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22
作品:《热带雨林》 圣诞过后很快又是元旦节。班主任提前说过,当天会在班里举办一个小小的文艺晚会,学生们也都三三两两地自行组织好了节目。
体育委员章巍还惦记着让段予真也贡献个表演,比如钢琴独奏之类的,不巧的是段予真最近刚好左手腱鞘炎发作,连日常生活都不方便,更别说弹琴了。
章巍看得出来腱鞘炎是个借口,但段予真为了圆谎,这几天每天都特意戴着护腕来上课,算是挺给他面子了,他也不好再强人所难。
陆岳之不知内情,只看到段予真天天戴护腕,有人问起的时候,他就态度随意地解释说是腱鞘炎,好像完全没把身体的损伤当回事。
旁观了好几天,陆岳之终于忍无可忍。
元旦这天下午最后两节课,因为要办晚会,都给取消了。陆岳之找了班主任说自己不愿意参加晚会,想回家自学。
他的孤僻在老师们眼里也早就出名,班主任不是没劝过,让他融入集体和同学们好好相处。但陆岳之总是冷漠地表示,时间太紧张他不想浪费在交朋友上面。
因此陆岳之提出要提前回家的时候,班主任只象征性地劝了两句,便应允了。
陆岳之却没有立刻离开,顿了下又说:“段予真也不参加,他跟我一起走。”
“啊?”班主任惊讶地看着他:“是他跟你说的吗?”
陆岳之没有正面回答:“他手疼,得去看医生。我带他去。”
他平时挺老实,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行啊陆岳之,有进步,知道主动帮助同学了。”班主任也没多想,点点头:“那我把你俩的假条一块批了。”
陆岳之站在旁边,亲眼看着她在假条上写下自己和段予真的名字,接过假条攥在手里,说了声谢谢老师,就转身回教室背上书包,去找段予真。
此时是课间,文艺晚会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开始了。段予真独自坐在操场边桂花树下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雪景出神。
圣诞那晚他和沈群一起去了海边,风特别冷,海岸上零零散散地有些年轻人在玩烟花棒。他们俩临时起意跑过去看海,什么都没准备,只得高价向别人买下十来根,也凑了个热闹。
沈群怕他冷,脱了外套将他裹住,结果第二天自己就没来学校上课,感冒请病假,已经快有一周了。
段予真打了电话询问情况,想去家里看他。但沈群怕传染,耐心地温声哄着,把段予真给劝住了,又叮嘱他安心上课照顾好身体。
这会儿段予真正思考着,要不要趁晚会气氛比较热闹,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提前开溜。他还是想去沈群家看看,不然没办法放心。
陆岳之抓着假条走向段予真。还有六七米远的时候,他看到邓春灵悄悄绕到树丛旁,伸手猛晃了下桂花树伸出来的树枝。枝杈上堆积的雪顿时簌簌往下掉,淋了段予真满头满肩。
邓春灵捂着肚子跳出来,看着段予真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他们平常关系好,开这类玩笑不是第一回了。段予真也不恼,站起来抖落肩上的碎雪,又摸着头发无奈地笑:“几岁啦,还这么闹。”
邓春灵边笑边走近,给他递了纸巾。段予真接过来,眼帘低垂,认真擦拭着衣服上的湿痕,邓春灵站在他身侧安静地看着,逐渐不再笑了。
“对不起哦。”她有点内疚。
“这种小玩笑也用得着道歉?”段予真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淡淡神情,语气温柔:“没事了,快回教室吧,外面太冷。”
邓春灵点了点头,刚走出两步,陆岳之板着个脸直直地迎面往这里来了,她急忙侧过身避让,才没跟陆岳之撞上。
她疑惑地看了陆岳之一眼,陆岳之也正睨着她,那眼神似乎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有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擦肩而过后,邓春灵再回头看。陆岳之高大的背影把段予真完全给遮挡住了,乍一看,根本看不出那里站着的是两个人。
“晚会马上就开始了,你不回教室,出来找我干嘛?”段予真仰脸看向陆岳之。
“我跟老师申请了不参加。”陆岳之说。
“还能这样啊。”段予真想着要不要自己也去申请一下试试,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便听陆岳之又说:“你也不参加。收拾好书包跟我走。”
段予真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嗯?”
“我帮你一起申请了。”陆岳之斜眼望着别处。
虽说这是个意外之喜,但段予真仍是不能理解陆岳之的自作主张:“我没记错的话,现在你是跟班,我才是boss吧?你怎么就替我做决定了。”
陆岳之视线转回来,盯着他的左手:“你不是腱鞘炎吗,只戴着护腕能有什么用。我家附近有个老中医开的诊所,治这方面很有效果,你过去扎两针就好了。”
段予真眉头一跳:“我不去。”
“怕疼?”陆岳之勾起嘴角,笑意带有显而易见的嘲讽。
“我根本就没事,干嘛要去扎针。”段予真摘下护腕,在他面前活动了几下手掌:“你看,很灵活吧?我只是不想在晚会上表演节目才跟章巍那么说的,没想到被你当真了。”
陆岳之沉默了下,转身就要去找班主任:“那我去把你的假销掉。”
“等等,大木头!”段予真急忙追上去,没料到陆岳之突然停下脚步,导致他整个人都往前扑过头,顺势紧紧搂住了陆岳之的手臂。
陆岳之的身体立刻变得很僵硬,段予真没有察觉,也没松开手,仍将他整条胳膊抱在怀里。
他的脸挤在陆岳之肩侧,仰头望着对方,眨了眨眼睛,非常熟练地开始撒娇:“别这么死板嘛。晚会我本来也不想参加,我跟你一起走,不要再去麻烦老师了。”
陆岳之呼吸微乱:“你先……放开我。”
段予真松手了:“那你别跑啊。等我两分钟我去拿书包——你说你也真是的,假都请好了,干脆就帮我把书包一起带下来呀。陆岳之你是个不合格的跟班。”
他批评得理直气壮,陆岳之也不反驳,沉闷地嗯了声,视线一路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教学楼的楼道里。
附近的几间教室已经开始传出音乐和哄闹声。陆岳之站在桂花树旁,看着那一小片没有积雪的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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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邓春灵对段予真开的那个无聊的玩笑。陆岳之想不通段予真为什么没生气,如果换成自己被人开了同样的玩笑,不说大发雷霆,至少也会条件反射地骂句脏话了。
脑中清晰地回忆起段予真被雪淋到之后,轻轻哆嗦着的样子,眉头似乎是短暂蹙了下的。陆岳之这才意识到,段予真那时的表现其实已经是挺不高兴了,只不过没有发脾气。
猜不透。揣摩不出这个人的心思。
陆岳之又换了个角度继续想。如果当时坐在这里的人是自己,而开玩笑的人是段予真的话,好像就不会觉得生气了。无聊的玩笑也变得有了那么点趣味性,因为他还没见过段予真被他逗得捧腹大笑的样子。
“走吧走吧。”段予真拎着书包回来了。
附近也没人了,段予真没必要再装病,拎书包用的是戴着护腕的左手。陆岳之虽然知道他的手并没有受损伤,可看着还是觉得很不舒服,便伸手拿过来,挎在自己肩上。
段予真夸奖:“不错,这才有跟班的样子嘛。正好我们要去一个方向,你直接坐我的车好了。”
“一个方向?”陆岳之转头看着他。
段予真说:“对啊,你不是要回家吗?我去找沈学长。”
陆岳之停下脚步。
段予真走出去一段路,才发现他没跟上,疑惑地转过身:“怎么不走了。”
“你找他做什么。”陆岳之终于抬脚跟过来,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冷。
“沈学长感冒了,我去看看他。”段予真说:“路上还得去趟超市。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没有。”陆岳之收敛了表情。
在段予真身边他总控制不住地产生许多幻想,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如果换成是他生病,段予真特意去家里看望,那再严重的感冒也很快就能好起来。沈群要是识相的话,明天就该痊愈,滚回学校上课了。
“你说我给他带什么水果比较好,草莓,芭乐,车厘子?还是直接买果篮算了。”段予真认真地苦恼着。
他太纠结,拿出手机边走边在网络上搜索答案。陆岳之看着段予真的侧脸。那双长睫毛随着视线移动轻轻地扑扇,因为心里想着喜欢的人,眉眼间的情愫柔软而羞怯。
陆岳之忽然伸出手,掖了掖段予真颈侧挽得有些松垮的围巾。他的手指不小心擦过段予真的侧脸,段予真竟无意识地稍微偏着脑袋,微红的面颊在他手背轻轻蹭了蹭,注意力还在手机屏幕上,嘀咕:“你手好冷。”
“段予真。”陆岳之突然喊了声。
段予真疑惑地抬头看他:“嗯,怎么啦?”
陆岳之摇摇头,看到段予真因为自己没有逻辑的举动嗤地笑了下,回过头去:“无不无聊啊。”
陆岳之机械地抬手,悄悄摘掉飘落在段予真发丝上的雪花。他幻想着段予真再次看向自己,但这件事一直没能发生。
他不是沈群。段予真不会和他嬉笑打闹,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专程跑去他家,苦恼地挑选为他带去的礼物。
除了幻想和这短暂的注视,他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