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娘的心！”


    雪狼这一嗓子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他喉咙一甜，一口带着骨头渣子的黑血喷了一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伪01手里那颗泛着青灰纹路的心脏。


    那上面的纹路，和他右臂上那条要命的骨疤一模一样。


    “第三十七代那个老疯子……竟然用活心来封印初代的执念？”雪狼的声音都在抖，那是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恐惧混杂的产物。


    楚风没接话，他的左眼正在超负荷运转。


    金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世界在他眼中被剥离了表象。


    那个站在黑雾里的“伪01”根本就没有实体，就是一团混乱且恶臭的高密度能量聚合体。


    在这团聚合体周围，缠绕着九道残缺不全的灰色契纹，像锁链一样勉强维持着他的人形。


    其中最粗的一道契纹，正在疯狂抽取那半卷焦黑契书里的能量。


    “别装神弄鬼了。”楚风突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你根本不是什么01号，甚至不算个人。你是初代守夜人当年为了保持理智，强行割舍掉的‘贪念’分魂，对吧？”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评价一堆不可回收垃圾：“借着历代冒认者的皮囊苟活，还真把自己当正主了？你就是个想上位的边角料。”


    伪01那种假面具般的脸扭曲了一下，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苏月璃动了。


    她根本没时间去管那颗心是谁的，直接撕下笔记的最后一页。


    那姑娘对自己也是真狠，为了省时间，连刀都不用，指甲狠狠一掐，掌心鲜血涌出，混着地上的朱砂泥，飞快地补全了脚下那个歪歪扭扭的星图。


    “九曜反契，逆转乾坤！”苏月璃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急促，“楚风！爷爷笔记里说过，分魂没有实体，全靠那颗活心吊着一口气续形！只要切断心脉共鸣，他就得炸！”


    “明白。”


    楚风应了一声，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


    他看着伪01，脸上的杀气突然收敛，甚至露出了一丝迟疑和妥协。


    “你要夜炉是吧？行，这烫手山芋给你。”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扬。


    那枚温润的玉蝉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伪01的面门而去。


    这动作太干脆，太像是被逼无奈后的弃车保帅。


    伪01眼底闪过一丝狂喜的贪婪。


    那是阳钥！


    加上手里的阴契和这颗心，他就能彻底重铸肉身，甚至超越初代！


    他下意识地松开那半卷契书，伸手去抓空中的玉蝉。


    “就是现在！”


    就在伪01的手指触碰到玉蝉的一刹那，楚风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如弓，左手猛然拍向地面，五指死死扣住苏月璃刚刚画好的阵眼。


    “给老子吐出来！”


    地上的血色星图瞬间暴亮，原本顺向流转的能量流被硬生生逆转。


    空中的玉蝉并没有落入伪01手中，反而像个功率全开的黑洞，内部阵纹倒转，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但这吸力针对的不是别的，正是伪01手里那颗跳动的心脏！


    “滋滋滋——”


    像是热油泼进雪堆，伪01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那原本用来滋养他形体的青灰能量，顺着心脏被玉蝉疯狂抽取。


    他的身体像是一张被点燃的老旧照片，迅速卷曲、焦黑、溃散。


    “不！这不可能！我是守夜人！我是天命……”


    伪01的身形在黑雾中疯狂挣扎，那张融化的脸却在这个关头露出了一种比厉鬼还要怨毒的狞笑。


    “楚风……你以为毁了我就能坐稳这个位置？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风中的残烛。


    “真正的守夜……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那颗作为能量核心的心脏“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血雾。


    随着心脏的炸裂，伪01的形体彻底溃散。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一缕极细极黑、如同活蛇般的黑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借着爆炸的冲击波，用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接钻进了瘫坐在角落里的雪狼体内——准确地说，是钻进了他那条骨化的右臂伤疤里。


    “呃——！”


    雪狼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睁大。


    下一秒，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血丝和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种完全陌生的神色。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带着几分戏谑和讥讽的眼神——和刚刚溃散的伪01简直如出一辙。


    “老板……”


    雪狼嘴里喊着楚风，嘴角却极其诡异地向上扯动，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这具残破躯壳的控制权。


    紧接着，他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浑身的肌肉开始不规则地抽搐，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皮下疯狂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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