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第一节体育课，在上课前，顾赠林被叫到了办公室。


    “这是我们学校上学期的测试卷，老师们需要对你的成绩摸底，就趁着这堂体育课把试卷做了吧。”


    顾赠林看着眼前的卷子，没有丝毫意外，因为不止这堂体育课，他以后也不会参与任何体育有关的活动。


    他小时候走丢过一次，失踪三天，被找到后生了一场病，醒来后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母离婚，他判给了顾盛兴，新的家庭里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顾川，成为了自己的哥哥，甚至为了和顾川上学方便而转去他的学校，还有精神失常的林秋末。


    顾赠林病好后林秋末以陪读的身份监视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医生说这是因为林秋末害怕他再次走丢，对他过度关心才导致了精神紧张，只能尽量配合。


    这成为了顾赠林的困扰，他没办法与同学交流，没办法交朋友，只能学习，直到在一次体育课上他摔倒，林秋末发疯失控，伤了顾赠林班上同学，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两个月。


    顾赠林回教室拿笔，走过长廊时看见他们正在跑步热身。今天的这堂体育课九班和十一班撞在一起，操场上零零散散的人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顾赠林看了一会儿，快步去到教室，拿到笔后回来找了个空位子坐下。这位置靠窗，看着桌上东西，顾赠林推测这应该是数学老师的办公桌。


    “顾赠林呢？他不知道这堂是体育课吗？”跑了一圈后周灿灿问身边人，“为什么樊老师连他的名都不点？”


    卓巧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要抽空回她，“快、上课的时候班长叫他去办公室，就没，回来了。累死我了……灿啊，你不累吗？”


    “拜托，你这问的什么话？我平时要是不跑快点，我那些小道消息怎么来的？”


    “有、道理！”


    “看来这学期每周三的体育课都得和九班一起上了。”


    “这又、没啥！”卓巧妍实在是跑不到了，想要抄近道，周灿灿看出她的意图，伸手把她拉回来，“干啥呢你？”


    卓巧妍被周灿灿拽着跑，停不下来又说不出话，摆手的力气也没了，直到跑完最后一圈。


    “你寒假一点也没有运动吧，光长肉了也不窜个儿。”


    卓巧妍双手撑着膝盖，“灿啊，你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确实值得学习，但是下次还是别管我了，行不？”


    周灿灿重新扎了一下自己的马尾，“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热心。”


    “啊哟，灿灿姐，你头发打到我了。”


    他们刚跑完集合，还没有散开，热气从每个人被包裹的严实身体里冒出来，像是黏上了蜘蛛网。


    周灿灿回头，马尾再次打在了钱谦脸上，“不好意思啊，你但凡离我远点就打不到你了。”


    王传薪在一旁毫不掩饰的嘲笑，“签子，脸没故意往前伸吧？”


    他们打闹时撞到了顾川，他正冷着一张脸看向教学楼的窗户。


    两个班做完准备活动后，体育老师要比两百米冲刺跑。


    “我最讨厌的项目……”卓巧妍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跑道。


    周灿灿调侃她，“体育有你喜欢的项目吗？”


    “有啊，跳绳我就挺喜欢的。”


    两个班的男生女生被分在了两百米跑道两端，程琛和顾川冤家路窄，站在了同一位置。


    “玲子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和你没关系。”


    程琛脸上的伤还未痊愈，“和我没关系，就和你有关系了？”


    顾川来到这个地方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玲子，会认识程琛这一群人也是因为玲子，如果程琛非要与他挑明谁与谁关系深，谁更有资格这一层，他顾川确实算不上能排得上号的一个人，可是他现在有别的事更在意。


    “如果你有自信可以比我处理的更好，你尽管去做，你要是做得到，那确实不关我的事了。”


    他之前说话也这样吗？程琛看着顾川，快要轮到他们跑了，他们各自准备。


    “灿灿，你不觉得顾川有点奇怪吗？”


    周灿灿正在想办法把头发盘起来，试过几次后怎么也不满意，还是扎回了原来的马尾，没听见卓巧妍的话，“要是玲子在就好了，还可以帮我扎头发。”


    卓巧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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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然了一会儿，“今天放学我和你一起去找玲子，怎么样？”


    “还是算了，玲子现在见谁都不方便。”


    前面一个人已经跑了出去，下一个就是周灿灿了，她身后的卓巧妍比她还紧张，“灿啊，要是我跑过去的时候王传薪在对面，你一定要帮我捂住他的嘴，我每次跑步他都笑我。”


    “放心吧，他敢笑我就撕烂他的嘴。”周灿灿向她担保道，发现迎面向她跑来的是顾川。


    “玲子怎么就喜欢他呢……”周灿灿困惑道。


    “灿，你说什么？”


    卓巧妍还没来得及深追，顾川卷来一阵风，周灿灿迎风而上，已经如一只早春的燕飞了出去。


    顾川跑到后缓冲几十米，他和程琛几乎是同时到达。


    李珺在前几轮跑完结束后一直等着程琛过来，这会儿王传薪也刚好跑过来。


    李珺问，“琛子，一会儿打篮球吗？”


    “加我一个呗，我也想打。”王传薪把衣服敞开给自己扇风，“早知道今天体育课，就少穿一件了。”


    顾赠林做完卷子后无所事事，站在窗边，这个位置正对着操场，他眼神里的随意带着强烈的目的性正寻找着什么。


    “秦老师，这不还没下课吗？你怎么就回来了。”


    “我来拿个资料。这些孩子，完全没有一点危机意识，一个寒假就把之前教的东西都忘了，我就让他们静坐反思一会儿。”


    秦老师回到办公室后马不停蹄的找资料，发现顾赠林在自己位置上，王老师道，“秦老师啊，你一会儿下课要是有空的话，可以看一下顾赠林的数学卷子，看看他基础怎么样。”


    “……都高二就不谈什么基础了。”秦老师在抽屉里找到了资料，拿在手里，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一支笔，刚走出去两步回头说，“这堂课结束我来看看。”


    “那一会儿下课了，占用一点课间时间，顾赠林就先等一下秦老师。”


    顾赠林半眯着眼看窗外，似乎在一群打篮球的人中找到了顾川的身影，不知道有没有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听进去，就只是回答，“好的，麻烦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