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外面没有下雪了！”


    “啊哟小声点，快坐好，把你身边的哥哥吵醒了。”


    “妈妈，我想吃东西。”


    林赠感觉手肘被重物压住，他睁眼，旁边的女人赶紧把孩子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乖乖，快和哥哥道歉。”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林赠抬手，“没事。”他捏了捏眉心，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一个药瓶，打开后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


    “……”


    小女孩看见了他手里的糖嚷嚷着要吃，林赠想了想，正要递过去，她母亲赶紧捂住她的嘴，“别什么都吃……那是人家的药。”


    长途车里不知道从哪里一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林赠醒来后就开始感到燥闷，拿出手机查看讯息。


    顾迟一直在给他发消息，他看着屏幕上的字两眼发昏，找不到眼镜在哪个兜里，车突然停住了，车上的人都因为失重感醒了一下。


    “谁叫顾赠林，下车了！”


    司机师傅站在过道大喊，像班主任一样审视众人，车里的人纷纷醒来。


    “……”林赠收起手机，直愣愣地站起身，所有人又都看向了他，仿佛他是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


    “赶紧的，下车了。”司机师傅说完就下车了，车厢里的人向遭受到特殊待遇的他投来慵懒又不耐烦的目光，林赠只好起身下车。


    “哥哥拜拜！”


    “……拜拜。”


    林赠刚一起身站在过道里，被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撞了一下，抢走在了他的前面，林赠稳住身形，手里的手机也差点没拿稳。


    他下车，雪确实停了，可这个地方比他所住的城市还要冷些，一抬眼就被眼前五颜六色的发色震慑住。


    “……”


    司机对他说，“搁这儿往前走就是镇上了。”


    小蓝手里捏着烟吞云吐雾，对小粉说，“刚过完年就去你妈那儿去啊？”


    “快开学了我就回来，我陪他们一阵子喽。”这群彩色的人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时不时看他一眼。


    “那你这粉毛不染完再回去，不怕你妈揍你哦？”


    “这不来不及了嘛，叫你给我染回去你又说忙，等我到我妈那边先染个头再见她不就好了？”


    “城里染发贵吧。”


    “贵就贵呗，又没你黑心。”


    “你这小子——快上车吧，一会儿车开走了。”


    司机师傅把他的行李从车上拿下来后又马不停蹄点上一支烟，林赠有些听不懂他们的当地语言，回过神后问司机，“……镇上？”


    “不知道啥是镇吗？”司机师傅上下扫视他，林赠看见他的眼中全是对自己无知的蔑视，“你妈让我把你送这儿，说你脑子不好使，到站了得叫你，帮你指指路，”他说着，拍了一下林赠的肩示意他看手指的方向，“我寻思你也不是傻子吧，这么大个人了。”司机师傅吐槽完后又骂了几句林赠没听懂的话，唯独听懂那句，“奇葩。”


    一群人看向他。


    “……”


    “多陪陪你妈，去吧。”


    小粉从林赠身边走过时狐疑了一眼，长途车扬长而去，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烟蒂，不甚烦躁，一扭头那群人还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现在是午休时间，林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拨通了备注为“林女士”的号码。


    “宝宝。”


    对方接电话的速度极快，像是在刻意等他，说话时语气轻快甚至还带着些洋洋得意，林赠仰头酝酿了一下情绪，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试图让自己语气悲凉显得可怜，可惜余光无意间又看见了他们，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两下。


    “……今天没有睡午觉吗？”


    “我在等你电话，到了吗宝宝？”


    与小蓝并排的一个灰色头发，他让小蓝显得格外的矮胖，林赠刚才还以为那人是个光头。


    “我这次犯什么错了？”林赠背对着他们，看一眼站牌，没注意他们已经蹲下开始若无其事的抽烟。


    “宝宝，你先听我说。”对面用着哄小孩的语气，林赠下意识的点头做出倾听状，“你这次不用急着找回家的路了。”


    电话那头的人情绪转换过快，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抽噎声，“你不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却在外面喝酒。算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之前的事我都不和你计较了，转学手续还在路上，你别怪妈妈心狠，妈妈只是想让你重新开始……”


    “所以……”林赠闻到烟味。


    “呼……和你那些狐朋狗友都断了吧，我都看了，那里都是些温柔善良，天真可爱的孩子，你要好好与那里的人好好相处，明白了吗？”


    林赠转身看向温柔善良天真可爱的彩球：“……”


    小蓝正报以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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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林赠趁此时机看清了小灰小紫小黄……


    “妈妈把你住的地址写在本子上，凭你的本事能找到的。虽说环境比不上家里，可我觉着日子也能过，妈妈就是想让你独立，你也该长大了……”


    “再给我根。”小蓝对小紫说，于是小紫在大衣的口袋里乱摸一阵，真就只摸出了一根。


    “那里都是些很好的人。妈妈就是觉得你有时候不挨打就治不好你的一些臭毛病，你要是再敢学坏，我饶不了你！”


    电话那头吼得声音有些大了，林赠耳朵离听筒远了些，挨他最近的灰色头发抬头望向他，他们恰巧对视。


    小灰长得还算周正，穿着一件旧外套，在这群人里一眼出挑。


    “妈妈。”林赠尝试唤醒母爱，几双眼睛齐刷刷朝他看来。


    “诶？”


    “我舍不得你，想要回家。”林赠转过头不与他们对视，面不改色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小灰看着林赠这张冷峻的脸说出这话时稍显困惑地看着他。


    “……”林赠半眯着眼瞧他。


    “宝宝，妈妈爱你。”


    “我……”


    耳边变成了忙音，林赠看着手机屏幕发愣，小蓝站起身，一脸担忧的朝他递来一只烟，“兄弟，别难过。”


    林赠现在没了心情，收整一下打算远离这群人，“不用，谢谢了。”


    “诶，小帅哥别走啊。”小蓝伸出尔康手，林赠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


    林赠还没走远几步，小蓝追到他身边问他，“你是新来的？”


    “或许吧。”小蓝明知故问，这样没意义的对话让林赠越走越快，小蓝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希望他能停下。


    “我看你新来才来问你，你这身行头不错，需要帮忙吗？以后遇到麻烦了互相有个照应，而且我看你也挺面熟的，要不……”


    “不用了，谢谢。”林赠拉开小蓝的手，有些听不懂他的话，对方也识趣地没再追来。


    “怎么了？”小灰上前问小蓝。


    “刚没闻到，一靠近他，身上一股酒味儿。”


    林赠正疾步走着，眼前一黑，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五颜六色的脑袋立马将地上的他围了起来。


    “……他怎么了？”


    “这是平地摔吗？咱这儿的地已经烂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觉得先把他送去晓儿姐诊所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