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云瑶城之战【四】

作品:《婚内约法三十章?你当本世子舔狗呀!

    金陵城。


    夜色深沉。


    巨大的季家粮仓群,如同一头头黑暗中蛰伏的巨兽,静谧无声。


    但在那无边的黑暗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早已张开,等待着猎物落入精心编织的罗网。


    子时。


    数十名黑衣人,如同水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水路潜入城中。


    他们动作矫健,配合默契,直扑那几处最大的粮仓。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视死如归的火焰。


    将军的任务,必须完成!断了镇北军的粮草,他们就是大夏的功臣!


    他们是李昭阳麾下最精锐的斥候,在南境丛林中,他们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夜杀手,潜伏,刺杀,从未失手!


    今夜,也必将功成!


    他们取出火折子和浸满火油的引火物,正准备动手。


    就在这一刹那!


    “哗啦!”


    四面八方,无数的火把瞬间亮起,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数不清的镇北军士兵与季家护卫,手持明晃晃的刀枪,从各个角落涌出,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前一秒还是自信满满的猎人,下一秒,便成了瓮中之鳖。


    “怎么……可能!”


    所有黑衣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他们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


    莫非有内奸!


    为首的亲卫统领瞬间便知已中计,他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的短刀,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


    “为将军尽忠!死战!”


    他们是大夏的兵,纵然身陷绝境,也要战死,绝不乞降!


    数十名黑衣人悍不畏死地发起了冲锋。


    然而,一道苍老的身影,闲庭信步般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一群不知死活的小娃娃。”


    欧阳正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袖袍。


    一股宗师大圆满的恐怖气劲,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并非为了杀戮,而是一种无法抗拒的镇压!


    所有冲上来的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袭来,手中的兵器寸寸碎裂,浑身经脉被瞬间封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仅仅一招,全部生擒。


    欧阳正则啧啧赞叹,宗师大圆满尚且如此霸道,也不知萧君临这小滑头火力全开,又该是如何惊天动地。


    ……


    季家,一处僻静的别院。


    数十名被俘的亲卫,被解开了束缚,但他们依旧跪在地上,眼神倔强,充满了赴死的决心。


    萧君临并未杀他们。


    随着一阵环佩轻响,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缓缓走出。


    李昭华看着跪在最前方的那名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感慨。


    那是她出嫁时,父亲亲自为她挑选的亲卫统领,后来随兄长南下的赵刚。


    多年未见,再见,竟已是敌人。


    “皇后娘娘?”


    “末将参见皇后娘娘!”


    赵刚和所有亲卫在看到李昭华的瞬间,全都惊呆了,他们下意识地就要叩首跪拜。


    “娘娘!您……您没事吧?那逆贼萧君临可曾对您……”赵刚急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赵统领,起来吧。”李昭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本宫不是被掳走,是自愿跟随镇北王的。”


    她看着这些曾经忠心耿耿护卫自己的人,将京都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从皇帝性情大变,到九位皇子惨死东宫,再到那一场将所有罪证都掩埋的冲天大火。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让任何人世界观崩塌的恐怖真相。


    所有亲卫听完,都愣在了原地,仿佛被一道道天雷劈中了灵魂。


    “不……这不可能……陛下他……他怎么会……”


    赵刚的嘴唇在颤抖,他无法相信,自己效忠的君主,竟然是这样一个弑子杀亲,残暴不仁的暴君。


    他们心中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李昭华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交到赵刚手中。


    “将此信,亲手交给我那愚笨的兄长,他自会明白!”


    ……


    云瑶城,大将军府。


    李昭阳看着妹妹的亲笔信,一夜未眠。


    信上每一个娟秀有力的字,都像是一柄柄烧红的尖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内心。


    他痛苦,他挣扎,他愤怒!


    但他不能立刻做出决定。


    李氏一族的根,还在京都,他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萧君临的使者到了。


    使者说,萧君临约他于云瑶江上,乘小舟一会。


    “来人,备马……”李昭阳急着找妹妹当面问个清楚。


    然而,监军太监毕诚,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却如同嗅到粑粑的苍蝇,兴奋地跳了出来。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李将军!”


    他捏着兰花指,尖声叫道:


    “这萧君临狂妄自大,竟想约你会面!这正是杀死他的绝佳机会!”


    李昭阳眼神一凝,“萧君临敢约我单独见面,我又怎能暗算他?毕公公,还请让开!”


    李昭阳懒得理他,“我一人前往!”


    眼睁睁看李昭阳离开,毕诚咬着银牙,“这个匹夫,大好的机会都不会利用!”


    他忽然眼睛一亮,从怀里取出了皇帝赐予的令牌,强行下令,“来人!传陛下军令!调集上千名弓箭手,埋伏在江岸两侧!只要萧君临那反贼的船一进入射程,就给咱家将他射成刺猬!”


    ……


    天色微明。


    宽阔的云瑶江上,大雾弥漫,数步之外便不见人影,水面上只听得到江水奔流的哗哗声。


    一艘孤零零的小船,破开浓雾,缓缓驶向江心。


    船头,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即便是在这杀机四伏的江面之上,依旧显得那般从容不迫,仿佛他不是来赴一场鸿门宴,而是来游湖赏景。


    船上,还立着数十个穿着镇北军衣甲的草人,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诡异。


    江岸的芦苇丛中,毕诚透过雾气的缝隙,看到那艘小船缓缓进入了最佳射程,他那张敷着厚粉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而又扭曲的笑容。


    “放箭!”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给咱家射死他!射死这个反贼!”


    “住手!”李昭阳想叫停已经来不及了!


    一时间,万箭齐发!


    早已蓄势待发的上千名弓箭手同时松开了弓弦,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如同一片黑色的死亡乌云,遮天蔽日,狠狠地罩向了江心那艘孤零零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