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月照迷津
作品:《穿回1940在县里打鬼子》 月华如水银泻地,将白洋淀无边的苇荡和星罗棋布的村庄染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距离月圆之夜仅剩两天,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凝滞。
刘庄临时指挥部兼病房内,灯火通明。王二娃披着一件旧军衣,靠坐在炕头,面前摊开着最新的侦察报告、水文图和缴获的密码片段。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得益于陈主任的精心治疗和新生的、带着净化特质的身体恢复力,外伤已开始愈合,高烧退去,最要命的精神透支感也缓解了大半。
代价是胃口变得异常旺盛,且对某些特定食物——比如陈主任特意找来的、据说是白洋淀特产的“九孔莲藕”和一种深水银鱼——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吃下后,能明显感到那股奇异的“灵魂饥饿感”得到缓解,精神也振奋些许。
这或许与他从毒鼎恶意本源中汲取、又被英灵殿转化的某种特质有关,让他能更有效地从蕴含水泽精华的食物中补充消耗。王二娃没有深究,只要能尽快恢复战力,便是好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荷花淀中心区域。那里水域最为开阔,水深也相对较深,有几处不大的沙洲和茂密的荷花荡(尽管深秋荷花早已凋残,但枯梗犹存)。按照破译的密信,“月圆之夜,荷花淀中心,有贵客至,需以‘香’迎。” “香”指的是什么?是某种信号?还是……更具体的毒物或仪式?
“王顾问,”赵永水推门进来,带来一身夜露的寒气,“外围侦察分队回报,荷花淀周边三十里内,未发现大规模敌人集结或异常船只调动。各村庄的民兵和我们的暗哨也都提高了警惕。但是……”他顿了顿,“有几个靠近荷花淀的老渔民说,最近几天晚上,尤其是后半夜,偶尔能听到荷花淀深处传来一种‘呜呜’的怪声,像是风吹过空苇管,又不太像,听着心里发毛。还有人隐约看到过一点绿莹莹的、像鬼火似的光,在水面上一闪就没。”
怪声?鬼火?王二娃眉头微皱。这不像是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征兆,倒更像……某种装神弄鬼或者举行邪异仪式的动静。影法师向来喜欢玩弄人心,结合他那“净化污秽”的扭曲理念和毒鼎上那些古老邪异的符号,“荷花盛宴”恐怕不止是毒计,还可能掺杂了某些迷信或巫蛊的手段,用来进一步恐吓、迷惑群众,甚至可能针对他王二娃这种“特殊能力者”?
“加强荷花淀中心区域的夜间水上巡逻,但不要靠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或遭遇未知危险。多用耳朵听,用眼睛看,记录所有异常。另外,”王二娃想起自己新生的感知能力,“明天白天,我亲自去荷花淀边缘看一看。”
“你的身体能行吗?”赵永水担忧。
“坐船过去,不费力。我需要实地感受一下那里的‘气’。”王二娃道。地脉感知结合对恶意能量的敏锐,或许能发现肉眼和常理无法察觉的端倪。
赵永水知道劝不住,只能答应做好万全护卫。
待赵永水离开,王二娃再次闭目凝神,将意念沉入英灵殿。空间内,那团暗绿色的恶意本源又缩小了一圈,颜色更加沉凝,几乎像一块墨绿色的玉石,被殿堂光华持续消磨炼化。而“医”字门扉光华流转,旁边的“水”字纹路清晰稳定,那个模糊的“金”或“锐”字雏形也稍微明显了些。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空间的掌控力,以及对“毒”、“水”相关能量的理解与抗性,都在缓慢而持续地提升。甚至,他尝试着,从被镇压炼化的恶意本源边缘,小心翼翼地抽取一丝极其精纯、剔除了所有疯狂意志、只留下最本原“侵蚀”与“死寂”属性的能量,尝试用意念引导其附着在指尖。
成功了!一缕比头发丝还细、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气息,如同有生命的阴影,在他指尖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这并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从敌人那里“缴获”并初步“驯化”的武器。虽然极其微弱,且操控起来极其耗费心神,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比如,破坏某些特定的邪恶造物,或者干扰类似毒鼎那样的能量结构。
影法师,你用毒,用诡计,用人心阴影。那我就用从你毒鼎中炼出的“锋锐”,来会会你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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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特务团团部,深夜。
铁蛋毫无睡意,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反复翻阅着老周送来的、关于孙明远近期活动的详细记录表,试图从那些看似平常的行为中找出蛛丝马迹。剃头铺、卫生队、资料室、与同僚的日常交谈……一切都有合乎情理的解释,但串联在一起,又总让人觉得有一层薄雾笼罩。
更让他心烦的是,下午二营教导员老韩又来找他,说李根生排长情绪越发低落,训练时心不在焉,私下跟几个同样出身反正的战士抱怨,感觉“干得再好也没用,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虽然老韩做了工作,但效果不大。这种情绪一旦蔓延,对部队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影法师的“浊流镜像”,果然厉害。不需要确凿证据,只需要播下怀疑的种子,再稍稍浇灌些现实中的不公感(无论这“不公”是真实存在还是被放大感知),就能让裂痕自行扩大。
“报告!”门外传来老周急促的声音。
“进来!”
老周推门而入,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青:“团长,出事了!半小时前,二营弹药库值班哨兵报告,听到库房内有异常响动,像是老鼠,又不太像。值班排长带人进去检查,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半本被烧毁的密码本残页!还有几张拍有我们部分防御工事照片的底片!”
“什么?!”铁蛋猛地站起,“东西现在在哪儿?谁发现的?现场保护了吗?”
“东西已经封存,由保卫科直接看管。发现者是二营三连一排长李根生!”老周声音干涩,“他当时带班巡逻,接到哨兵报告后进去检查的。据他说,发现时东西就在墙角一堆空木箱后面,像是被人匆忙丢弃或藏匿的。”
李根生?!那个正在闹情绪的反正排长?!铁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李根生人呢?”
“已经被控制,单独看押。他情绪很激动,大喊冤枉,说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他!”
“现场还有其他人进去过吗?”
“值班排长和两个哨兵跟着进去了,但他们都说没动过东西,是李根生先发现的。”
“发现过程有疑点吗?”
“李根生说,他听到角落有窸窣声,用手电照过去,就看到油纸包露出一角。他捡起来打开,才发现是这些东西。其他人都没看清具体过程。”
铁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栽赃的可能性极大!影法师这手真毒!如果李根生真是被冤枉的,那么幕后黑手的目的至少有三个:一,坐实内部有奸细,引发更大规模清洗和恐慌;二,除掉或者彻底搞臭李根生这个“反正人员”的代表,加剧反正人员与老同志之间的对立;三,转移他们对孙明远或其他真正潜伏者的注意力!
但如果……李根生真的是潜伏者,故意用这种看似“被栽赃”的方式来洗脱嫌疑,或者演苦肉计呢?这种可能性虽然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你怎么看?”铁蛋看向老周。
老周额头见汗:“团长,这事……太蹊跷。李根生平时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打仗不怕死,对鬼子恨之入骨。说他是奸细,很多人都不信。但东西又确确实实是在他当班时、由他发现的……现在二营已经有些议论了,说什么的都有。孙明远参谋下午还去二营检查过训练,晚上就出这事……”
孙明远!铁蛋眼神一凝。孙明远下午去过二营?是巧合,还是……
“立刻提审李根生!我亲自审!注意方式,不要用刑,重点是弄清每一个细节,尤其是他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人、听到看到的一切异常!同时,秘密检查孙明远今天下午在二营的活动轨迹,接触了哪些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对弹药库所有可能进出的通道、门窗进行彻底勘查,看有没有其他潜入痕迹!还有,查那半本密码本残页和底片的来源,看能否找到出处!”铁蛋一连串命令下去,语速极快,“通知各营连主官,暂时封锁消息,严禁私下议论,一切等调查结果!另外,以我的名义给李根生带句话:我铁蛋不会冤枉一个打鬼子的好兄弟,但也不会放过一个藏在队伍里的蛀虫!让他相信组织,配合调查!”
“是!”老周领命,匆匆而去。
铁蛋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无比冰冷。
影法师,你果然出招了。而且一出手,就直指要害,试图从内部最脆弱的地方撕裂我们。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铁蛋阵脚大乱,怀疑自己的同志吗?
你错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越要讲究证据,越要守住“信任”这条底线。
王二娃说过,影法师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混乱,让人心背离。
那我们就用更加坚定的团结和更加严密的调查,来破你的局!
只是……李根生,你到底是不是清白的?孙明远,你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夜色深沉,团部窗外的灯光,映照着铁蛋坚毅而凝重的面容,也映照着特务团内部,那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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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地下室。
“账房”垂首:“先生,大同方面,‘浊流镜像’已显效。李根生涉险,铁蛋内部震动,猜疑加剧。孙明远暂时安全,且因‘偶然’出现在事发区域附近,或许会进入铁蛋视线,但并无直接证据指向他。”
影法师吴明远正对着一面擦拭得光可鉴人的铜镜,仔细整理着鬓角。镜中映出的面容温文儒雅,眼神却深如寒潭。“效果比预期要好。铁蛋必会全力调查,而这正是‘镜像’想要的结果——让他将有限的精力和信任,消耗在无穷的内部甄别与自证清白之中。”他放下梳子,转身,“白洋淀那边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二娃已恢复部分行动能力,正计划探查荷花淀。他似乎对‘月圆盛宴’有所警觉。‘淀主’回报,一切已按第二方案准备妥当,‘香饵’已布下,‘影子’也已就位。”
“很好。”影法师走到地图前,手指虚点荷花淀,“王二娃既来赴宴,便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月照迷津,影乱人心’。告诉‘淀主’,不必执着于杀伤,重点在于‘呈现’。将他心中所惧、所疑、所愧之事,一一映照出来。我要看看,这位身负‘英灵’眷顾的战士,在面对自己内心的‘影子’时,是否还能那般坚定无畏。”
他顿了顿,又道:“重庆方面的舆论,发酵得如何了?”
“已开始升温。关于八路军‘排除异己’、‘迫害反正义士’的谣言,正通过几个有影响力的报纸和电台扩散。虽然暂时还只在特定圈子流传,但结合大同可能爆出的‘内奸案’,效果会倍增。”
“嗯。让这潭水,再浑一些。”影法师眼中闪过一丝愉悦,“当白洋淀的‘影子’与大同的‘浊流’、重庆的‘噪音’交织在一起时,那才是真正的……盛宴开场。”
“是!”
“账房”退下。影法师独自站在铜镜前,镜中的他,身影在烛光下摇曳,仿佛与背后地图上那纵横交错的线条、星罗棋布的据点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低声吟道:
“月迷津渡,影锁重楼;心湖生澜,孰辨浊流?”
吟罢,他轻轻吹熄了手边的一盏烛火。
地下室里,只剩下一盏孤灯,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晃动。
白洋淀上,月华清冷。
大同城中,夜色如墨。
而一场针对人心与信任的无声绞杀,已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悄然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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