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创世纪号的庞大轮廓出现在雅法港外时，整个耶路撒冷都为之震动。


    奥斯曼帝国的帕夏，带着全城的宗教领袖和贵族，在城门口恭敬地等候。


    犹太教的拉比、基督教各派的主教、伊斯兰教的伊玛目，这些平日里纷争不断的人们，此刻都怀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那位来自东方的、传说中用钢铁和火焰重塑了世界秩序的君主。


    朱由检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常服，在雷鹰和一众学生的簇拥下，走进了这座千年古城。


    他的脚步平稳，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去看那闻名遐迩的哭墙，也没有去瞻仰那神圣的圣墓教堂，更没有在意那金光闪闪的圆顶清真寺。


    他只是走着，看着，将一个个数据录入系统中。


    “记录。”他忽然开口。


    身后的学生纷纷打开笔记本。


    “城墙平均高度4.1丈，厚度1.7丈，材质为石灰岩，结构强度戊级，无法抵御150毫米口径炮火直射。”


    “城区供水系统依赖地下蓄水池与城外引水渠，易于切断。水源净化程度低，存在霍乱传播风险。”


    “人口密度分布不均，三大宗教区域界限分明，冲突潜在爆发点37个。社会结构不稳定。”


    ……


    一条条冰冷的数据，从朱由检口中吐出，被学生们飞快地记录下来。


    陪同的奥斯曼帕夏和那些宗教领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他们准备了无数赞美圣城的诗篇，准备了无数关于神迹的传说，可这位皇帝，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他在检查一栋破旧的房子，评估着它的材料和结构。


    王思任跟在后面，额头微微见汗，他绞尽脑汁，想为皇帝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充满神圣感的解释。


    “咳！”他清了清嗓子，“陛下此举，非是凡人眼中的游览。你们看，陛下正在用他的神目，洞察此城的本质！他在丈量圣城的骨骼，审视圣城的血脉！这是要将圣城纳入天道法理之中，重塑其根基啊！”


    虽然这套说辞有些牵强，但总算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了。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圣墓教堂前。


    这里是基督教世界最神圣的地方。


    几位东正教和天主教的主教，连忙上前，准备向朱由检介绍这里的历史与神圣。


    朱由检却停在广场上，抬头看了一眼教堂的穹顶，然后转向身旁的茅胤京。


    “此地坐标记录。结构扫描完成度？”


    “报告陛下，97%。建筑内部结构复杂，存在多个数据漏洞点。”茅胤京回答。


    “评估？”


    “结构冗余，空间利用率低下，维护成本高昂。”茅胤京的回答和朱由检的系统分析思路如出一辙，“作为军事据点，价值为零。作为民用设施，投入产出比为负。”


    两人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几位主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神圣的教堂，在他们口中，竟然成了一堆空间利用率低下的无用建筑？


    奥斯曼的帕夏更是感觉自己引来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怪人。


    朱由检没有再看教堂一眼，他转身，面对着所有前来迎接他的人。


    “此城，评估完毕。”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结论：作为一个战略节点，其军事价值、经济价值、资源价值，均评定为低。”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耶路撒冷，这座让无数英雄豪杰、帝国君王魂牵梦绕的圣城，在这位大明皇帝的口中，评价竟然是低？


    朱由检话锋一转，“此地拥有一样高价值的特殊资源。”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圣殿的宝藏？


    “信仰样本。”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那些不同服饰的宗教领袖，“三种截然不同且互相对抗的文明模型，这是一个天然的实验室。”


    实验室？


    朱由检没有解释的打算，他直接下达指令。


    “传旨。”


    “自今日起，耶路撒冷，更名为三号文明观察哨。”


    “城内所有原住民，身份不变，信仰自由，所有宗教活动、商业交易、民事纠纷，必须进行数据化记录，每日上报。”


    “以圣墓教堂为中心，建立中央数据处理中心。”


    “王思任。”


    “老臣在！”王思任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负责组建文明冲突研究部。召集欧罗巴、奥斯曼、波斯、印度等各文明学者来此，研究、辩论、记录。大明将为他们提供资金与绝对安全的保护。”


    朱由检最后看向茅胤京。


    “此地，不要总督，不驻军。”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只观察和记录。”


    “最终出具一份关于信仰如何产生、如何演变、如何崩溃的，完整数据报告。”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头脑一片空白。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征服、毁灭、改造、甚至朝圣……但他们从未想过，这位皇帝，竟然要把这座圣城，变成一个研究人类信仰和冲突的巨大实验场！


    这是何等的傲慢！


    他不是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态，而是以一个造物主的姿态，俯瞰着这些凡人的挣扎与信仰。


    奥斯曼的帕夏，嘴唇哆嗦着，这位皇帝想要的，不是土地，不是财富，甚至不是荣耀。


    他想要的，是知识，是数据，是对这个世界运行底层逻辑的……彻底掌控。


    “雷鹰。”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


    “中央数据处理中心，建在那里。”他抬起手，指向圣墓教堂最核心的，传说中耶稣复活的石墓。


    “那个……大明的陛下……那里是……”一名主教鼓起勇气，颤抖着想要阻止。


    朱由检的目光移向他。


    那主教接触到朱由检的眼神，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错误警告：有数据节点试图阻碍指令执行。】


    【处理方案：清除。】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雷鹰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帕夏见状，一把冲过去捂住了那名主教的嘴。


    “遵命！伟大的大明皇帝！一切都将如您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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