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遇你
作品:《吻雪色[破镜重圆]》 “surprise——”
雨幕中,孟书因穿着一身连体睡衣,撑着伞冲林疏雪招手。
她小跑到便利店前,把怀里抱着的另一把折叠雨伞塞到林疏雪怀里。
她神采飞扬,眉眼写满得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猜到你没带伞,本孟螺姑娘来给你雪中送炭!”
林疏雪先是一怔,心底流过一股暖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孟书因扬了扬下巴:“整个宿舍就你乐意往这个便利店跑,我一猜就猜中咯。”
林疏雪弯下眼眸,莞尔:“谢谢你啊。”
漂亮的人笑起来更漂亮,林疏雪下垂的眼尾轻轻扬起,眼眸弯成月牙状恍若一个精致的瓷娃娃陡然鲜活。
孟书因看呆了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嬉笑着攀上她的手腕:“不客气,以身相许就好啦——”
说罢她好奇:“你怎么不进去等,站在店外面,我看里面有椅子坐啊?”
林疏雪闻言,微不可察滞愣,随即温声。
“里面有点闷,我想出来换换气。”
孟书因听完觉得有道理:“也是,下雨天就是容易闷,那你陪我进去一趟呗,我刚好来买点关东煮!”
江纵在听见推门声后不动声色把自己的位置转移到便利店最里面。
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躲着林疏雪,烦乱的心绪还没有理清,他下意识选择远离让他失控的源头。
两个女生边聊边笑着离开,江纵手机微信弹出师姐的消息。
【我到了,你人呢】
他低头回:马上出来。
师姐同样是刚从实验室熬通宵出来,一见江纵就非常不矜持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两把伞不由分说扔进他怀里。
“喏,我任务完成了,你去接替我的班吧。”
她伸了个懒腰,左右望了一圈。
疑惑:“不是说还有一个吗?人呢?”
江纵反应有些迟钝,伞面阴影下漆黑的眼瞳难辨神色,语气平平:“她先走了。”
师姐从他反常的语调中嗅出一丝八卦的气息,探头追问:“丢下你先走了啊?”
江纵睨她,下颌一扬,喉间有些干涩。
“不同路,就走了,很正常的事。”
“得了,说这些酸唧唧的话。”师姐白他一眼,“把人小姑娘气跑了吧?”
江纵被噎得一哽。
师姐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猜对,自顾自出主意:“没事,小姑娘都心软,好声好气道个歉哄哄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对方的脸色,见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便继续道。
“不过,看来你这张帅脸也不是无往不利的嘛,居然有小姑娘能对你生气?”
这话不假。
哪怕和他同处一个实验室这么久,她仍然有的时候会被江纵那张脸秒到。
尽管这点少女的旖旎心思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消磨殆尽。
但以往看到的都是一箩筐小姑娘追着他身后跑,难得见他因为别人而吃瘪的。
她不免又幸灾乐祸起来。
江纵不乐意让她嚣张下去,眼眸一敛,薄唇翕动,端出平日那副散漫样,优哉游哉开腔。
“我说是姑娘了吗?”
师姐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暗道先前也没见你反驳啊。
被戳到痛处跳脚了吧。
死装哥。
撑伞在雨幕中前行的人不会读心术,不知道师姐此刻洞悉一切的内心。
他琢磨那句“服软道歉”的建议。
半晌作罢。
算了。江纵眼前画面流转,闪过林疏雪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瞳。
她应该去做别人心里高不可攀的白月光。
他这样声名狼藉的人哪配染指。
-
“你手里那个瓶子是什么饮料啊?”
一回到宿舍,孟书因叼着热乎乎的关东煮,眼珠转到林疏雪身上。
“这个?”林疏雪扬了扬手中的苹果苏打。
“嗯嗯!”孟书因嘴里有东西,含糊不清点头,咽下咬了一口的北极翅,“我忍一路了,外包装好清新的绿色!”
林疏雪递到她面前:“苹果苏打。”
“好喝吗?”
林疏雪失笑:“你尝尝?”
孟书因两眼放光,找出了自己的水杯。
“我就喝一小杯盖尝尝味道。”她念叨着,“你每回跑这么大老远去那家便利店,就是为了买这个啊?”
林疏雪点点头。
孟书因小心翼翼尝了一口。
“怎么样?”
“嗯……”孟书因装模作样品鉴道,“入口是苹果的清香,回味是——”
林疏雪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
孟书因编不出来,吐吐舌眨眼:“我还是选择青苹果味的美年达!”
林疏雪弯眸,苹果苏打碳酸味重甜度低,她以前的朋友大都喝不习惯,孟书因会这么说也正常。
淡淡的碳酸气泡在口腔中炸开,随之而来苹果独有的酸涩甜香氤氲在心间。
细雨斜飞,有雨丝顺着伞的空隙滴落在林疏雪衣领,淡淡薄荷烟草味被雨浸湿变得沉重压抑,黏着在衣襟。
江纵最后那句“我们很熟吗”又在耳边回响。
她透过飘散的烟雾看见他冷峭的眼眸,尾梢微翘的桃花眼凌厉锋锐。
林疏雪感觉那一刻江纵身上的线条被打碎重组,拼凑成了传言中恶名远扬的模样。
未封盖的苹果苏打瓶口溢出果香,孟书因蜷在床上戴着耳机看电视剧,周遭一片沉寂。
只剩下雨声淅淅沥,强硬、不由分说将林疏雪拽入曾经。
那时候的颐江是个还没怎么发展起来的小县城,路灯光线昏暗。
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味。
林疏雪在看不清前路的漆黑夜幕下,跌跌撞撞往前跑。
她记不清跑了多久,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追逐声没停,她不敢停下。
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不得不强忍眼泪。
倘若让泪水模糊视线,那就更看不清方向了。
周边街道的店铺全都落锁打烊,她找不到一处可以躲避的地方。
十岁小女孩的体力显然远远不如一个成年男子,哪怕这个成年男子在重度醉酒的状态下,还是能够轻易追上。
林疏雪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有些急。脚下没留意,被一颗小石子绊住,重重跌倒在地。
男人嘴里嘟囔不停的咒骂声越来越清晰。
“赔钱货。”
“还敢跑?”
“我是你老子!”
“老子打你,天经地义!”
……
林疏雪还想站起,但粗糙的水泥路磨破她膝盖,她摇晃着走了两步,复又摔倒。
摔倒前她看见深蓝色夜空上半圆的明月和疏落的星子,无力敛下眼眸。
算了。她想。也就挨一顿打,把伤口藏几天不让妈妈发现就好。
脚步声渐渐逼近。
她认命合上双眼。
——江纵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睁眼时预想的拳打脚踢并没有降临,而是一个小男孩捂着受伤的额头挡在自己面前。
随后一个和小男孩长相有几分相似,面相温柔的女人急忙跑过来,一把抱住小男孩。
音腔温婉,却疾声厉色:“大街上寻衅滋事,我已经报警了。”
两人虽未明说,但都牢牢把林疏雪挡在身后。
林启轩没脑子且怂,喝醉只敢在家里发火撒酒疯,简称窝里横,一遇上外人气势自动弱了下来。
不敢再动作,嘴里不干不净含糊骂着什么。
警笛声闻讯而来,林疏雪看见有血珠从小男孩的额角顺着脸颊滴落。
警察问他要不要先去医院处理。
他捂着脑袋,摇了摇头,字正腔圆:“我没事,警察叔叔你们先去抓坏人!”
那是林疏雪对江纵和他母亲最初的印象。
后来林疏雪从母亲的转述,以及警局的只言片语中拼出了事情经过。
林启轩掏出根棒球棍,银色的。
夜色昏暗,江纵没看清,以为是刀,情急之下直接冲过去把人撞开。
自己没刹住车,摔倒了。眉尾磕到年久失修的花坛碎石一角,这才流血。
小江纵消毒包扎时疼得龇牙咧嘴,江母眉心紧皱,一边心疼一边数落他。
“疼点好!看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冒失!”
林疏雪站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门口,静静看着两人,她觉得此刻应该上去道谢。
但匮乏太久的情感系统已经剥夺她说话的能力,她呆滞在原地半晌,垂下眼眸。
手中被塞入一个包装袋。
是一颗糖果。
“我的梦想是当除暴安良、惩恶扬善的人民警察!我妈妈刚刚其实偷偷夸我了哦——”
小江纵脑袋缠着纱布,眼眸黑亮亮,像在发光。
原来他以为林疏雪的沉默是在自责。
“谢……”林疏雪嗫嚅道,“谢谢。”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小江纵惊喜。
下一秒他没受伤的那边脑袋挨了江母一下。
“就你话多!”
小江纵皱起小脸嘟囔:“哪有人连哭都不发出声音的啊!那我肯定以为……”
他还没说完,又挨了一下打。
他愤愤住嘴。
又怕戳到林疏雪伤心事,小心翼翼侧眸看她的反应。
林疏雪漾出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低头把糖果塞进嘴里,丝丝缕缕的青苹果香味一瞬间溢满唇齿。
比其他口味的糖果要酸。
但是比她从前过的每一天都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