俏的珠儿。


    她还有些不太适应,虽然她已经重生回来月余,可日日都能梦到前世的事儿,总让她有些分不清到底哪边是梦。


    若这里是梦,那她也爱极了这个梦,她可以在梦里弥补梦外的故事,可若前世那些过往是梦,她可真做了一个噩梦,也幸而是个噩梦而已。


    感受着晃动的马车,她的思绪逐渐回拢,今日是她祖父的忌日,每年的这日她都会去大恩寺给祖父供一盏长明灯,她在寺中用过斋这才下山。


    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之后,她坐直身子,看向一脸着急的小丫鬟,“怎么了?”


    “有山匪,小姐怎么办啊,后面好多人朝着咱们跑过来。”


    花染闻言掀开车窗的帘子,探头朝外看过去,果然后面跟着七八个人,其中两人骑在马上,其余的人手持刀剑徒步追来。


    花染的脸色变了一变,她下意识回想着前世这日发生的事儿,许是有些久远,她竟然一时没想起来,不过这让她想起另一件事儿,她忍不住勾唇一笑。


    “没事儿,只管往前走,那些人应该追不上来。”


    车夫算是府中的家生子,从小就在府中做事,驾车也有二十年,虽说他驾车技术好,可再好的技术,也甩不掉后面骑马的土匪啊。


    听到马车里自家小姐满是信任的语气,车夫肩头一重,压力全都给足了,抡起马鞭加快赶车的速度。


    “驾!驾驾!”车夫额头上生出豆大的汗珠,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


    山路上石头很多,马车慢走倒也还好,这会儿突然跑快颠簸的格外厉害,若不是有车厢顶压着,花染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飞起来,两只手紧紧抓着坐板,可这屁股仍旧没怎么贴在坐板上。


    珠儿更是一个冷不防,愣是被颠到了地上,趴在车厢里死死抓着坐板下的腿儿,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小姐,奴婢是不是快要死了啊。”


    “别胡说,抓住了。”花染这会儿倒也想抓着她将人拉起来,可惜她拼尽全力也只是不让自己被甩飞出去,若是腾出来一只手抓珠儿,她们两人都得飞出去。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那些山匪一边跑着一边叫喊着,倒也没有喊打喊杀,只是发出一些带着得意的欢呼声,听得人心里莫名跟着紧张。


    花染第一次体会到,士气的重要性,对方明明还未得手,却已经像是得手一般激动欢呼,这自信的声音,反而让她乱了分寸,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小姐,前面也有山匪!”车夫看到从前面不远处的山坡上,冲下来一伙儿提刀的人,数量不多只有后五六人,他挥着刀站在道中间,一脸期待的看着逐渐靠近的马车。


    前有山贼后有追兵,马车上的三人看清局势的一瞬间,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马车也不得不停下,珠儿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花染,“小姐,一会儿你看好机会就跑,我去拦住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