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禁地

作品:《师兄,还要逃吗?

    崎州天骁关,地处西南,坐落于崎州与天麓州的交接处,地势险要,多迷雾多毒虫,然而却是战乱年间的兵家必争之地。


    天晓关一向人烟稀少,大街上都没什么人,能见到青壮年的地方只有驻守在这里的军队,也因为这里地处险要,所以对来往车队和行人的检查都很严苛。


    检查的官兵拦下为首的公子,语气不怎么良善地说:“这位公子,还请把幂篱撩起来。”


    “这位大人,我家公子刚染了风寒,戴这幂篱就是怕会传染。”旁边一个年轻人立刻解释,言语中很是为难。


    官兵满是不耐烦:“别废话。”


    那头戴幂篱的公子没有争辩,抬手正要掀,与他同行的男人便略带安抚地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同时还将怀里的什么东西递给了检查的兵官。


    楚秋辞隔着层层纱布,没能看清楚裴惊澜给了他什么,但是他也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


    果然,那兵官接了东西,拿起来颠了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挥挥手对旁边其他人说:“三个穷阔绰的,放了吧。”


    裴惊澜向兵官道了声谢,声音隔着纱布,朦朦胧胧的,楚秋辞漫无边际地猜测他没听清的那几个字说的是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猜出个这么名堂,一只手已经牵上了他的衣袖,体贴之余又显得格外有分寸,楚秋辞任由着手的主人耐心地带着他往前走。


    他其实看得见,修行之人早就可以跳出五感来感知世界了,裴惊澜当然也知道,但是谁也没提。


    进了城,离玟羽叽叽喳喳兴奋得像是第一次出来见世面,他左逛逛右看看,对什么东西都新奇得很,没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裴惊澜往身边看了一眼,被层层叠叠的幂篱挡住了视线,颇有些无奈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戴这个?”


    “认识的仇人太多。不过,”楚秋辞撩起一角纱布,露出半张笑脸,“你要是觉着这东西碍眼,我也可以不戴。”


    裴惊澜被这笑容晃了眼,他替楚秋辞把幂篱重新弄好,说:“没事,戴着吧。”


    天骁关是个历史悠久的古城,据说早在启明纪就已经存在了。


    城中的房屋灰扑扑的,被风霜侵蚀的痕迹很是明显,城墙上飘扬的旗子不再鲜艳,缺了个角,也不知是被什么小动物衔回去当被窝了。


    城不大,周围都是高山和树林,街上更是很少能看到行人,出了城往北走不到三十里就能到天麓州了。


    天麓州,楚秋辞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嚼,生出股没由来的近乡情怯,也是好多好多年没有回去了——他的故乡,也是他和裴惊澜命运交织的起点。


    “早些年我来过这边,那时候还要热闹不少。”楚秋辞没头没尾地说。


    裴惊澜闻言,瞥了他一眼,估摸着他们想到的是不是同一次。


    楚秋辞继续说:“那年是逃命,也不知是哪处仇家追上门来,我跟着我兄长侥幸逃脱,途经这天骁关。那时候街上车水马龙,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早市也热闹得很,我还记得这边产的枇杷糕甜糯松软,后来让人来寻却再没寻到过。”


    “能叫你记这么久,想来也是人间罕见的美味了。”裴惊澜笑着将楚秋辞往旁边引,避开了飞驰而过的一队持刀人马,“要是你还记得是何处买的,我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求得个配方。”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被人追杀,也没有好奇楚秋辞第二次提起的兄长,只是避重就轻地说要给他做枇杷糕,分寸把握得刚刚好,似乎随时准备着和楚秋辞分道扬镳。


    楚秋辞笑笑没接话,转而提起:“这地方属实是有些荒凉了,近几年此处可有什么大型战乱?”


    “没有,师父。”离玟羽逛完一圈回来了,手上捏着把不知从哪儿来的折扇。


    他说:“近几年虞国很低调,周边国家也都在休养生息,这地方至少最近二十年都没有爆发过战乱了。”


    二十年,已经足够这里歇口气,繁衍出新的生机了。


    “你不是说你第一次下山吗,怎么对这些这么了解?”楚秋辞随口问。


    离玟羽笑嘻嘻地答:“尘叔会给我说这些,他说我要报仇就必须知道天下各处发生的事情,以便于日后随机应变。”


    楚秋辞听着这话,总觉得分外熟悉,他也不多想,劈手将离玟羽手中的扇子夺了过来,装模作样地摇了摇,道:“既是没遭祸乱,怎得街上人人闭门不出,军队行色匆匆,城里风声鹤唳?”


    城外检查太严,而进了城又这么久都没见到一个行人,若仔细着些看街边的屋子,门窗上都钉着崭新木块,就像在防备什么来袭——这并不像多年没有战乱的城市应该有的氛围。


    “裴兄,”折扇合上,在裴惊澜肩头轻拍两下,裴惊澜将视线投向纱幔后方的人影身上,一边任由自己的神思飞远,一边听他说,“我见这地方很是不对劲,方才那队人直奔城外去,身上带刀,着装统一,看起来不像是寻常车队,他们走的官道,一路畅行无阻,倒像是朝廷的人,但偏偏身无盔甲,还配有障眼的符咒,身上隐隐有灵气流出,更像修士。”


    “你是说钦天门?”裴惊澜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楚秋辞要说的。


    钦天门,唯一听命于朝廷的修士组织,但里头大多是些修为低下,仅能在凡人里头鹤立鸡群的修士,他们通常也只行于凡间,和正统修士沾不上边。


    “钦天门?”离玟羽到处张望,想见见传说中凡人见一面都得三拜九叩的神秘修士们,然而那些人早已走远,连个屁影都瞧不见。


    “那群人不是贯来眼高于顶得很吗,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楚秋辞出其不意地顿了脚步,离玟羽一个没注意险些直接撞上去。


    裴惊澜虽然瞧不见楚秋辞的脸,却敏锐地从这突然的停顿中猜到楚秋辞接下来要使坏了,他跟着停下脚步。


    “去看看?”楚秋辞问。


    恰逢一阵风卷过,带起面纱,把幂篱下那双狡黠的笑眼影影绰绰地展现给了裴惊澜,叫他呼吸一滞。


    裴惊澜听见自己用静如止水的声音说:“走。”


    然后就在离玟羽摸着鼻尖还没回过神时,就见两位前辈默契转身,飞速向他身后掠去。


    离玟羽:……


    不是,什么?走哪儿去?怎么没人跟他说一声啊?!


    城中忽然狂风大起,枯黄的树叶随着风起风落。


    离玟羽见状不对,也顾不上追问什么,紧紧跟在楚秋辞身后。


    连他都能察觉到这城中气氛不对,他师父肯定也能感觉到,他紧张地抿了抿唇,见楚秋辞偏过头,似乎是要叮嘱些什么,他连忙竖着耳朵仔细听。


    却听面纱之下的人道:“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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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你灵力能跟得上吗?”


    离玟羽险些被绊一跟头。


    “短时间内自是够的。”裴惊澜说。


    他直到现在也没能摸清楚自己的修为是怎么个增长方式,从他穿回来之后一直增速缓慢,比他自己重新修炼一遍还要慢,除了半月前曾突然猛涨过一截,其他时候都是乌龟般的速度。因着答应了楚秋辞陪他一起,他近来也在思考着把重新修炼的事提上日程。


    话音刚落,裴惊澜的手腕突然被拽住,见飞驰之中的楚秋辞回头道:“得罪啦,裴兄。”


    这一次楚秋辞没有用那个看起来就没什么大用的追踪术,而是真真切切的千里速驰术。


    风声呼啸着从耳边穿过,裴惊澜眼中只剩下了一个人,手腕上的温热一路穿过骨血直达心脏,他舔舔唇,有些想问楚秋辞这些年到底过得好不好,这人虽然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但他不经意间露出的冷漠却不像他了。


    然而几人并未追上钦天门的人。


    钦天门的人径直从城门出去,他们却没能出得了城门。


    古旧的城门掉了漆,高砌的城墙被风雨侵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上头有暗淡的旗帜飞扬。


    可更引人注意的是由城墙四周开始蔓延的黑雾,它开始吞噬肉眼可见的区域,宛如一个漆黑的口,看不清那之后是些什么。


    城门上巡守的士兵对此熟视无睹,嘴里嘀咕了一句:“大祭将至,怎么还有不要命的来找死。”他冷眼瞧着下头三人被雾障吞没,才提着刀转身离去。


    迷雾之后是什么?


    那是天骁关这几十年来的禁地,没有活人能够从那里出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楚秋辞终于感觉自己落到了实地上,他拧着眉,还有些站不稳,他尝试地迈出一步,手臂便被人拉住了。


    “不用这么仔细我。”楚秋辞收回脚笑道,随手把幂篱摘了,才看清这周围遍布顶天的树,少有光能透进来。


    而在楚秋辞原本要踩到的那块地方,盘踞着一条足有三寸长的蜈蚣。


    “这里是……什么地方?”


    离玟羽搓着手臂站起身,跟一只巴掌大的毒蜘蛛对上了眼,顿时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裴惊澜站在逆光处的石块上,遥遥向斜前方看去,他不紧不慢地答:“或许是,村落?”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是丘陵,和此处不同的是,那边寸草不生,零星坐落着几间老旧却有人气的屋子,俨然是一片有人居住的小村落。


    “能走吗?”裴惊澜垂眸问,手却没有收回。


    楚秋辞点点头,借着他的力站上了他旁边的石块,手中的幂篱被收入芥子。


    “我上次来这里时曾偶然听说过这里的一个古老传说。”楚秋辞目光沉沉地看着夕阳下静谧的村庄。


    “据说在几百年前,天骁关曾经有过一次天怒人怨的大战,虞国初代君主就是凭借此战声名远扬,站稳了脚跟。但是那场仗死了数百万人,战后十几年都还能听见这里有人痛彻心扉地哭喊,偶尔有人路过还会遇见一些断胳膊断腿的战士问路。”


    楚秋辞的声音格外平静,就好像是真的在说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说。


    “后来这里寸草不生,冤魂遍地,人们夜夜不得安眠,便求了天上的神仙,把此地封印了起来,成了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