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湿身
作品:《钓到豪门古板Daddy后》 邵氏集团新船下水礼如期而至,场面恢宏盛大,远超黎初的想象。
仪式选在邵家位于新界的一个码头举行。
现场名流贵宾数不胜数,衣香鬓影,几乎整个港岛的媒体都聚集在这里,只为博一个劲爆的头条。
黎初穿了一套极其合身的象牙白礼服,胸前是一枚宝石胸针。礼服完美勾勒身形,衬得他肤白如玉。
四面八方投来探究的目光,低低的讨论声隐约可闻:
“那位就是邵家刚认回来的小少爷?看起来气质倒是不俗,邵老夫人亲自带在身边,宠爱得很啊。”
“何止宠爱,今天的掷瓶礼老夫人力排众议钦点了他!”
“此话当真?由小少爷掷瓶?这……不合老规矩吧?”
新船下水的掷瓶礼是航海文化中标志性的仪式,通常由身份尊贵、备受尊敬的女性担任“教母”,在船头砸碎香槟。
往年都是邵家的重要女性担任这个角色,就算老夫人年纪大了,邵家二房也有几位貌美如花的千金。
“邵家老夫人亲自发话,还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摆明了是要给这位孙儿抬声势、正名分啦!”
“看来邵家对这位失而复得的血脉,重视程度非同一般,真是好命咯……”
黎初在仪式台旁乖乖站着,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眼泪汪汪的。
邵霆越眉目冷峻,漫不经心地看了黎初一眼。
少年的碎发被细细梳起,露出一个饱满的额头,鼻子笔挺而秀气,鼻尖点缀了一颗很淡的小痣。
唇……是很淡的粉色,中间有一颗软绵Q弹的唇珠。
黎初察觉到邵霆越在看自己,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用口型问道:二叔,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邵霆越威严的神色不改,修长手指轻轻摆正黎初衣襟的胸针,蓝宝石镶嵌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舞。
“胸针歪了。”
黎初低头看了眼,蝴蝶已被摆正,于是朝邵霆越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
众人又是一惊,收起刚刚调侃的兴味,看来不止邵老夫人宠爱,船王也是十分看重这位小少爷,不能随便得罪。
仪式按流程进行,舞狮暖场,彩炮喧天。
邵霆越作为集团代表做了简短发言后,就进入了下水仪式的重头戏。
邵氏这艘新下水的货轮体量惊人,接近400米,巍峨如山。码头上海风很大,吹得旗帜和女士们的裙摆猎猎作响。
考虑到安全和效果,巨型香槟被精巧的滑轮机关稳稳吊起,悬挂在船头前方。黎初无需用力投掷,只需用特制的金剪,剪断连接香槟的绳索即可。
饶是如此,面对周围乌泱泱的宾客和记者,黎初依然有些紧张。
邵明珠今天穿了一套嫩黄色的礼服裙,衬得她明艳照人、风情万种。卷发精巧地盘起,颈间配了一套贵气的澳白珍珠项链。
她旁边是两个细妹邵宝珠、邵珍珠,小丫头们穿着粉嫩的小礼服,梳着可爱的发髻。三姐妹都笑意盈盈地望着黎初,邵明珠更是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个加油手势。
邵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初仔不用紧张,晨早出门我帮你问过天后娘娘,她答应保佑你顺顺利利的。”
黎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剪刀,上面还绑着鲜艳红绸,喜庆得很。
在司仪的引导下,黎初走到指定的位置,面前是崭新的巨型货轮船首。
海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不停的镜头。
鬼使神差地,黎初逆着海风回头,邵霆越正掀起眼皮看过来,视线沉沉和他撞上,这一眼心跳停了半拍。
“砰!”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香槟的酒液在船头钢板上绽开。
与此同时,巨轮汽笛长鸣,彩带飞舞,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礼成!
黎初站在原地,还有些回不过神,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
仪式后的庆功晚宴在丽晶酒店宴会厅举行,港岛新开的一家顶奢酒店,巨大的落地窗设计可以俯瞰整个维港夜景。
邵老夫人身体不适,为了不扫兴,提前回了邵公馆。
邵霆越换了身礼服,举着酒杯的食指戴着一枚古朴的黑金家族印戒,光芒流转间,低调彰显着身份与权柄。
身边围绕着众多政商的恭维奉承,他神色淡淡。偶尔简短回应,态度疏离而沉敛,却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今晚到场的不乏族中长辈和旁支亲戚。
二房的邵启信,也就是邵明珠的父亲,近年来已鲜少插手家族核心事务,但这样的重要场合依然在场。
“初仔这孩子看着确实不错,乖巧懂事。”邵立言看着不远处的黎初,意有所指道:“只是这认亲的事,我们邵家不是寻常人家,血脉不容混淆。”
“二叔费心了。老人家盼了二十年,不会看错。至于其他的人我自有分寸。该查的,该证的,一样不会少。”
邵霆越抬眸,语气沉静:“如今人既然已经认下,外头的闲话我会处理,不劳二叔和各位叔伯长辈挂怀了。”
邵启信被他这番话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了两声:“你办事,我们自然是放心的。只是提醒一句,毕竟关乎家族血脉传承。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最好不过。”
他不再多言,举杯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向了别处。其他看热闹的人立刻转移了话题,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黎初今天起得早,又在码头站了大半天的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四周的人都在举杯谈笑,邵霆越也没空管他,于是悄悄挪到自助餐台,取了些精致的点心小口吃着。
果然是大酒店出品,点心格外精致,还有各种冷盘热菜,琳琅满目。
黎初还看中了那道芝士焗澳龙,品相极佳,足足有他小腿这么大!还有极品鲍鱼刺身,清蒸东升斑。
“初仔!原来你躲在这里!”
刚吃了两口蛋糕,黎初就被邵明珠拍了拍肩膀,吓得他噎了一下。
邵明珠手里晃着香槟杯,笑容灿烂:“走啦,我带你去认识些朋友,今天你可是大功臣,怎么能一个人吃东西!”
不等黎初拒绝,邵明珠已热情地将他拉到宴会厅外的泳池露台。晚风掠过波光粼粼的池水,远处夜色璀璨。
宴会上的宾客分成几拨,颇有辈分的男士品酒言商,女士们则讨论美容珠宝,又或者去包厢里推牌。年轻人都聚这里泳池边,气氛活泼,音乐轻快。
“明珠,这就是今天掷瓶的那位?厉害啊!”
“初少,恭喜恭喜!今天可是出尽风头!必须敬你一杯!”
黎初跳海穿到这个时代,受的白眼和欺负不少,第一次被众星捧月般围着恭维讨好,真有些不习惯。
手心里被塞了一只水晶酒杯,黎初偏过头,看见上次陪他们一起去舞厅的James,他穿着正式的西装,气质沉稳了许多。
“你今天很好看,”James声音温和,带了丝笑意,“胸针很衬你。”
“谢谢。”黎初抿了一小口酒,绵密的香槟气泡在口腔炸开,甜甜的还蛮好喝。
James与他碰了碰杯,目光落在黎初微垂的睫毛上:“你不用紧张,这圈子里向来如此,真心假意不必上心。”
黎初抬眼看他,心说这个人的想法还蛮通透的,就是说话时总是靠他太近,身上香水味有些重。
James盯着他的眼睛,晃了晃酒杯,“不知为何,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
黎初心里咯噔一下,抿了口香槟含糊道:“是吗?可能我大众脸吧。”
James不认同:“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好看的男生。”
黎初不知道该说什么,抿唇笑了笑:“……是吗。”
邵明珠喝了一轮回来,见他杯子里的酒几乎没怎么动,立刻叉起腰道:“初仔,你是不是在养鱼啊?我们邵家人酒量都很好的,你也太不给面子你堂姑姐了!”
James闻言笑出声,揶揄道:“不是让初仔叫你明珠姐姐?”
邵明珠扬起眼睫,娇美一笑:“我不管啦,反正初仔今晚要陪我玩尽兴!”
远处有人高声唤James的名字,他举杯示意了一下,却没急着走。
在邵明珠的怂恿下,几个人开始在泳池边玩起了扑克牌,输得人要自罚一杯。
黎初对这个牌桌规则不了解,不知不觉便喝了好几杯。很快脸上便泛起了红晕,眼神迷离,反应也变得迟钝起来。
“哎呀,初仔你又输了!这次要翻倍惩罚噢!”
“我帮他顶一杯吧,看他样子好像有点醉了,等会儿吐了就不好。”James的声音传来,旁边人一顿起哄。
“初仔你这酒量也太差了……”邵明珠声音好像隔得很远。
黎初是真有点喝不下了,揉了揉额头,和邵明珠说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去吧去吧,要不要叫James陪你?”
黎初摆摆手,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绕着泳池边的走道过去。
池水在灯光下泛着点点碎光,端着托盘侍应穿梭其中。
年轻人们玩闹着,又有人拿着水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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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戏追逐,池边的黎初躲避不及,竟然一个不小心被撞了下去。
“噗通”一声,泳池溅起巨大水花——
……
隔着一道玻璃幕墙,泳池那边传来的喧哗和巨大的落水声,让邵霆越停下了话头,眉眼微沉地望去。
旁边一位年长的宾客也听到了动静,朝泳池方向看了一眼,摇头笑道:“呢班后生仔(这群年轻人)玩起来真是缺点分寸。不过也难怪,精力旺盛嘛,大把世界。将来接手了家族企业,就要好好收心养性咯!”
“陈董真是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教子有方,James在年轻一辈已经很成气候。”
旁边人趁机奉承抬举。
陈董得意笑笑,看邵霆越没什么表情,只好收敛了神色:“我个衰仔(我家小子)当然不及邵家小少爷优秀,生得又斯文靓仔。将来不知道港岛哪位千金才配得上?”
他这话本是随口奉承,想转移焦点,然而话一出口,旁边几人神色都微妙地顿了顿。
眼前这位真正邵氏的掌舵人,今年已有三十,样貌能力都是顶尖却至今未婚,连公开的女伴都没有,稳坐港岛八卦报纸“钻石王老五”头把交椅多年。
各路名门淑女、富商千金示好者不知多少,却从未见谁能真正入得邵二少的眼。
坊间传闻五花八门,有说他眼光极高。
有说他志在事业,更有一些隐秘的流言……总之,在他面前提“婚配”、“千金”这类话题,着实有些尴尬。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陈董干笑两声,正想再找补几句。
邵霆越淡淡扫了一圈,没发现黎初的身影,英挺的眉宇蹙起。陈董后面说了什么,他大概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失陪一下。”邵霆越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就径直离开了。
……
黎初整个人跌入池水中,礼服瞬间湿透,扑腾了几下。岸边玩闹的人瞬间乱了套,赶紧下水去把他捞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初少!你没事吧?我们不是故意的!”旁边的人都没心思再玩乐,赶紧围了上来。
黎初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他靠在池边轻咳,水滴顺着睫毛不断坠下。
邵明珠吓得酒醒了几分,让人取了浴巾过来,关切问道:“初仔,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还好还好,家里那个黑面罗刹二哥不在。
“我没事……”黎初摇摇头,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和头发,冰凉的池水让他脑袋有些发沉,脸颊更红了些。
James见黎初浑身湿透,里衬紧贴着皮肤,透出底下白皙的肤色和腰身轮廓,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明珠,不如先让初仔去换衣服吧,当心着凉。”
“对对对,等下要是初仔感冒发烧,二哥非找我算账不可!”邵明珠也有些慌了神,觉得James的提议很有道理,于是赶紧让侍应带着黎初去更衣间。
黎初呆呆的点头,稳住身形跟着那个侍应穿过走廊,湿透的衣物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头发还在滴水。
刚绕过玄关,晕乎乎的黎初就撞上了一堵结实的“墙”。他迟钝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沉静的黑眸。
他迷茫地看着邵霆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是谁,暖黄灯光映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玩够了?”邵霆越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黎初脸上。
黎初睫毛抖落下几颗小水珠,认出来对方是谁了,“……二叔。”
他脸颊酡红,眼神迷蒙,领口露出一小片锁骨和湿漉漉的皮肤。
“喝酒喝到泳池里,你是第一个。”邵霆越眼色深深,语气冷淡。
黎初往常面对男人时很乖觉,这会儿已经大脑宕机,只知道认错:“对不起……二叔……能不能别罚我抄家规……”
少年蕴着水色的眼眸没有聚焦,一边道歉一边做搓着他衣角。他真是怕了抄书,繁体字写得人生无可恋。
邵霆越深呼吸一口气,眼神示意侍应生可以离开了。
“跟我回去。”
黎初很乖巧地应了,揉了揉朦胧湿润的醉眼,只觉得眼前的高大人影,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晚风一吹,酒精带来的燥热在他体内交战,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眉头皱起,小声道:“头好疼。”
他身体发软,下意识往前一靠。
湿漉漉的脑袋抵在了男人胸前,淡淡的香气混着酒意萦绕。
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黎初舒服地埋上去蹭了蹭。
邵霆越身体倏然一顿,神色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