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毒源、心锁与旧伤
作品:《穿回1940在县里打鬼子》 刘庄村口短暂而激烈的骚动,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绝望与猜疑的泥潭中炸开一片混乱,却也带来了一线扭曲的光亮。
被制服的干瘦男人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徒劳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疯狂而怨毒,死死盯着被战士们小心翼翼用油布包裹起来的那个黑陶罐。另一个试图溜走的暗桩则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显然只是个被推上前台、胆气不足的怂包。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的哗然与骚动。
“赖五!是赖五!他往井里扔东西!”
“赵瘸子也想跑!他们是一伙的!”
“真是他们下的毒?天杀的!柱子他们死得冤啊!”
“八路军……八路军真是在抓坏人?”
无数道目光在俘虏、陶罐、赵永水、陈主任,以及被搀扶下船、面色苍白却腰背挺直的王二娃身上来回逡巡。恐惧、愤怒、猜疑、求证、微弱的希望……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翻滚。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赵永水跳到一处石碾上,用尽全力大吼,压过了嘈杂,“大家都看到了!这两个败类,想往井里扔毒!被我们抓住了!这罐子里,就是证据!现在,咱们八路军的医疗专家,正在检查井水!很快就能告诉大家,到底是什么毒!是谁想害死我们刘庄的老少!”
他指向陈主任。陈主任已经顾不得地上污秽,半跪在井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刚打上来的水桶里,夹起一些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在她手中放大镜下却清晰可见的细微颗粒。那些颗粒呈灰绿色,有些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腥甜与腐败的怪异气味。
“是……是活的!”旁边一个胆大的后生伸头看了一眼,吓得脸都白了。
陈主任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作为接受过现代医学教育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绝非简单的化学毒物污染,而是某种生物制剂,很可能是细菌、病毒或寄生虫卵!这种东西一旦在水源中扩散、滋生,后果不堪设想!
“立即封锁这口水井!半径五十米内设为禁区!所有直接饮用过这口井水的人,尤其是出现症状的,立刻集中到村东头打谷场,与未发病者隔开!快!”陈主任站起身,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颤抖,但指令清晰明确。
赵永水立刻指挥战士们和部分清醒过来的村民执行。有了刚才抓现形的冲击,命令的执行顺畅了许多。村民们虽然依旧恐惧,但那股盲目的、针对八路军的敌意,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真凶”的愤怒和求生的本能。
王二娃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走到井边,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水桶上,而是扫视着井口周围的地面、井壁,最后落在那两个俘虏身上。他的精神力因刚才的强行压制而枯竭,头痛欲裂,但“英灵殿”带来的那种对“极恶”与“异常”的敏锐感知仍在。他能感觉到,井水中的“污浊”与“恶意”最为浓烈,源头似乎就在井下不深的地方。而那个叫赖五的干瘦男人身上,除了疯狂,还有一种……被某种阴暗力量侵蚀过的、不协调的麻木感,仿佛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赵营长,”王二娃声音嘶哑,“立刻审讯,重点问:毒物来源,谁给的,怎么投放的,还有没有其他投放点,同伙还有谁。分开审,防止串供。那个赖五……精神状态可能有问题,注意方法。”
“是!”赵永水点头,眼中凶光一闪。刘庄是他的防区,死了这么多人,他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和愧疚。
“陈主任,这种‘活’的毒,有办法初步鉴定或抑制吗?”王二娃看向陈主任。
陈主任眉头紧锁:“需要专门的显微镜和培养设备,这里没有。但根据经验,高温煮沸至少半小时以上,或许能杀灭大部分病原体。生石灰、漂白粉(如果有的话)可能对污染水源有初步消毒作用。关键是……我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剂量多大,潜伏期多长。”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陆续被扶到打谷场的病人,“而且,已经发病的人……恐怕需要对症的抗生素或特效药,我们极度缺乏。”
王二娃沉默。这就是敌后抗战的残酷现实,物资匮乏,科技落后。敌人却可以用最“先进”的恶毒手段来对付你。
他强忍着眩晕,再次将微弱的意念投向井水方向。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压制或分析,而是尝试去“理解”那种恶意波动的“模式”。隐约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扭曲的、散发着灰绿色荧光的“种子”,它们依附在井壁的缝隙和水中的悬浮物上,缓慢地释放着某种“气息”,污染着水流。这种“模式”,似乎与大同矿坑里那些封装好的毒剂罐不同,更“自然”,也更“阴险”,仿佛是一种被改造过的、适合在水环境中扩散的活体武器。
“把那个陶罐,小心拿到远处无人空旷处。”王二娃对警卫员说,“不要打开,等我处理。”他直觉感到,陶罐里的东西,可能是更浓缩的“毒种”或者激活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又看向被隔离的病人方向,努力集中精神。在那些痛苦呻吟的人身上,他也能感受到类似的、但更加杂乱和暴烈的“污浊”波动,仿佛那些“种子”已经在他们体内“生根发芽”,疯狂破坏着生机。而在少数几个症状轻微或尚未发病、但接触过井水的人身上,这种波动则隐晦得多。
这印证了陈主任的判断,这是生物战剂,有潜伏期,通过水源和接触传播。
“当务之急,”王二娃理清思路,对赵永水和陈主任说,“第一,立即通过指挥部,向所有已发现和未发现疫情的村庄通报刘庄情况,揭露敌人投毒阴谋,公布初步防护方法——绝对禁止直接饮用生水,所有水必须长时间煮沸!动员群众互相监督水源。第二,集中现有医疗力量,优先救治重症,同时严格隔离。第三,以刘庄为突破口,审讯俘虏,顺藤摸瓜,争取打掉敌人这个投毒网络!第四,”他看向那个陶罐,“这东西,我要亲自处理。”
他的冷静和条理,让慌乱中的赵永水和焦虑的陈主任都找到了主心骨,迅速分头行动。
王二娃则让警卫员扶着他,来到村外一片远离水源和人群的荒地。他示意警卫员退开警戒,自己则面对着被放在地上的黑陶罐。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精神力透支带来的恶心和头痛,再次沟通“英灵殿”。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压制或分析,而是——收纳。
他要将这个极度危险、可能随时泄露或引爆的“毒源”,收进那100立方米静止、与外界隔绝的空间里!这是目前最安全、最彻底的处理方式。英灵殿空间对“极恶之物”有排斥,但作为空间的掌控者,他拥有强制收纳的权限,只是消耗会极大,且可能对空间本身造成未知影响。
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意念锁定陶罐,集中!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意识深处传来,作用在陶罐上。陶罐微微震动,表面似乎有极其黯淡的灰绿色纹路一闪而逝,仿佛在抵抗。王二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将最后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压上!
“收!”
仿佛一声无声的轻响,地上的黑陶罐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王二娃感到脑海中的英灵殿空间猛地一震!那片静止的虚无角落,多出了那个黑陶罐。一股强烈的不适和“污染”感从空间反馈回来,仿佛清水里滴入了墨汁。殿堂中那些英灵虚影似乎也波动了一下,散发出更加锐利的肃杀之气,隐隐压制着那股“污染”。
成功了!但代价是王二娃眼前彻底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一直关注着他的警卫员抢步扶住。
“首长!”
“没事……只是……脱力。”王二娃声音微弱,“扶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通知……指挥部,刘庄发现……确凿生物战剂证据,已安全封存。请求……急调消毒物资和……特效药……”
话未说完,他已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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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二娃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相对干净些的农家土炕上,身上盖着军毯。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照透过窗纸,给简陋的屋子染上一层昏黄。陈主任正守在旁边,给他换头上的湿毛巾。
“醒了?”陈主任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你真是不要命了!那罐子到底是什么?你把它弄哪儿去了?”
“暂时……安全了。”王二娃没有解释空间的事,转而问,“审讯……有结果吗?其他村子情况怎么样?”
陈主任叹了口气:“那个赵瘸子怂包一个,没怎么审就撂了。他说是赖五拉他入伙,给了两块大洋,让他负责在村里散布谣言,说八路军投毒,并盯着谁跟八路军接触。井里的毒,是三天前的晚上,赖五自己下的,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赖五嘴很硬,疯疯癫癫,反复念叨‘影法师赐福’、‘净化污秽’、‘大东亚圣战’之类的胡话,还试图咬舌,被制止了。不过,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类似灰绿色粉末的东西,已经交给卫生员封存。另外,根据赵瘸子供出的几个赖五平时接触的可疑人员,赵营长已经带人去控制了。”
“影法师……”王二娃念着这个名字。果然是他在幕后操纵!这种控制人心、使用生物战剂、结合舆论攻势的复合手段,正是他的风格!“净化污秽”?在他眼里,中国的百姓、抗日的军民,都是需要“净化”的“污秽”吗?何其恶毒!
“其他村子呢?”
“指挥部已经把你判断的情况和防护建议紧急传达下去了。有些村子开始半信半疑,按照要求煮沸用水。但更多的村子还是恐慌和观望,谣言并没有完全止住。尤其是……今天下午,邻近的王庄又报告了五例新发病例,症状类似。怀疑还有其他污染源没有被发现。我们的医疗队和药品还是严重不足,而且……”陈主任犹豫了一下,“有些村子,依然拒绝我们的人进入,甚至发生了小的冲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锁难开。毒源或许能找到并封存,但被谣言和恐惧锁住的人心,却不是一纸通告或一次抓现形就能轻易打开的。尤其是当死亡和病痛的真实威胁就在眼前时。
“我的背包……”王二娃想起什么。
警卫员立刻将他的行军背包拿来。王二娃示意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支用蜡封口的简陋玻璃管,以及一些晒干的草药。这是他之前利用空间能力和根据地的条件,尝试配制的一些急救和外伤用药,其中有一种强效的消炎解毒散,是根据古方改良,对多种炎症和中毒症状有一定缓解作用,曾在小范围试用过。
“陈主任,这种药粉,你拿去,给最重的病人试用,注意观察反应。用量和方法我写给你。”王二娃将铁盒推过去,“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些从山里带来的特效草药,或许能增强抵抗力,你也看看能不能用上。”
这几乎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了。面对未知的生物战剂,这些药物的作用可能有限,但至少是一点希望。
陈主任接过铁盒,看着里面分门别类、封装仔细的药物,又看看王二娃苍白却坚毅的脸,眼眶微红,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力!”
这时,赵永水满身尘土、带着一身水汽匆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有一丝振奋:“王顾问!好消息!根据赖五身上搜出的粉末和他疯话里提到的‘淀神庙’,我们顺藤摸瓜,在离刘庄十里外的‘野鸭淀’一处废弃的淀神庙神像底座下面,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地窖!里面藏有十几个同样的黑陶罐,还有一些配制工具和一本日文密码记录册!我们已经全部控制住了!初步判断,那里可能是一个临时的毒剂储存和分发点!”
王二娃精神一振!这是重大突破!“地窖里有没有活口?记录册内容?”
“地窖是空的,没有活口,看来敌人很谨慎,用完后可能转移或灭口了。记录册正在紧急破译,但从一些零散汉字和数字看,可能记录了投放地点、时间和剂量!”赵永水兴奋道,“另外,我们根据赵瘸子供出的名单,又控制了三个疑似暗桩,正在审!这下,够影法师喝一壶的!”
确实是个好消息。端掉一个储存点,抓获一批暗桩,能极大打击敌人在白洋淀的投毒网络,也能为揭露敌人罪行提供更多铁证。
但王二娃并没有过于乐观。影法师布局深远,狡兔三窟。一个储存点的暴露,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而且,那些已经投放出去的“毒种”,如何彻底清除?已经感染的病人,如何救治?恐慌的民心,如何挽回?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难题。
“干得好,赵营长。”王二娃肯定道,“立刻将缴获的物证和俘虏安全送往指挥部。加强对其他可能区域的搜索,尤其是那些报告疫情但尚未找到明确污染源的村子。另外,注意我们内部的安全,防止敌人狗急跳墙,进行破坏或袭击。”
“明白!”
赵永水领命而去。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王二娃躺在炕上,感受着身体各处伤口火烧般的疼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白洋淀的困局,是军事、政治、舆论、科技、人心的多重绞杀。破解它,也需要多维度发力。目前,军事上端掉了敌人一个点,政治上正在揭露,科技和医疗上虽然落后但在尽力,唯独人心……是最难,也最关键的。
或许,可以从刘庄开始?这里刚刚经历了从怀疑到抓获真凶的转折,群众的情绪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关键点。如果能在这里成功控制住疫情,救回一些人,那么“八路军能救命、在抓真凶”的事实,就会像水波一样,逐渐向周边扩散,打破谣言坚冰。
而要做到这一点,除了医药,还需要……信任,和希望。
他挣扎着坐起身。
“你要干什么?”陈主任急忙扶住他。
“去……打谷场。看看病人。”王二娃说,“我是总部来的‘专家’,这个时候,我必须在场。哪怕……只是站在那里。”
陈主任想反对,但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和警卫员一起搀扶着他,慢慢向村东头打谷场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沿途,一些村民默默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有好奇,有犹疑,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打谷场上,临时用芦席和木杆搭起了几个简陋的棚子。病人们被安置在里面,痛苦的呻吟和家属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几个卫生员和村里略懂草药的老人正忙得团团转,但面对那些迅速恶化的病症,显得力不从心。
王二娃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很多人认出了他就是今天坐船来、然后抓住赖五的那个年轻“首长”。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陈主任立刻组织人手,将他带来的药粉和草药,在仔细观察后,给最危重的几个病人试用。他自己则强撑着,在一个病情相对稳定的老人身边坐下,用沙哑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地询问发病前后的细节,感受,并仔细查看老人的舌苔、眼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但那专注的神情,平静而带着关切的眼神,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周围躁动不安的空气稍稍沉淀下来。
“老人家,别怕。我们正在想办法。这毒,是小鬼子放的,我们一定会抓住所有凶手,给大家报仇。现在,咱们一起挺过去。”他握着老人枯瘦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定。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到这个年轻却重伤的“首长”身上。他明明自己都快站不稳了,却还在关心别人。他说的“鬼子放毒”、“一起挺过去”,像微弱但顽强的火苗,在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打谷场上,悄悄点燃。
心锁,或许就是从这样细微的接触和真实的共情中,开始出现裂痕。
而王二娃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全神贯注于病人,心中充满救治的急切与对敌人的愤怒时,他意识深处,英灵殿中那因为收纳毒罐而略有“污染”的角落,正被殿堂本身蕴含的浩然之气缓缓冲刷、净化。那道古老门扉的轮廓,在夕照般的光晕映衬下,似乎又清晰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门扉之上,某个原本完全模糊的纹路,隐约显现出了一点极其黯淡的、类似于“医”或“药”的古字雏形……
但此刻的王二娃,所有心神都系于眼前的生命与苦难。
白洋淀的夜晚,即将来临。更多的挑战,还在黑暗深处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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