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暗流、微光、启程
作品:《穿回1940在县里打鬼子》 王二娃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而出。
岩洞病房里昏暗的油灯光晕摇曳,将陈主任伏案小憩的身影拉长,投在粗糙的岩壁上。
耳边是规律的滴水声和远处隐约的嘈杂,没有浑浊的水波,没有痛苦的面容,也没有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
但心脏仍在不规则地狂跳,手心冰凉,残留着梦魇带来的黏腻冷汗。
那不是单纯的噩梦。是警示,是来自“华夏英灵殿”深处,那些英魂意志对极端恶意与阴谋的本能预警。
梦中的意象破碎而压抑:污浊扩散的水泽(白洋淀)、无声溃烂的伤口(疫情)、黑暗中瞄准后背的冷箭(内部背叛)、还有棋盘对面那只从容落子的手(影法师)……
“醒了?”陈主任警觉性极高,立刻抬起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走过来,动作麻利地检查王二娃的体温、脉搏和伤口,“做噩梦了?心率有点快。别乱想,你现在需要的是深度睡眠,不是胡思乱想。”
王二娃没有辩解,只是低声问:“我睡了多久?”
“不到六个小时。离首长给你的‘静养’要求差得远。”陈主任没好气地说,但还是用棉签沾了温水给他润唇,“铁蛋团长那边有消息了,他们安全返回根据地,俘虏也移交了。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听说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国民党骑兵,差点起了冲突。”
王二娃眼神一凝。果然,冷箭来得这么快!
“具体情况?”
“详细的不清楚,只说对方很嚣张,要缴械查人,最后被他们上面紧急叫停了。铁蛋团长已经写了详细报告上呈司令部。”陈主任说着,叹了口气,“这世道……明面上的鬼子还没打完,暗地里的刀子就捅过来了。你们这些人,真是四面皆敌。”
四面皆敌……王二娃咀嚼着这个词。不,不是“你们”,是“我们”。是所有不愿做亡国奴、不愿同流合污的人。
“我要见政委,或者司令员。”王二娃试图撑起身体,立刻被陈主任严厉地按住。
“见什么见!首长们现在忙得脚不沾地!白洋淀那边情况更糟了,刚来的消息,疑似病例又多了几十个,死了十几个,两个村子开始暴力驱赶我们的工作队,谣言说我们是要把全村人都‘隔离等死’。冀中军区请求总部增派更多医疗和政治干部!你觉得首长们有空听你一个病号说话?”陈主任连珠炮似的说道,但眼中并无责备,只有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王二娃沉默下来。局势恶化之快,超出了他的预计。影法师的“泽国”计划,不仅仅是要放毒,更是要放一把烧毁信任和秩序的火。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强行要求见首长,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脑海中的“英灵殿”。
经历了连番血战、重伤濒死,以及方才那场预警般的噩梦,英灵殿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肃穆空旷的殿堂,光线不再均匀,而是仿佛有外部光源透过高大的窗棂(尽管那里并无实体窗户)照射进来,在一些地方形成明暗交错的光斑。那些屹立如雕塑的英灵虚影,似乎也比以往稍微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看不清面目,却能感受到更鲜明的意志轮廓——有的如出鞘利剑般锋锐肃杀,有的如巍峨山岳般沉稳固守,有的如潺潺流水般灵动智慧……
而最让王二娃心神震动的,是在殿堂最深处,原本一片混沌昏暗的地方,隐约出现了一道……门扉的轮廓。那门扉极其古老厚重,似石非石,似木非木,上面布满了模糊而神秘的纹路,紧紧闭合着。仅仅是感受到它的存在,就有一股苍茫、浩大、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重量的气息弥漫开来,让王二娃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那是什么?英灵殿更深层的空间?还是某种……传承或试炼的入口?
他尝试用意念去触碰、感知那道门扉,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反应。只有一种模糊的明悟传来: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开启它。或许需要更强大的精神力量,更坚定的意志,或者……达成某种条件。
虽然没有直接收获新的能力或物品,但英灵殿的变化本身,就是一种鼓舞和暗示。他与这神秘空间的联系正在加深,它回应着他的成长与遭遇。
同时,他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之前那种对“极恶之物”的预警能力。此刻,当他将意念投向白洋淀方向(尽管相隔遥远),一种微弱但清晰的“污浊”与“阴冷”感便隐约传来,如同在纯净的水中滴入了一滴浓墨。这种感应虽然模糊,无法精确定位,却足以确认白洋淀的“毒”非同一般,且源头确实蕴含着强烈的恶意。
这或许就是他目前能提供的最大帮助——一个指向性的“恶意雷达”。
就在他仔细体会这种新感知时,岩洞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更加杂乱。布帘被猛地掀开,进来的不是首长,而是司令部的机要参谋和两名神色凝重的保卫部门干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二娃同志!”机要参谋语速极快,“首长紧急命令!基于你之前提供的情报和判断,以及白洋淀最新恶化情况,决定成立‘白洋淀特别行动指挥部’,由冀中军区主要领导挂帅,总部特派员协调。指挥部点名要求你,作为特殊战术顾问和敌情分析专家,立即前往白洋淀前线!”
陈主任立刻急了:“他现在怎么能动?伤口随时可能感染崩裂!路上颠簸怎么办?”
保卫干部之一沉声道:“陈主任,情况万分紧急。白洋淀的‘毒’和‘谣’正在快速融合,形成针对我党我军的致命绞索。每拖延一小时,就可能多死一批群众,多失一片民心,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民变!王二娃同志对敌人手段最了解,他的‘特殊能力’也可能在甄别毒源、稳定人心上起到关键作用。首长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安全、快速将他送到白洋淀!沿途已有精锐警卫部队和最好的医生待命!”
“可是……”
“没有可是!”机要参谋斩钉截铁,“这是战争!王二娃同志,你能坚持吗?”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王二娃脸上。
王二娃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疼痛,目光扫过焦急的陈主任、严肃的参谋和干部,最终坚定地点了点头:“能!随时可以出发!”
陈主任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垂下肩膀,转身快速收拾起医疗器具和药品:“我跟你一起去!路上我得盯着!”
“陈主任,你的岗位在这里……”参谋想劝阻。
“这里外科医生不止我一个!但能最大限度保证他不死在路上的人,现在只有我!”陈主任头也不回,语气不容置疑,“首长要是不同意,让他们亲自来跟我说!”
参谋和保卫干部对视一眼,无奈点头:“好吧!请尽快准备,一小时后有车来接!走秘密通道和接力路线,争取最快速度抵达白洋淀边缘!”
岩洞内顿时忙碌起来。陈主任指挥护士给王二娃进行出发前的紧急处理,加固绷带,准备路上用的药物和输液。王二娃则趁此机会,快速思考着。
影法师这一手“泽国”,是典型的“超限战”。它超越了单纯的军事对抗,融合了生化、舆论、心理、政治多重打击。要破解它,也必须多管齐下:科学防疫、真相揭露、武力保障、政治争取、心理疏导……而他的角色,可能更侧重于利用对影法师思维方式的了解和自身能力的特殊之处,在混乱中寻找破绽,直击要害。
“对了,”王二娃忽然想起什么,问机要参谋,“铁蛋他们抓回来的俘虏,特别是那个‘黑山鹞’,审讯有进展吗?还有,国民党骑兵挑衅事件的详细报告,我能看吗?”
参谋略一沉吟:“俘虏移交保卫部门后,正在连夜突审。初步口供显示,他们确实受大同伪警察局长刁德贵指使,但刁德贵上面似乎还有人,他们不清楚。详细口供和关联分析,稍后可以摘要给你。至于国民党骑兵的报告,属于内部通报,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申请让你在车上阅看。”
“好,麻烦尽快。”王二娃点头。这些线索,很可能与影法师在大同及周边残余的网络,乃至与重庆方面的勾连有关,必须重视。
一小时后,一辆经过伪装的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山区根据地,在夜色掩护下,沿着曲折隐秘的交通线,向东南方向的白洋淀疾驰而去。车上除了王二娃、陈主任,还有四名精锐警卫和一名电台员。
车厢里颠簸得厉害,尽管铺了厚厚的垫子,每一次颠簸还是让王二娃伤口剧痛,冷汗直流。陈主任紧紧扶着他,不断调整输液管,脸色紧绷。
王二娃咬着牙,借着车内马灯的光,翻阅着机要参谋留下的文件摘要。
俘虏“黑山鹞”的补充口供提到,刁德贵曾无意间说起过,让他们把事情“闹大点”,最好能“惊动上面”,还说“太原和北平的朋友都看着呢”。这“太原和北平的朋友”,显然不只是日伪,可能还包括了国民党系统内与日伪暗通款曲的顽固派。
而关于那支国民党骑兵(隶属第X战区某骑兵团)的报告则更令人警惕。报告指出,该部平日驻防位置远离接触区,此次“巡逻”路线十分突兀。其团长郑某,系黄埔出身,但与军统关系密切,素有“反共急先锋”之名。事发时态度极其强硬,挑衅意图明显,最后关头被制止,制止者系该战区司令部一名与中共方面素有接触的进步参议。报告分析认为,此次事件极可能是顽固派势力一次有预谋的武力试探和政治施压,目的在于制造摩擦、试探我军反应,并可能在白洋淀事件上做文章,内外配合,向我发难。
“果然……沉瀣一气。”王二娃合上文件,胸中怒火翻腾,却又感到一阵冰寒。影法师不仅用毒,还要借刀杀人,而这把“刀”,竟然来自本该共同抗日的“友军”内部!
他望向车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天地混沌一片。白洋淀,那片如今被毒瘴与谣言笼罩的水乡,等待他的,将是怎样一场复杂而凶险的战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他意识深处,英灵殿中那道古老的门扉,在周遭光斑摇曳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着他奔赴前线的决意,又仿佛在预示着,更艰难的考验,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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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夜,大同城内,伪警察局长刁德贵的私宅密室。
刁德贵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脸色惨白,不断用手帕擦着秃顶上的冷汗。他对面,坐着一名身穿长衫、戴着金丝眼镜、像个教书先生的中年男子,正是影法师麾下的核心联络员之一,代号“账房”。
“先、先生,‘黑山鹞’那帮蠢货失手了!全栽在八路军手里了!他们……他们会不会把我供出来?”刁德贵声音发抖。
“账房”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供出来又如何?你是堂堂皇军任命的大同警察局长,八路军能进城抓你?”
“可……可他们要是顺藤摸瓜……”
“藤蔓已经断了。”“账房”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眼睛毫无波澜,“‘黑山鹞’知道的,只有你。而你,知道该联系谁吗?”
刁德贵一愣,想起每次传递指令,都是单向的密信或特定中间人,他确实不知道“账房”的具体身份,更不知道影法师的存在。
“所以,你安全得很。”“账房”微微一笑,“只要你自己别乱说话,别乱动。皇军还需要你维持大同的‘秩序’。不过,‘黑山鹞’这条线既然暴露了,你之前负责的‘浊流’散布工作,暂时停止。会有新的任务给你。”
刁德贵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全听先生吩咐。”
“账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死寂的街道:“八路军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特别是那个王二娃。”
“听说伤得很重,在山区医院。不过……”刁德贵犹豫了一下,“下午有个在城外采买的眼线隐约听说,八路军好像有重要人物连夜乘车往东南方向去了,护卫很严,不知道是不是……”
“东南……白洋淀方向?”“账房”眼神微动,手指轻轻敲着窗棂,“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继续留意,有任何关于王二娃或者八路军异常调动的消息,立刻按老规矩报上来。”
“是!”
“账房”离开刁德贵家,在夜色中穿过几条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走进一间不起眼的绸缎庄后院。他来到一间密室,点燃油灯,快速写下密信:
“疑王已动,目标白洋淀。‘浊流’晋北线暂停,启用备用‘暗桩’。白洋淀‘泽国’二阶段,可按原计划加码。另,重庆‘朋友’处,‘礼物’已送达,反应待察。”
他将密信卷好,塞入特制的细小铜管,唤来一只经过训练的灰鸽,将铜管绑在鸽腿上,推开后窗。灰鸽扑棱棱飞起,很快融入北方深沉的夜空,朝着北平方向而去。
“账房”望着鸽子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王二娃,白洋淀的水,深着呢。先生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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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某处戒备森严的公馆内。
一份来自华北的“绝密情报”和相关“证据”照片,摆放在了某位身着丝绸长衫、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面前。男子仔细翻阅着,照片上是被“八路军”劫掠焚烧的村庄、痛苦死去的村民(实为影法师伪造)、以及一些模糊的关于“中共在白洋淀秘密试验毒剂”的所谓“证人”笔录。
旁边,一名副官低声道:“钧座,八路军方面刚刚通过公开渠道和秘密线路,再次严正声明日军可能使用生物战剂,并警告某些势力不要借机生事。措辞……很强硬。另外,骑兵团郑团长那边……行动被制止了,理由是‘避免授人以柄,待局势更明’。”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将照片扔在桌上:“共党惯会倒打一耙!这些证据,虽然有些粗糙,但方向是对的!白洋淀的事,闹得越大,对我们越有利!不能明着动手,就给他们添堵!舆论上,给我加大力度!把这些东西,巧妙地放出去!要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祸国殃民、残害百姓的匪类!”
“那……郑团长那边?”
“让他先安静点。告诉下面的人,眼睛都给我放亮点!白洋淀这潭水,越浑越好!必要时……可以给北边的‘朋友’(指日伪)行点方便,但手脚要干净!明白吗?”
“明白!”
副官退下。中年男子走到窗前,望着山城迷蒙的夜色,眼中闪烁着冷酷而算计的光芒。
“抗日?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华夏,终究该由我们来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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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卡车上,王二娃忽然感到意识深处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与此同时,英灵殿中,那种对白洋淀方向的“污浊”感应,陡然增强了一丝,并且隐隐分出了不止一个“源头”,其中一个“源头”散发出的恶意,格外阴冷和……熟悉。
仿佛带着大同矿坑里,那种被空间排斥过的、芥子气毒剂般的阴毒气息,但又似乎有些不同,更加隐蔽,更加……具有“活性”。
影法师……你究竟在白洋淀,投下了什么?
王二娃握紧了拳头,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车窗外,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漫长的黑夜还未过去,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深沉寒冷。
而他,正向着那片最寒冷、最污浊的黑暗中心,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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