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界,不是用来破的

作品:《僵约:我江湖神棍,气疯马小玲

    萧洋左脚猛地蹬地。


    不是冲钩锁,是冲那口井的方向——右拳先出,金光炸裂,不是光焰,是“声”:低频、沉闷、带着胸腔共振的“咚”一声,像古寺晨钟被砸断了舌。


    第二拳紧随其后,左拳横扫,金纹自臂骨暴起,如活蛇游走,直贯拳锋。


    双拳交汇于胸前一尺——


    金光未散,先成刃。


    一道薄如蝉翼、却割得空气嘶鸣的弧形斩击,劈向三道钩锁交汇的虚点。


    没有碰撞声。


    只有锁链绷到极限时,金属内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叠成一声。


    钩锁寸寸崩断,青灰碎屑纷扬而落,落地即化雾,雾中隐约浮出半张残缺脸谱——怒目、断眉、唇裂至耳,却无眼白,只有一对漆黑漩涡。


    就在最后一截钩尖坠地的刹那——


    “哼。”


    一声冷哼,自地底九万丈传来。


    不是音波,是压。


    整个村子的阴气,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猛地一抽。


    风停了。


    虫鸣断了。


    连张德宽喉咙里那点残喘的“呃呃”声,都被掐灭在气管深处。


    月光忽然变得极亮,极冷,照在枯井方向——井口那圈青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龟裂、簌簌剥落。


    萧洋缓缓垂下手。


    拳锋金光未散,却黯了一分。


    他抬眼,望向井口上方三尺虚空。


    那里,空气正微微扭曲。


    像热浪蒸腾,又像水波漾开。


    但不是热,是空。


    一种被强行抽干后的、真空般的“空”。


    他没动。


    只是把右手,慢慢按在了自己左胸。


    那里,心跳沉稳,一下,又一下。


    可每一次搏动,都震得掌心那五道焦黑指痕,微微发烫。


    月光冻住了。


    不是变冷,是“凝”——像一勺滚油泼进冰水,空气里噼啪炸开细响,所有浮动的尘、飘散的灰、甚至张德宽断臂伤口渗出的最后一丝血雾,全被钉在半空,纹丝不动。


    萧洋后颈汗毛倒竖。


    他没抬头,可后脑勺像长了眼——那片虚空扭曲得越狠,他左胸里那颗心就跳得越沉。


    咚、咚、咚……不是搏动,是叩门。


    禁井在等他回头。


    他没回。


    左手往身后一揽,把马小玲整个拖进怀里。


    她后背硌着断砖棱角,呼吸浅得几乎断线,可指尖突然蜷了一下,指甲刮过他小臂皮肤,留下三道血痕。


    ——醒了。


    不是全醒,是魂根被那团金雾牵着,硬从鬼门关缝里拽回一寸。


    萧洋没松手。


    右掌按在自己左胸,五道焦黑指痕下,金纹正一跳、一跳,烫得皮肉发麻。


    就在这时——


    “嗤啦。”


    一声裂帛音,比刀劈竹还脆。


    井口上方三尺,空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竖口。


    黑不是黑,是“无光”,像墨汁倒进真空,连影子都被吸没了。


    一道人影踏出。


    暗紫官袍,广袖垂地,袍角绣着九道盘绕的锁链纹,锁链尽头不是兽首,是半睁的眼。


    腰间悬一柄无鞘玉尺,尺身浮着“察查令”三字,字字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陆之道。


    地府四品察察司主官。


    不列阎君座下十殿,却掌“阴阳稽核、逆案直奏”之权。


    名字刻在阴司《律枢录》第七页,朱砂批注:【遇事可越级奏禀,免三叩、免焚香、免验契】。


    他落地无声。


    可脚尖触地那一瞬,整片废墟猛地一沉。


    不是塌,是“压”。


    村委会水泥地连同底下三尺夯土,齐齐往下陷——轰隆!


    砖石没碎,是被碾成齑粉,簌簌漏进地缝;断墙歪斜,青砖接缝处渗出金丝,又瞬间被压断,化作青烟。


    萧洋膝盖微屈,左脚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灰里犁出两道深沟。


    他没站稳,是硬扛着没跪。


    怀里的马小玲喉头一动,咳出一口带金星的血沫。


    “咳……”


    声音极轻,可陆之道听见了。


    他眼皮都没抬,只把手中玉尺往前一送。


    尺尖未至,一股腥甜铁锈味已扑面而来——不是风,是“判”字压下来的势。


    萧洋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膜嗡鸣中,竟听见自己牙槽在打颤。


    “萧洋。”陆之道开口,声不高,却像铜钟砸进耳道,“强拆审计库,劫持命官,毁销账机,篡改契约。此为阴阳暴乱,罪在不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赵利法,扫过张德宽正在剥落的皮囊,最后落在萧洋脸上,唇角微掀:“尔既敢越界,便该知——界,不是用来破的。”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并中指,朝天一划。


    虚空裂开三道青痕。


    三道幽光自痕中迸出,绞成一股,眨眼化作一条三丈长锁——非金非铁,通体泛着冷灰,锁身密布符文,每一道都嵌着半截褪色判官笔毫,笔尖滴墨,墨里浮着“定”“魂”“锁”三字,字字溃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定魂锁。


    不是捆人,是“裁”。


    裁你神魂籍贯,裁你阳寿刻度,裁你投胎名录上那个“名”。


    锁链破空而至,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


    萧洋没躲。


    他右手闪电般往后一扯——牛三!


    那怂包鬼差正缩在墙根抖,被萧洋一把薅住脖领,整个人腾空甩出,像块裹着官差护甲的破麻袋,直直撞向锁链来路。


    牛三吓得尿了裤子。


    可就在他后背护甲亮起一层淡青微光的刹那,那条定魂锁猛地一滞,锁头嗡鸣震颤,硬生生在半空拧了个弯,擦着牛三耳际掠过,狠狠钉进他身后断墙。


    砖石炸开,露出墙内埋着的一枚青铜腰牌——“地府·巡检司·牛三·丙午年制”。


    陆之道眉头第一次皱起。


    “同僚豁免?”他声音冷了三分,“你拿个八品巡检,挡四品察察?”


    萧洋没答。


    他盯着那条钉在墙上的锁链,锁身符文正疯狂明灭,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吞不下,吐不出。


    他缓缓松开牛三衣领。


    牛三瘫在地上,裤裆湿透,却哆嗦着摸出腰牌,捧过头顶,磕了个响头:“大人……小的……小的真没升职啊……”


    陆之道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目光已越过牛三,落在马小玲身上。


    她不知何时撑起了半边身子,左手撑地,右手正从怀中掏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红绸,边缘焦黑,中间用暗金丝绣着马家祖训,字字浸血,血里还浮着未干的泪痕。


    马家祖传血书。


    不是符,不是咒,是马家七代驱魔人以命证契的“程序凭据”。


    上面写着:“凡涉阳寿案,必经三审:初审尸格、二审魂契、三审地脉反哺。缺一,则案无效。”


    陆之道嗤笑一声,袖袍一扬。


    “祖训?”他指尖一勾,血书离马小玲手掌飞起,悬于半空,“阴司律令,早过马家坟头草三尺高。你拿纸糊的规矩,拦我铁铸的律?”


    他抬手,就要去抓那团悬在马小玲头顶、正微微震颤的金色流光。


    萧洋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喘气。


    “陆大人。”


    陆之道指尖一顿。


    萧洋没看他,只低头,用拇指抹过自己右掌那五道焦黑指痕。


    指腹擦过皮肉时,金纹猛地一灼,一粒极细的幽绿火种,顺着他的血脉,悄然游入那团金雾深处。


    火种无声,光晕未散。


    只等一只手指,轻轻触碰。陆之道指尖离那团金雾,只剩三寸。


    萧洋喉结一滚——不是吞咽,是压住胸腔里那声几乎要炸开的闷咳。


    左胸金纹烫得像烙铁,可更烫的是右掌心那粒幽绿火种:它没动,只是沉在血里,像一枚被捂热的毒籽,只等一个“触”。


    指尖落。


    没有风,没有声。


    只有一缕青烟,从陆之道右手袖口内侧悄然腾起——细、直、冷,带着井底淤泥百年发酵的腥腐气。


    下一瞬,火燃了。


    不是烧,是“啃”。


    幽绿火舌贴着官袍内衬往上舔,无声无息,却把九道锁链纹绣瞬间蚀出焦黑脉络。


    那火不发热,反而让空气骤然发脆,连凝滞的月光都开始龟裂,簌簌剥落成银灰碎屑。


    陆之道瞳孔一缩。


    他猛地抽手——可晚了。


    火已窜至腕骨,一簇幽绿火苗顺着判官玉尺的“察查令”三字逆流而上,尺身浮字当场溃散,墨迹翻卷如垂死虫豸。


    “孽……!”他喉间迸出半字,戛然而止。


    不是怕火。


    是怕这火里裹着的“源”——禁井底层最原始的业力反噬,专噬律令根基。


    他掌阴阳稽核,靠的就是“法理自洽”,而此刻,法理正被一口一口嚼碎。


    他左手闪电般拔出腰间佩剑——非铁非铜,是阴司特制的“裁律刃”,专断违契之气。


    寒光一闪,剑锋横掠而过。


    嗤啦!


    半截暗紫袖袍齐肘而断,飘落中途便化作灰烬,未及落地,已散成无数细小符纸残片,每一片上都印着半句《律枢录》条文,字字扭曲、渗血。


    陆之道气息一滞。额角青筋暴起,脚下夯土无声下陷三寸。


    就是现在。


    萧洋动了。


    不是扑,不是冲,是“塌”——左膝猛沉,右肩前撞,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猝然释放。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金纹轰然炽亮,不是护体,是引!


    那团悬浮于马小玲头顶的寿元金雾被硬生生拽离原位,裹着残存的魂息与井底余震,倒灌入她微张的唇间。


    马小玲呛了一下,金光顺着她喉管滑入,颈侧青筋泛起淡金脉络,睫毛剧烈一颤,眼尾沁出一滴血泪——不是伤,是“承契”的灼痛。


    她没睁眼,但左手五指猛地收紧,指甲刺进掌心,血珠混着金星,滴在红绸祖训上,字迹嗡然一震。


    萧洋退半步,右掌甩向陆之道,掌心赫然摊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赵利法的供状,边角还沾着干涸的鼻血和唾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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