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宫阙倾坍焚伽蓝(2)
作品:《(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就在吕骞的刀锋即将触及沉香颈间肌肤的刹那,夜空中骤然响起一声凄厉至极的悲啸!
那声音穿透云霄,震得星月无光,既不似狼嚎,也不像虎吼,而是带着上古蛮荒的戾气与神圣。音波如有实质,横扫整个逍遥园。羌兵们耳膜破裂,抱头惨嚎,手中兵器叮当落地;吕骞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七八步,手中刀险些脱手;正全力维持巫术的骨屠更是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他与地脉山川的隐秘联系,竟被这啸声硬生生斩断。
一道黑影自园外冲天而起。
初时不过寻常犬只大小,待跃至半空最高处,身形却迎风暴涨——三丈、五丈、十丈!月光下,一头庞然巨犬的真身赫然显现。它通体皮毛如最浓的夜色浸染,油光水滑,却在月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一双巨目赤红如血月,獠牙似寒铁长戟,四爪踏空之处,黑色罡风缭绕,将空间都撕扯得微微扭曲。凶戾、威严,又带着不容亵渎的神性。
正是二郎真君座下神兽,哮天犬。
它一直在暗处,默默尾随,牢记着主人杨戬那道冰冷如铁的命令:“暗中看护,非濒死绝境,不可现身。他所行之路,需以自身鲜血开道,以绝境苦痛砺心。”
这命令它听懂了,又没完全懂。它不懂何为“砺心”。
它只知道,这个少年身上流淌着主人的血脉,心中那点简单的守护念头,与主人复杂的“磨砺”计划不断冲突,憋得它很是烦躁。
此刻,看着沉香为了这些它眼中“无关紧要”的僧人与经卷,燃尽灵机,道心崩碎,像片残叶般倒在血污中引颈受戮,哮天犬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服从”的弦,“啪”一声断了。
主人啊主人,再磨砺,人就没了!
什么命令,什么天条,去他的!先救了再说!
巨犬俯冲的威势,被一道骤然升起的、混合着血纹的土黄色气墙堪堪抵住。骨屠虽惊不乱,这位羌巫大能,其道心与实力皆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后退,反而迎前一步,口中念诵起古老苍凉的羌族古咒。那并非攻击,而是一种“请灵”。随着咒文,他额间狼纹如活物般蠕动,周身气息与脚下长安地脉、乃至更远方陇西祖地的某种庞大存在产生了共鸣。
“请,白狼山主护法真形!”
他暴喝一声,手中那半截骨杖不是插入地面,而是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并非寻死,那杖头狼眼石如同活物,贪婪汲取着他心口精血与磅礴修为。骨屠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但气势却疯狂攀升,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座巍峨雪山与一头仰天长啸的巨狼虚影。
“轰!轰轰!”
地面炸裂,三道并非魂影,而是近乎实体的巨狼真形破土而出!它们完全由汲取了骨屠精血与地脉灵机的山石金铁构成,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血色纹路,眼眶中燃烧着骨屠本命神魂点燃的白色冷焰。每一尊都高达四五丈,气息浑然一体,行动间大地震颤,利爪挥过,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这才是骨屠真正的底牌,以身饲灵,化山川祖灵之力为己用,短暂召唤出拥有部分“地祇”特性的战争造物。其威力,已隐隐触摸到人间力量的顶峰。
哮天犬的赤瞳骤然收缩。
要命!这老家伙疯了,把自己半条命和根基都献祭了!
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三尊山狼真形,单论力量与防御,恐怕已不在它之下,更麻烦的是那种与大地相连、近乎不竭的厚重感。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哮天犬仗着速度与灵活,试图撕开一道缺口。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向左侧山狼,利爪裹挟着撕裂空间的罡风狠狠抓下。“铛——!”一声巨响,竟只在对方岩石躯壳上留下数道深痕,未能击碎。山狼反手一掌拍来,力道沉雄如山崩,哮天犬硬接一记,被震得气血翻腾,倒退数步。
另外两尊山狼已合围而至,攻击质朴却致命。一拳、一爪、一次冲撞,皆带着碾碎一切的蛮荒巨力。哮天犬左支右绌,周身罡风被砸得不断溃散,它试图喷出本命破法罡风,但那风刃斩在山狼躯体上,虽能削落大片岩石,对方却能从大地中迅速汲取土灵之气修补,效果甚微。
砰!一记沉重的爪击未能完全躲开,擦过哮天犬肋部,带起一溜金色的血花与几片碎裂的鳞甲。
嘶啦!另一头山狼的利齿划过它的后腿,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哮天犬痛吼连连,凶性被彻底激发,也开始以伤换伤,一口咬住一头山狼的臂膀,疯狂撕扯,硬生生将其一条岩石臂膀扯断。但断臂处土石涌动,竟在缓慢再生。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活活耗死!小主人等不了!
哮天犬心急如焚,它意识到骨屠这是用命搭建了一个可怕的牢笼和磨盘。
就在它处境岌岌可危,思考是否要动用损耗本源的神通搏命时,异变突生!
逍遥园北,那浮屠塔下的地宫中,那枚沉寂的鸠摩罗什舌舍利,似乎感应到了外界极致的巫术蛮力与哮天犬护主心切引发的纯粹愿力(尽管这愿力来自一头神兽),忽然自行震颤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温和、精纯、坚韧到不可思议的琉璃佛光,无声无息地穿透地宫与废墟,照在了战场之上。
这光并不攻击山狼,也不治愈哮天犬,而是如同最敏锐的指引,瞬间照亮了三尊山狼真形与大地连接最核心、最脆弱的几处“脉节点”——那是骨屠巫法运转、勾连地气的关键,寻常力量根本无法察觉更遑论影响。
同时,一股清凉悲悯的意念流入哮天犬焦灼的心神,并非言语,而是一种直接的“示现”。它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
机会!
它不顾身后袭来的攻击,拼着硬受一记重击,将全部力量与残存的破法罡风凝聚于利爪尖端,那爪尖竟因力量过度凝聚而呈现出一种毁灭性的暗金色。借着佛光指引,它以近乎自残的速度,疯狂扑向那几处被照亮的脉节点!
“碎!”
“崩!”
“裂!”
三声爆响,几乎连成一声!在佛光加持下,它精准无比地撕碎了山狼真形与大地的能量纽带。三尊几乎不可摧毁的山狼真形,骤然僵直,体表血色纹路急速暗淡,崩解为无数普通的碎石土块,轰然垮塌!
“噗——!!!”
法术被破,心神相连的骨屠如遭万刃穿心,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骨般萎顿下去,气息瞬间衰败到了极点。他那献祭修为与生命换来的真形被破,反噬之剧烈远超想象,经脉尽碎,道基崩毁,一身通天巫术,十去八九,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而哮天犬也绝不好过。为了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它几乎毫无防御地承受了多次重击,此刻背上、肋下、腿部伤口狰狞,金色的神血浸湿了皮毛,一只前爪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也已骨裂。它气息紊乱,威风凛凛的真身此刻看起来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它连喘息都不敢,赤瞳死死盯了委顿在地、只剩半口气的骨屠一眼,确认其已无威胁。旋即,它强忍剧痛,踉跄着扑到沉香身边,轻柔至极地叼起少年,甚至不敢用力腾空,只能化作一道暗淡摇晃、几乎贴地的黑色旋风,撞开残垣断壁,仓皇无比地逃向远方,速度虽快,却尽显败逃之姿。
直到那黑风彻底消失在天际,瘫软在地的吕骞等人才敢动弹。他们连滚爬带地来到骨屠身边,只见这位方才还宛如神魔的大巫,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曾经威严肃穆的逍遥园,此刻只剩断壁残垣与弥漫不散的尘埃。
哮天犬带着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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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伤与满心的怂,衔着它那奄奄一息的小主人,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它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伴随着浑身阵阵剧痛,反复回荡:
完了完了,这回不止没保护好,连自己都差点搭进去……主人这次非得把我的皮剥下来做成垫子不可……
它仰天哀嚎一声:
小主人,你可千万撑住啊……
主人,我这次可是迫不得已,您老人家明鉴啊……
完了,这回的禁闭,怕是得关到地老天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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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外的长安,却已天翻地覆。
姚弼以“逍遥园平定妖乱”为捷报,麾下甲士倾巢而出,以搜捕“南朝细作余党”为名,大肆清洗太子姚泓一系的官员与亲佛士人。顷刻间,长安城内血雨腥风,哭嚎遍野,太子府被重兵团团围困,姚泓已成瓮中之鳖。
然而,就在姚弼志得意满,准备一举定鼎之时,深宫之内,那被重重幔帐围着的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后秦天王姚兴,干枯的嘴唇忽然微微翕动了一下。
恍惚间,他浑浊的眼前仿佛看到一片温和而不刺眼的金光。金光中,有一袭朴素僧衣的背影,正背对着他,一字一句,译述着浩瀚经文。那身影如此熟悉,正是他倾尽国力请来、奉为国师、相伴多年的鸠摩罗什大师。
“大师……”姚兴在心底无声呼唤。
那金光中的背影并未回头,只是译经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姚兴感到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自虚空注入他近乎枯竭的心脉与识海。这不是药石之力,而是最精纯的佛法愿力,是鸠摩罗什留在世间那“真言不灭”的舌舍利,感应到逍遥园劫难与王朝倾覆危机,于冥冥中耗尽最后一点功德本源,为其续命回光。
病榻之上,回光返照的姚兴,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鸠摩罗什遗泽的佛法愿力灌注下,骤然迸发出最后、也是最清明的一缕光。
这光,照亮了宫墙外的刀兵之气,也照见了骨肉相残的危局。
于是,一道旨意如惊雷般劈开了长安的阴霾。东宫之围得解,逍遥园僧众获救,佛法传承的一线生机得以保全。这一刻,他是那个深受汉文化浸润、努力弥合胡汉鸿沟、真心护持佛法的“天王”姚兴。他的决断,精准、果决,充满了帝王临终前试图力挽狂澜的悲壮与智慧。
然而,灯油终将耗尽,光芒终会暗淡。当惶恐的姚弼匍匐在榻前,涕泪横流地忏悔时,姚兴眼中那属于帝王的冷光,渐渐被一层更浑浊、更柔软的雾气所覆盖。
他看见的不再是咄咄逼人、觊觎大位的逆子,而是那个自幼骁勇、在平定岭北叛乱时为他带来捷报的弼儿。记忆里是儿子的赫赫战功,是自己多年来毫不掩饰的偏爱,是血脉深处割舍不断的舔犊之情。
废黜?严惩?这些冰冷的字眼,在他被病痛和老迈泡软的心肠里打了个转,终究没能凝结成铁石般的意志。
那根本应落下的雷霆之杖,最终只是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一番严厉的申饬,几项无关痛痒的权柄削夺,便草草了事。他以为这是恩威并施的帝王术,是给强悍儿子一个改过的机会。
殊不知,这虚弱而温情的宽纵,比任何残酷的惩罚都更致命。它未曾剪除毒瘤的根须,反而像是一瓢温水,浇在了野心勃勃的炭火上。姚弼退出寝殿时那看似恭顺的背影下,蛰伏的已不再是侥幸,而是被彻底点燃的、再无顾忌的熊熊烈焰。
那道救了东宫与浮屠的旨意,如同一堵单薄而短暂的堤坝,勉强挡住了眼前的洪水。而君王这最后一次心软,却在堤坝之下,悄然掘开了一个更深、更致命的决口。长安的天空暂时放晴,更大的风暴,却已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猛烈地积聚起乌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