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井波惊澜

作品:《穿回1940在县里打鬼子

    井台边围拢的人群,目光各异。


    清冽的井水被木桶打上来,在晨光下看起来并无异样。几个胆大的村民探头看看,又疑惑地看向王二娃和陈主任。


    长衫中年人——村中的账房先生杨守业,站在王二娃侧后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微微闪烁,右手不自觉地捻着长衫的衣角。“首长,您看,这水多清亮。我们祖祖辈辈都喝这口井的水,从没出过岔子。”


    王二娃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半蹲下身,将手虚悬在水桶上方约一寸处,闭上了眼睛。这不是故作玄虚,而是全力调动那新生的“地脉感知”。意念如同无形的细丝,探入水中。


    清澈只是表象。在他的感知里,这桶水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稀薄、但异常顽固的“污浊”气息。那气息的源头不在水中,而在井壁——具体来说,是在水面下方约两米处,一处被水草和苔藓半遮掩的缝隙里。那里附着着几十颗米粒大小、灰绿色、近乎休眠状态的“毒种”,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井水中释放着肉眼不可见的微末“孢子”。若非他感知敏锐,绝难察觉。这些“毒种”似乎被某种方式“锚定”在缝隙里,不易被水流冲走,也不易被发现。


    更关键的是,在他感知扫过杨守业时,此人身上那股与井中毒种同源的“浑浊”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紧张和……某种蠢蠢欲动的恶意。此人绝非无辜!


    “水看起来是清的。”王二娃睁开眼,平静地说,目光扫过众人,“但鬼子投的毒,有些眼睛看不见。陈主任。”


    陈主任会意,上前取出简易的试纸(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棉纸)和放大镜。她将试纸浸入水中片刻取出,对着阳光观察。试纸边缘,隐约泛起一丝极其淡的、不正常的灰绿色晕痕。


    “水有问题。”陈主任声音不大,却让围观的村民一阵骚动。


    “真有毒?”


    “杨先生不是说没事吗?”


    “这……这怎么是好?”


    杨守业脸色一变,强笑道:“陈大夫,这试纸……会不会不准?或者沾了别的东西?我们村真没人得病啊!”


    “现在没病,不代表以后没病。”王二娃站起身,目光如电,直视杨守业,“这毒潜伏期有长有短,一旦发作,死人就在眼前。刘庄的惨状,杨先生没听说吗?”


    杨守业被他看得心头一虚,避开目光:“听……听说了。可我们村……”


    “你们村幸运,毒下的量可能不大,或者还没到发作的时候。”王二娃打断他,语气转为斩钉截铁,“但毒源就在这井里!必须立刻清除、彻底消毒!为了全村老少的安全,现在,请乡亲们退后,我们的战士和卫生员要开始作业!”


    他不再给杨守业辩驳的机会,直接下令。警卫战士立刻清场,划出警戒区。陈主任指挥卫生员准备生石灰、长杆刷和特制的钩取工具。


    杨守业被挤到人群外围,脸色青白不定,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焦急和狠厉。他悄然向人群中的一个矮胖汉子使了个眼色。


    王二娃虽然背对着杨守业,但地脉感知却将这一切细微的波动“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对负责警卫的排长低声交代了几句。排长眼神一凛,微微点头,示意两名战士悄然盯住了杨守业和那个矮胖汉子。


    作业开始。一名身材瘦小的战士腰系绳索,被缓缓吊下井。根据王二娃指示的精确位置,他很快找到了那处缝隙,用特制的长柄刮刀和钩子,小心翼翼地清理附着物。水花搅动,井口弥漫开一股更加明显的、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怪异气味。


    “找到了!”井下的战士喊了一声,用防水油布包裹着刮取下来的东西,连同一些水草苔藓,放入吊下来的竹篮中。


    竹篮被吊上来。陈主任戴上厚手套和口罩,在铺开的油布上仔细拨弄。在那些湿滑的杂物中,几十颗灰绿色、表面有细微凹凸纹路、仿佛缩小版藤壶的颗粒显露出来,即使在白天,也隐隐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围观的村民发出惊骇的低呼,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真……真有这东西!”


    “天杀的小鬼子!”


    王二娃上前,仔细感知。这些“毒种”处于半休眠状态,但核心的恶意活性仍在。它们被某种生物胶状物牢牢固定在缝隙里,设计十分阴险。“全部收集,小心封存。井壁和井水,用生石灰水反复冲刷消毒!打上来的水,三日内禁止饮用,全部用于冲洗和浇地!”他果断下令。


    杨守业看着那些被清理出来的毒种,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冒出冷汗。他身边的矮胖汉子更是眼神慌乱,开始悄悄往人群后面缩。


    就在这时,村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呼喊:“不好了!杨先生!村东头老张家的小孙子,刚才喂水后突然吐了,浑身发烫,起红点子!”


    人群瞬间炸开!


    “发病了?!”


    “不是说还没发作吗?”


    “快快!去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守业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异色,立刻换上一副焦急悲痛的表情,捶胸顿足:“哎呀!造孽啊!我就说……我就说这井水不能动啊!这一搅和,把毒气都激上来了!害了孩子啊!”


    此言一出,原本因清除毒源而对八路军生出些许信任的村民,情绪立刻发生了逆转!怀疑、恐惧、甚至愤怒的目光,纷纷投向正在井边作业的战士和王二娃等人。


    “是你们!是你们乱动井,害了人!”


    “杨先生早就说没事,你们非要折腾!”


    “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跟你们没完!”


    几个情绪激动的村民开始向前涌,现场顿时混乱。


    王二娃心中一沉。好毒的计策!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杨守业或其同伙,眼见毒源被清除,立刻启动了备用方案——用其他方式(可能是早就准备好的微量毒剂)让某个孩子“发病”,将脏水泼到八路军头上,重新挑起恐慌和对立!


    “安静!”王二娃用尽全力大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暂时压住了骚动。“孩子发病,更要立刻救治!陈主任,你带卫生员马上过去!其他人,守住井口,继续消毒作业,不许停!”


    陈主任立刻拎起药箱,叫上两名卫生员,跟着报信的人向村东头跑去。


    王二娃则目光冰冷地看向杨守业:“杨先生,孩子发病,你好像并不意外?而且,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井水的问题?还一口咬定是我们‘激起了毒气’?”


    杨守业被他问得语塞,支吾道:“我……我是担心孩子!这当口发病,不是井水还能是什么?你们刚才那么大动静……”


    “孩子具体什么症状?喂的什么水?从哪里取的水?发病前接触过什么?这些你都清楚吗?”王二娃步步紧逼,“还是说,有人早就知道,孩子会在这个时候发病?”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血口喷人!”杨守业色厉内荏地叫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正在悄悄后退的矮胖汉子。


    王二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厉声道:“抓住他!”


    一直盯着的两名战士早就蓄势待发,闻言如猛虎般扑出,瞬间将那个企图溜走的矮胖汉子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人!”矮胖汉子拼命挣扎。


    王二娃走过去,示意战士搜身。很快,从矮胖汉子贴身内衣袋里,搜出了一个用蜡封口的小指粗细的竹管,里面隐约可见少许灰绿色粉末。


    “这是什么?”王二娃举起竹管,目光如刀,刺向杨守业和矮胖汉子。


    现场死寂。所有村民都惊呆了,看看竹管,看看面如死灰的矮胖汉子,又看看冷汗涔涔的杨守业。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矮胖汉子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王二娃不再看他们,转向村民,举起竹管,朗声道:“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毒,是从井里清出来的!害人的东西,是从这个想溜走的人身上搜出来的!孩子早不发病晚不发病,偏偏在我们清毒的时候发病,身上还藏着毒药!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这是有人故意下毒,想嫁祸给我们八路军,想让咱们村里人恨我们,怕我们,不敢让我们救!他们想看着咱们白洋淀的老百姓一个个病倒,死绝!想毁了咱们的家!”


    “这毒竹管,还有井里清出来的毒种,就是铁证!刘庄那边,我们已经抓住了往井里扔毒罐的汉奸赖五!他们是一伙的!都是鬼子‘影法师’派来的狗腿子!”


    掷地有声的话语,配合着眼前搜出的实证,如同惊雷,劈散了部分村民心头的疑云。许多人看向杨守业和矮胖汉子的目光,渐渐充满了愤怒。


    “杨守业!是不是你搞的鬼?”


    “张老三!你身上怎么有这东西?”


    “孩子……孩子是不是你们害的?”


    群情激愤。杨守业见势不妙,猛地推开身边一个村民,扭头就想往村里跑!


    “站住!”王二娃早有防备,虽然身体虚弱,但战斗本能仍在,一个箭步上前,伸脚一绊。杨守业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被赶上来的战士死死按住。


    “王二娃!你……你不得好死!”杨守业绝望地嘶吼。


    就在这时,村东头方向传来陈主任响亮的声音:“孩子没事!是急性疹子,不是那种毒!已经用药稳住了!”


    好消息传来,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粉碎了残余的谣言和怀疑。村民们长长松了口气,随即怒火全部转向了杨守业和矮胖汉子张老三。


    “绑起来!送游击队!”


    “打死这些汉奸!”


    王二娃示意战士们将两人捆好,严加看管。“乡亲们!汉奸抓住了,井里的毒源清除了,孩子也没事!这说明,只要我们相信八路军,团结起来,鬼子的毒计就害不了我们!”他趁热打铁,“现在,请大家都助我们,彻底把这口井消毒干净!以后,所有水必须煮沸再喝!互相监督,不让汉奸再有可乘之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


    “听八路军的!”


    “咱们一起干!”


    村民的情绪被彻底扭转,从怀疑抵触变为同仇敌忾和积极配合。生石灰被一筐筐运来,井水被一桶桶打上来消毒后泼洒。更多的村民主动要求检查自家水缸和水源。


    王二娃看着忙碌起来的村庄,心中稍定。这次危机处理,虽然凶险,却成功地将一个潜在的疫点变成了巩固群众信任、揭露敌人阴谋的示范点。杨守业和张老三的落网,也必然能撬出更多关于影法师在白洋淀网络的情报。


    他走到被封存的毒种和那截竹管前,再次调动感知。竹管里的粉末,与井壁毒种同源,但似乎经过了某种提纯或激发,毒性更烈,见效更快。这显然是用于紧急情况下制造事端、嫁祸于人的“道具”。


    影法师的算计,果然层层叠叠,防不胜防。白洋淀的“水”,远未清澈。


    “首长,”排长走过来,低声道,“指挥部来电,赵营长他们在另一个坐标点也发现了沉在水下的毒罐,已成功打捞。另外,拦截那艘可疑小船的部队回报,经过短暂交火,击毙一人,生擒一人,正是我们通缉的‘水上货郎’,从他船上搜出了更多毒剂和一份加密的联络名单!正在紧急押送和破译!”


    好消息接连传来。王二娃精神一振。端掉了储存点,抓到了关键的中层交通员,清除了多个潜伏毒源,白洋淀的被动局面正在被一点点扭转。


    “很好。通知指挥部和赵营长,加强对俘虏的审讯,尤其是那份联络名单,务必尽快弄清敌人在白洋淀的完整网络架构。同时,将我们这里抓获杨守业、清除潜伏毒源、成功化解嫁祸危机的经过,详细通报各工作队,作为群众工作的范例推广。”王二娃指示道。


    “是!”


    ---


    大同,特务团团部。紧急会议的气氛凝重如山。


    铁蛋将总部关于“深度潜伏者”的警告通报完毕后,与会各营连主官和保卫干部的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


    “团长,范围太大,怎么查?”一营长眉头紧锁,“咱们团加上地方工作队,上千号人。近期和白洋淀、平津有联系的人也不少,采购物资、传递情报、护送人员……这怎么甄别?”


    铁蛋沉声道:“不能大张旗鼓,打草惊蛇。但也不能坐等。我有几点想法:第一,保卫科牵头,对全团所有人员,特别是半年内调入、有复杂社会关系或历史存疑的,进行秘密的、细致的档案复核和背景调查,重点查证其所述经历中的时间、地点、证人是否存在无法合理解释的疑点。第二,各营连主官,留意近期本部门人员有无异常行为,比如突然对某些敏感信息表现出过分兴趣、频繁独自外出、情绪反常、消费水平与收入不符等。第三,所有与白洋淀、平津方向的物资、人员、信函往来,必须严格执行双人复核和登记制度,发现任何可疑点,立即上报。”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另外,放出一点‘风声’,就说我们最近在白洋淀反击鬼子毒计取得了重大胜利,缴获了敌人的核心密电码本,正在破译,可能牵扯出内部的‘大鱼’。看看……谁会坐不住。”


    这既是引蛇出洞,也是一种心理施压。


    “明白!”众人领命。


    会议散后,铁蛋独自留在团部,盯着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影法师的“垂钓计划”第二阶段……目标是我特务团内部……会从哪里下手?制造什么样的“意外”?


    是破坏军火库?暗杀干部?散布致命谣言?还是……在关键战斗中“失误”?


    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黑暗中有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里,寻找着最细微的裂缝。


    “不管你藏得多深,”铁蛋低声自语,拳头攥紧,“只要你敢动,我就一定能把你揪出来!大同,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绝不容许任何人从里面蛀空!”


    ---


    北平地下室。


    “账房”再次汇报,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焦虑:“先生,白洋淀方面,杨守业、张老三被捕,‘水上货郎’落网,多个潜伏点和运输线被拔除。共军正在利用这些胜利,大规模发动群众,我们的‘泽国’计划受到全面压制。大同方面,‘深潜者’回报,铁蛋已召开秘密会议,内部警戒明显升级,我们原定的几个‘意外’方案,风险激增。”


    影法师吴明远静静地听完,手中把玩的田黄石印章停顿了片刻。


    “反应很快……王二娃的‘感知’,铁蛋的‘警惕’,都比预想的要敏锐。”他缓缓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看来,常规的‘意外’,已经很难奏效了。”


    他站起身,走到华北地图前,目光在大同和白洋淀之间来回移动。


    “既然水搅不浑,铁板敲不碎……”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那就换一种玩法。通知大同的‘深潜者’,暂停所有主动行动,进入绝对静默,等待新的指令。白洋淀那边……启动‘浊流镜像’。”


    “浊流镜像?”“账房”疑惑。


    “他们不是善于发动群众,揭露汉奸,赢得信任吗?”影法师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幽光,“那我们就帮他们,把这场‘肃奸’戏,唱得更大,更真一些。用我们掌握的那些……真假难辨的线索,通过一些‘偶然’的渠道,送到他们手上。目标,指向他们内部一些……立场坚定、但人际关系复杂、或者历史上有些模糊地带的干部。让他们自己,去怀疑,去审查,去内耗。”


    他轻轻敲了敲地图上的白洋淀区域:“信任,建立起来难,摧毁起来,有时只需要一颗恰到好处的怀疑种子。当‘肃奸’的刀锋开始指向自己人时,那才是真正的……泽国浊流。”


    “账房”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躬身:“是!先生此计,攻心为上!”


    影法师不再言语,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仿佛已经看到了白洋淀上空,因猜忌和内审而悄然凝聚的阴云。


    井边的波澜暂时平息,但更深、更暗的涡流,正在看不见的水底酝酿。


    王二娃和铁蛋面临的,将是比明刀明枪更险恶的考验——来自信任深处的裂痕,与人心内部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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