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玲嫉妒的吐血
作品:《八零科研大院:被阴湿大佬娇养了》 言昭是真怕自己下一秒会吐出来。
那种翻涌来得很快,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避开顾城的视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才压住那股恶心。
她没有再看他,语气冷淡得很:“你能出去一下吗?我们要换衣服。”
这句话落下,顾城脸上的神情明显僵住了。
那点被压着的不悦慢慢浮上来,牙关不自觉地咬紧,可他心里却并没有真正慌乱。
相反,那股一贯的自信又冒了出来。
顾城是真的不信言昭真的对他没感觉,在他看来,她不过是因为他娶了李玲心里不甘,又去了京市,见了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眼界被晃了,心思也跟着乱了。
顾城甚至笃定地想着——
女人就是这样,不能见什么世面,见多了,心就容易花。
顾城也没紧逼言昭,况且顾煜还在,只不过他临走前脚步一顿,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着那点让人不舒服的笑意,冲着言昭眨了下眼。
这眼神太熟悉了。
言昭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胃里猛地一阵翻涌,恶心的她喉咙发紧,胸口都跟着难受了一下。
她硬是咬住牙关,把那股反胃生生压了下去。
啊,好像把他弄死啊。
但是又不想让他死的太快。
等顾城终于转身出了门,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言昭才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去换衣服。
她刚把衣襟整理好,抬眼就发现门口那道影子还没走远,顾城站在外头,正隔着门缝往里看,目光黏得让人不适。
言昭直接抬脚踹了一脚门。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顾煜。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双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捏紧成拳,指节泛白,眼尾压着一层冷意,把什么情绪死死按在了眼底。
洗漱的时候也是真正的不方便。
屋里根本没有能用的地方,只能去厨房。
可厨房里的水缸一掀开,水色就发浑,底下沉着一层杂质,怎么看都下不去手。
言昭站了一会儿,眉心轻轻蹙了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她拉着顾煜直接去了井边。
井水清凉,打上来时还带着冷气,水色却是干干净净的。
言昭自己动手,把桶放下去提水,全程都没让顾煜去碰厨房里的任何东西。
刷牙、洗脸,都在井边解决。
其实她心里嫌弃的。
不只是水缸,还有屋里的一切,可现在这种情况,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再挑也没用。
洗漱完出来,两人也没再折腾,随便在队里找人买了几张烙饼垫肚子。
饼刚拿到手,还没吃两口,就被人盯上了。
顾城那两个儿子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言昭手里的饼。
昨天挨的那一巴掌像是完全没记住,两人急匆匆的冲过来就伸手要抢,嘴里嚷嚷着:“快给我吃!我要吃!”
言昭手腕刚动,巴掌还没来得及落下,旁边的人已经先一步动了。
顾煜抬脚就踹。
没有多余动作,一人一脚,直接把两个小废物踹翻在地,滚出去老远,下一秒就躺在地上嚎哭起来。
周围一下子乱了声。
言昭一句话都没多说,反手牵住顾煜,拉着人立刻就走,连头都没回。
两人径直去了大队长家。
进屋后也没绕弯子,顾煜直接把来意说明,说是要挪户口的事。
只提学校那边可以落户,并没提买房子的事。
大队长一听,手里的东西都放下了,整个人愣住,声音都拔高了些:“挪户口?”
他看了两人一眼,“现在正要分地呢,你们这个时候挪户口?那地可就不要了啊?”
分地这件事,其实早该分了。
只是一直没人真敢动。
队里不少人心里都有顾虑,怕的是国家哪天又变了政策,地真分到个人手里,回头又要收回去,那前头折腾的力气全算白费,谁也不想当那个先伸头的人。
所以这些年一直拖着,名义上还是生产队,地也一直没真正动过。
可最近情况不一样了。
附近已经有队开始分田了,而且不再叫生产队,而是直接改回村。
消息一传开,底下的人心思就跟着活络起来。
这位大队长心里也不是没想法,只是一直在观望。
前阵子他刚去镇里开过会。
会上话说得不明不白,但意思说的很清楚,上头也已经开始施压了,要求各地尽快理顺土地问题,不能再这么拖着不动。
政策虽然没明着写死,可风向已经摆在那儿了。
大队长这才开始思量着怎么分。
言昭听到分地这两个字,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到了以后,要是真能分到地,哪怕不多,也是一条退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细想,身旁的顾煜已经先开了口。
“我们以后也不怎么回来。”他说得很平静,“分了也没什么用,而且我毕业之后,户口地落在京市。”
这话一出,大队长明显愣了一下。
“京市户口?”
他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语气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羡慕。
那点刚冒出来的分地竟然挪户口的惊讶,立刻就被压了下去,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一块地能比的了。
这还要啥地啊。
大队长叹了一声,又忍不住追问,“你们学校是怎么给落户的?”
顾煜简单说了几句,没展开。
大队长听得认真,点了点头,想了想才道:“正好我下午要去镇里开会,我给你问问这事,打听清楚了心里也有数,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顾煜想了想点头。
大队长露出笑。
他为什么要带顾煜去,也是这事他确实没办过,学校落户到底是个什么流程,镇里怎么说、卡不卡人,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带着顾煜一起去,当面问清楚最稳妥,这是其一。
其二,顾煜是他们队里唯一的大学生,还是京大的学生,这名头本身就不一样。
往镇里一带,谁见了不得多看两眼,说话也硬气些。
至于第三点,大队长自己心里也明白,说出来不好听,可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自己队里的人,要落户京市。
这话往外一放,不管在哪儿,都够他挺直腰板的。
想到这儿,大队长脸上的神色不自觉就松快了些,看顾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热络。
……
去镇上的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言昭却没跟着去。
顾煜原本是想带她一起的,可牛车位置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大队长那边还要带人,挤一挤都勉强。
更重要的是,言昭自己也没这个打算。
她还有点事要做。
隔壁队那个寡妇的情况,她一直记着,昨天的事闹成那样,她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想亲自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煜见她很乐意自己一个人留下,他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眉头慢慢蹙了起来,神情比刚才在屋里还要紧绷几分,像是有话想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言昭没察觉出他的异样。
她只当他是在担心镇上的事,还反过来催他,说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正事。
牛车很快套好。
言昭一路把顾煜送到村口,亲眼看着他上了牛车,还替他把位置让稳了,这才停下脚步。
顾煜坐在车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言昭站在原地,朝他摆了摆手,神色如常。
她并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顾煜的目光还落在她背影上,迟迟没有移开。
等言昭刚从村口回来,还没走进院子,就看见顾城站在那里,明显是特意在等她。
一见到她,他眼睛立刻亮了,几步就凑了过来,语气压得黏糊又刻意:“小昭,我好想你啊。”
他说着就伸手要抱。
人还没靠近,言昭鼻端先被一股腥臭味冲了一下,混着汗味,恶心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丝毫犹豫都没有,顺手抄起旁边立着的竹竿,抬手就打了过去。
竹竿落下的声音又脆又狠。
顾城被打得嚎了一声,却也没真退远,反而捂着被打的地方,哭丧着脸站在那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小昭,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啊。”他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带着点刻意的可怜,“我都被你打痛了。”
言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没接他的哭诉,也没再举起竹竿,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平平地开口:“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
这话一出,顾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没骂他,也没再赶他走,反而跟他说话。
顾城立刻顺杆往上爬,神情一下子急切起来,连声抢着说:“不管什么消息都不是真的!真的,小昭,你别信外头那些胡说八道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又在竹竿的威胁下停住,声音压得更低,更急。
“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我也知道,你去顾煜身边,肯定也是为了我。”
他说得一脸笃定,一副想通了所有因果。
“等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你……”
言昭打断了他,继续说:“隔壁队那个寡妇,听说得病了。”
顾城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
“寡妇”两个字一出来,他眼神下意识地闪了一下,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挤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别人得病关我们什么事,我现在只想跟你好好说话。”
言昭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是个脏病呢,听说已经传染了好几个男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顾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什么?”
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明显的失控。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察觉到不对,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急着把情绪往回压。他干笑了一声,语气明显乱了,连句子都没说完整:“你听谁瞎说的,这种事怎么可能……”
可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神却藏不住紧张和隐约的慌乱,身体也绷得很紧,整个人的状态和刚才那副装出来的深情模样,已经完全对不上了。
言昭装着无意,随口似地往下接了一句:“我也是听人说的,说那病一开始不显眼,就是身上发痒,火气重,夜里睡不好。”
“再往后,就开始长疮,反反复复,怎么都好不了。”
这些话说得不重,却一字一句都落得很清楚。
顾城的脸色在她说完的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血色像是被人一下子抽干,从脸颊到唇边都白了下去,喉结明显滚了一下,呼吸都乱了。
他站在那儿,身体绷得发僵,连掩饰的笑都挤不出来。
言昭知道的这么清楚,也是她上辈子听旁人说。
本来只是想拿来炸一炸他,看看反应,没想到还真被她炸出了东西。
她目光在顾城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语气随意得不能再随意,抬手指了指他的脸:“你这脸上……”
话还没说完,顾城已经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又急又慌地侧过脸去,声音发紧:“我最近就是上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下意识捂住了脸,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话音刚落,人就转身往外跑,脚步乱得不成样子,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言昭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
那点恶心和不适,在这一刻反倒被压了下去。
言昭没有再耽搁,转身就去了隔壁队。
路走到一半,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可真站在那寡妇家门口时,还是顿了一下。
院墙塌了一角,门歪着,屋顶的瓦零零落落,窗纸破得不成样子,风一吹就哗啦响,怎么看都不像是还有人住的地方,更像是早就荒废了的旧屋。
她没贸然进去,只是在村口随便找了个人,拐弯抹角地问了几句。
对方一开始还含糊其辞,语气闪躲,后来见她拿出一块钱,随便编造了一个男人偷人的理由,对方才压低声音说了实话。
那寡妇最近得病了。
而且不是小病。
说是浑身都在烂,严重得很,连屋子都不怎么敢出,人一提起就皱眉,话里话外都是避讳。
言昭原本以为顾煜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结果下午院子里刚有动静,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顾煜从外头走进来,脸色明显不太好,眉眼间还压着点没散干净的冷意。
可在视线落到言昭身上的那一瞬间,那点冷硬几乎是立刻就散了,神色明显缓和下来。
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步就走到她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伸手就把人抱进了怀里。
力道有点紧。
言昭被他抱得一愣,脸颊很快就热了起来。
好在这段时间已经慢慢习惯了他的触碰,也没再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前,小声问了一句:“户口怎么样了?”
顾煜低声回她:“解决了。”
言昭听见这三个字,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肩膀也跟着放松,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总算是落了下去。
她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
这个包袱言昭不认识,她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有点好奇,伸手指了指:“这是什么?”
顾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解释道:“给你买的衣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又像是早就想好了,“款式可能不是很好看,不过我们要在这边住几天,总不能一直穿这件。”
言昭眉眼间露出一点疑惑。
来之前,顾煜明明说过,最多两天就回去。
顾煜再一次解释:“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想把户口的事尽量快点办完,就答应帮镇长处理一件事,得多留一天。”
言昭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也没追问他到底答应帮镇长什么。
反正事情已经定了。
既然现在不走,她看了眼外头的天气,日头正好,想着干脆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一并洗了,省得一直放着。
她刚把衣服拿出来,顾煜却伸手拦住了她。
“别洗了。”
言昭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她手里的衣服接过去,转身走到院子外头,递到队里一个正坐着聊天的婶子面前,又顺手掏出五毛钱放过去。
“麻烦您帮忙洗一下。”
那婶子一愣,低头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钱,脸上立刻笑开了,连声应着,乐呵呵地把衣服接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几句客气话。
言昭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顾煜已经回到她身边,神色自然,像是刚才那点钱和事都不值一提。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这一幕,就被站在不远处的李玲看见。
李玲刚被家里赶出来,脸色发白,脚步还有些发虚。
她本来是低着头走的,可一抬眼,就看见顾煜把衣服递给队里的婶子,又掏了五毛钱出来,那婶子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衣服就往回走。
那画面落进她眼里,刺得她眼皮抽搐。
此刻李玲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
凭什么?
凭什么言昭命这么好?
明明是地主家出生的,成分那么差,被捡回来按理说该低人一等,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可偏偏还能被顾家留下,当童养媳养着。
后来顾家人都没了,她不但没被撵走,反倒还一直待在这。
自己好不容易把顾城抢过来,以为自己才是赢家。
结果呢?
她被娘家嫌弃,被队里嫌弃。
而且言昭走了,又回来了。
不但没落魄,反而穿得比队里任何一个女人都体面,站在那里就和这地方格格不入。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顾煜这个队里人人都说的“扫把星”,这个从小被人避着、嫌着的东西,竟然考上了大学。
京市的大学啊。
李玲越想,胸口就越堵。
她对言昭的恨意一直都是在慢慢发酵,像烂在心里的脓,一阵一阵地疼。
明明该是她过这种日子才对。
李玲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回来家的。
不,对她来说,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叫回家了。
顾城那间房子早就烧没了,又被顾家赶了出来,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缩进临时搭起来的草棚里。
草棚低矮又漏风,里面铺着几把稻草,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坐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手里的布包掉在脚边,半天都没捡起来。
刚才那一幕在李玲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
顾城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语气又急又冲:“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耳聋了啊?”
李玲被推得一个踉跄,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到的就是顾城那张脸。
满脸的痘,又红又肿,一颗挨着一颗,皮肤油亮发紧,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她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去,这阵子没油没盐,天天红薯配野菜,脸上也起了一片疙瘩,又痒又疼。
她深吸一口气:“你说什么?”
顾城语气更不耐烦了:“快去弄吃的,老子饿死了。”
李玲下意识看了一眼棚子角落,只剩那点红薯,还有前几天她拔回来的野菜叶子,已经蔫得不成样子。
她咬着牙开口:“家里没吃的了。”
顾城脸色立刻沉下来:“没吃的你不会去你家要啊?你想让我跟儿子饿死?”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直接捅进李玲心口,她憋了一路的火终于炸了:“要什么要?我家现在都不让我进门!我怎么要?”
话一出口,声音都变了调,又急又尖。
顾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明显的不耐烦:“那是你的事,你嫁到顾家来,不就该想办法吗?”
李玲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荒唐。
当初哄她的时候说得多好听,现在一没钱一没吃的,所有脏活累活,全成了她该受的。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恨意一层层往上翻,可又找不到出口。
顾城那两个儿子听见吃饭,他们立马就围了上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在草棚外头又吵又闹。
“我要吃烙饼!”
“我也要吃!”
他们上手去拽李玲的胳膊,语气横得不像小孩,反倒带着几分学来的狠劲:“不做我让我爸揍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