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镇北王!”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姜潜渊脸上的笑容不见丝毫阴鸷,满是慈祥宽厚。


    百官注视之下,他正要将象征着王爵的玉册和金印交到萧君临手上。


    这盛大的仪式,即将迎来最终落幕。


    可就在这时。


    “大夏皇帝陛下!”


    一声凄厉嘶喊,如天降惊雷,从太和殿外炸裂开,硬生生打断了这封王大典。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浑身是血,穿着寒桑服饰之人,踉踉跄跄地进殿,浑身浴血。


    “这不是寒桑使团的人吗?”


    “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已经回寒桑了?”


    “浑身是血,莫非是遇到袭击了?”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所有人都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台上的姜潜渊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身旁的掌印太监当即喊道:“何人喧哗!惊扰大典,成何体统!?”


    那名寒桑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夏皇帝陛下!寒桑使团三上有涯!有天大的冤情要报啊!”


    他一边说,一边将身上的信物拿出来,“寒桑使团在京都附近惨遭屠杀,只有我,侥幸装死,逃过一劫!”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彻底炸开了锅。


    寒桑使团被人屠杀了?


    这怎么可能!


    在天子脚下,大夏京都,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做出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肃静!”


    皇帝威严声音压下了所有喧哗。


    他走下高台,来到那名幸存者面前:


    “说!把你看到的,听到的,一字不差地告诉朕!告诉满朝文武!朕,会为你做主!”


    三上有涯满脸惊恐,“我……我不敢说……”


    他颤抖着身子,虽然是这么说,但余光却偷偷瞟了瞟萧君临。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当即察觉到他的眼神。


    他们也偷偷看向萧君临。


    人人都知道,萧君临与寒桑使团,上次有过冲突。


    “不会是世子干的吧?”


    “不可能吧!?他即将被封异姓王,怎么会做出如此影响国泰民安,甚至可能引发两国战争的疯狂举动?”


    皇帝似乎没察觉到三上有涯的眼神般,负手而立,“朕为你做主,有何不能说的?”


    三上有涯深深呼吸,随后奋力指向萧君临:


    “是……是他!是镇北王世子萧君临!是他带了一批杀手追上我们,二话不说,见人就杀……他说……他说寒桑人,都该死!”


    猛然间,场面一片哗然!


    在场的百官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世子干的?”


    “不会吧?这么冲动?”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乱来!”


    姜潜渊忽然冷哼一声,“放肆!你敢冤枉朕亲封的镇北王?君临乃新任镇北王,怎么会不知道,杀了你们,会引起两国大战!”


    这话像是皇帝对萧君临无比信任,甚至已经公然护短了。


    至少在此刻,皇帝护着萧君临,伟岸地模样,又被所有人看到了。


    只有萧君临心中发冷,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皇帝安排的,又是一场死局!


    他像个新兵蛋子,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位九五之尊,看着对他“视如己出”的皇帝陛下,如何玩弄权术!


    “我!我说的句句属实!”


    听到皇帝的话,三上有涯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我没有撒谎!”


    说完这句话,他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猛地挣脱了搀扶,一头撞向了殿内的金柱!


    砰!


    鲜血和脑浆迸溅!


    当场气绝身亡!


    人证,以死明志!


    这一下,局势彻底失控。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殿外又冲进来一人。


    骁骑营统领!


    “陛下!末将有要事禀报!


    末将在巡城时,于京都城外十里坡发现大片打斗痕迹,经查,正是寒桑使团遇袭之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又一名禁军暗探匆匆来报。


    “陛下!我飞鹰部暗探,发现近百封飞往寒桑的信鹰,已尽力截获!鹰隼脚下,都绑着世子……镇北王……围杀使团的消息!恐怕……有不少漏网的信鹰,已经将此消息传回寒桑的路上了!再难截获!”


    物证也来了!


    人证、凶案现场、物证……俱全


    所有的一切,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犯罪事实,将矛头死死地指向萧君临!


    四皇子姜睿站出来,义愤填膺地瞪着萧君临:


    “父皇!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


    何况寒桑早已向我大夏进贡!


    如今使团在我大夏境内被屠戮殆尽,消息一旦传回,寒桑必定举国震怒,再次挑起战火!”


    他目光如阴狠的刀,狠狠剐向萧君临:“恐怕是有人,意图挑起两国战争,好拥兵自重!”


    拥兵自重四个字,宛如千钧之重,让在场大部分人都瞬间变了脸色。


    面对这如山的铁证,姜潜渊也一脸痛心疾首,看向萧君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让他失望的儿子:


    “君临,告诉朕……这不是你干的,对不对?”


    这威严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痛心。


    朝堂所有人,都在惋惜,皇帝的偏爱,错付了!


    他们看着萧君临,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萧君临袖中的拳头早已握紧,很好……很好的局!


    即便在寒桑团灭的时候,他就猜出了皇帝会栽赃给他。


    但看着皇帝亲自设下这么完美的一场局。


    他不得不佩服皇帝!


    这便是帝王的权术吗?!


    这样的人,想要除掉他那个便宜父亲,确实是易如反掌!


    可他萧君临,也不是省油的灯!


    萧君临直视皇帝,沉声开口:


    “既然证据确凿,人证也死无对证了,陛下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姜潜渊的嘴角故意露出些许讥讽:“你承认是你干的了?”


    萧君临笑了。


    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的声音回荡全场:“对,我承认。”


    简简单单四个字,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他竟然承认了?


    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