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军旗染血映寒川
作品:《清平烽火》 松骨峰的硝烟尚未散尽,焦土上的积雪被鲜血融成泥泞,踩上去发出 “噗嗤” 的声响。
任天侠站在山岗上,军大衣沾满尘土和弹片划痕,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烟灰,声音沙哑却坚定:“命令各师,立刻清点战利品、统计伤亡,把牺牲战友的姓名、籍贯一一登记,一个都不能漏!”
谷士聪手里拿着文件夹,笔尖在冻硬的纸上飞快滑动,每写一个字都要用力按压:“军长,各师初步战报已汇总,美 2 师、土耳其旅、韩 7 师主力被击溃,毙伤俘敌 余人,缴获坦克 49 辆、汽车 523 辆、各类火炮 176 门,歼敌数量占西线战场总数的 48%。”
赵青山踩着碎石走来,棉鞋鞋底磨穿,露出的脚趾裹着破布,他摘下军帽,露出满是汗水和尘土的额头:“军长,112 师在龙源里收拢了不少打散的战士,伤员都集中到了临时救护所,就是药品快不够用了。”
张克昌紧随其后,胳膊上的绷带渗着血迹,是松骨峰战斗时留下的伤口:“113 师接管了附近一个废弃的朝鲜山村,老乡们都愿意腾出屋子给战士们休整,还主动提出帮忙照顾伤员。”
张守义手里掂着一把缴获的美式卡宾枪,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114 师清点完战利品,把能用的压缩饼干、罐头都集中起来了,战士们总算能吃上顿热乎饭,不用再啃冻炒面了。”
任天侠点点头,转身朝着山下的山村走去,脚步踩在伤员担架留下的痕迹上,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公路两旁,战士们正忙着将缴获的武器弹药分类堆放,坦克和卡车排列得整整齐齐,炮口朝着远方,像是随时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李小虎蹲在一辆缴获的吉普车旁,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狙击步枪,枪身的硝烟味还未散去,他的睫毛上结着薄薄的冰,眼神却格外专注。
王大牛扛着一挺勃朗宁重机枪走过来,机枪枪管被他擦得发亮,他蹲在李小虎身边,从背包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小虎,先吃点东西,武器晚点再擦,不差这一会儿。”
李小虎摇摇头,继续擦拭着枪口:“班长,这枪救过咱们好几次命,得好好保养,下次战斗才能发挥作用。”
阿黑正和几名战士一起,将牺牲战友的遗体抬到山村后的平缓山坡上,他的猎刀别在腰间,兽牙护身符贴着胸口,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底藏着深深的悲痛。
朝鲜老乡们自发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铁锹和锄头,默默地帮着挖坑,老大娘用围裙兜着纸钱,边走边念叨着朝鲜语的悼词。
金哲捧着一块平整的石板,走到阿黑身边,小声说:“我爹说,这里的风水好,英雄们葬在这里,能守护咱们的村子。”
阿黑看了看金哲,又看了看石板,轻轻点头,接过石板,用猎刀在上面刻下 “志愿军烈士之墓” 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临时救护所设在山村最大的一间木屋里,炉膛里的柴火正旺,烟雾顺着屋顶的烟囱飘出去,在雪地里凝成白雾。
卫生员们围着伤员忙碌着,有的在清洗伤口,有的在包扎,有的在喂水喂药,他们的棉手套沾满了血迹和药渍,却依旧动作麻利。
一名断了腿的战士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却强忍着疼痛,对身边的卫生员说:“同志,不用管我,先去照顾伤势更重的战友。”
卫生员摇摇头,手里的绷带没有停下:“都是战友,一个都不能落下,你的腿只要好好休养,以后还能上战场。”
任天侠走进救护所,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伤员休息,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军长,” 卫生队长迎上来,声音压低,“大部分伤员的伤势已经稳定,但有十几名重伤员需要手术,咱们的医疗器械不够,药品也快耗尽了。”
任天侠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立刻发电报给兵团司令部,请求调拨医疗器械和药品,另外,从缴获的物资里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西药。”
“是!” 参谋敬了个礼,快步走了出去。
山村的空地上,战士们正围着几名懂机械的战友,学习如何操作缴获的美军坦克和汽车,一名战士坐在坦克驾驶舱里,手里拿着说明书,时不时询问身边的战友。
“这玩意儿的油门在哪?”
“你看,这个拉杆就是,踩下去的时候要慢,别太用力。”
“咱们缴获了这么多汽车,以后运输物资就方便多了。”
战士们的议论声充满了好奇和兴奋,经历了惨烈的战斗,这些缴获的装备成了他们休整时的 “新玩具”,也让他们对未来的战斗多了几分信心。
朝鲜老乡们也围在一旁看热闹,有的老乡还主动帮忙递工具,虽然语言不通,但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一名老乡指着汽车的轮胎,用生硬的汉语说:“这个…… 坏了,俺们村里有补胎的工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战士们喜出望外,连忙跟着老乡去取工具,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补胎的敲打声。
任天侠走到武器堆放处,看着整齐排列的火炮、机枪、步枪,还有堆积如山的弹药箱,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门美制 105 毫米榴弹炮的炮管,炮管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谷士聪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军长,所有战利品都已清点完毕,除了武器装备,还缴获了不少防寒服、睡袋和压缩饼干,足够咱们休整期间使用了。”
“把防寒服优先发给伤员和站岗的战士,” 任天侠的声音低沉,“压缩饼干和罐头,每天定量分发,让战士们都能吃饱,还有,给朝鲜老乡们送去一些,他们也不容易。”
“已经安排下去了,” 谷士聪点点头,“老乡们说什么也不肯要,说战士们打仗辛苦,让咱们自己留着用。”
任天侠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欣慰:“告诉老乡们,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没有他们的帮助,咱们也打不了这么漂亮的仗。”
傍晚时分,山村的炊烟袅袅升起,战士们和老乡们一起,在空地上架起了大锅,煮着缴获的大米和朝鲜老乡送来的土豆、白菜,香味弥漫在整个山村。
李小虎和王大牛坐在火堆旁,手里捧着饭碗,大口大口地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暖了胃,也暖了心。
“班长,你说咱们休整完,下一步会去哪?” 李小虎一边吃,一边问道。
王大牛喝了一口热汤,抹了抹嘴:“不管去哪,只要跟着军长,跟着 38 军,咱们就不怕,咱们是万岁军,走到哪都能打胜仗!”
阿黑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红薯,慢慢啃着,金哲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趣事,阿黑偶尔点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夜色渐深,山村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站岗的战士握着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炉膛里的柴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任天侠站在山村的最高处,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又看了看山下熟睡的战士们和老乡们,他的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却异常坚定。
一名站岗的战士看到他,敬了个礼:“军长!”
任天侠回了个礼,轻声说:“辛苦了,注意安全。”
战士们的鼾声、柴火的噼啪声、远处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祥和的画面,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这样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战士们就开始了一天的休整生活,有的继续保养武器,有的帮助老乡砍柴、挑水,有的在空地上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避免长时间休整导致战斗力下降。
李小虎跟着几名战友,在山坡上练习射击,他趴在雪地上,狙击步枪瞄准远处的树干,手指轻轻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子弹精准地命中目标。
“小虎,枪法越来越准了!” 身边的战友忍不住称赞道。
李小虎笑了笑,继续调整姿势,他知道,只有平时多练习,战斗时才能多杀敌人,才能保护好战友。
王大牛则带着几名战士,在村里帮老乡修补房屋,韩 7 师撤退时,烧毁了不少老乡的房子,战士们拿着工具,小心翼翼地修补着屋顶的漏洞,糊上泥巴,盖上茅草。
一位老大娘端着热茶走过来,递给王大牛:“战士们,歇会儿,喝口茶。”
王大牛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笑着说:“大娘,没事,我们年轻,有力气,早点把房子修好,你们就能安心住了。”
阿黑和金哲一起,去山林里打猎,阿黑的猎刀和枪法都很准,不一会儿就打到了几只野兔和山鸡,他们提着猎物回到村里,分给了伤员和老乡们。
救护所里,伤员们的气色好了很多,有的已经能坐起来,和身边的战友聊天,有的在整理自己的武器,盼着早日康复,重新回到战场。
一名伤员摸着自己的步枪,感慨地说:“等我好了,一定要多杀几个敌人,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身边的战友们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任天侠看着这一切,心里渐渐踏实下来,休整不仅是为了补充物资、救治伤员,更是为了凝聚士气、恢复战斗力,38 军虽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战士们的斗志没有丝毫减退,这就是 “万岁军” 的精神。
他走到山村后的烈士陵园,那里已经立起了一排排简易的墓碑,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烈士的姓名和籍贯。
任天侠走到戴如义、邢玉堂、王金斗的墓碑前,缓缓摘下军帽,深深鞠了一躬,寒风卷起地上的雪粒,像是在诉说着烈士们的英勇事迹。
谷士聪站在他身后,也跟着敬礼,心里满是崇敬。
“告诉战士们,” 任天侠直起身,声音坚定,“记住这些牺牲的战友,他们的血不能白流,咱们一定要守住来之不易的胜利,守护好祖国和人民!”
“是!” 谷士聪的声音带着哽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村的每一个角落,洒在烈士陵园的墓碑上,洒在战士们的脸上,也洒在那面染血的 38 军军旗上。
战士们坐在空地上,围着篝火,唱起了《志愿军战歌》,歌声嘹亮,回荡在山谷间,久久不散。
朝鲜老乡们也跟着哼唱起来,虽然听不懂歌词,但他们知道,这是一首英雄的歌,一首胜利的歌。
喜欢清平烽火请大家收藏:()清平烽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