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后手

作品:《师兄,还要逃吗?

    神像慈悲,一如仙人待世人,总是悲悯而宽怀的。


    它端坐在莲花上,一手持着柳枝,一手滞在半空,像是要点化谁。从下往上看却难免觉得有些压迫,这一座神像足有三人高,人站在它身前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坐在喧嚣红尘之下,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世人。


    裴惊澜走近了些,发现它座下的燃尽的香灰还带着热气,明显是新鲜的。


    离玟羽没有回答裴惊澜的问题,他远观着神像,很久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点燃了一支香,口中念念有词:“神君,请佑我。”


    他手中的火焰一闪而过,光从神像下方发散开,裴惊澜看着那神像半晌,终于认出——那是白帝神君的神像。


    白帝神君,仙界主宰,掌管着万千生灵,曾与其妻歆姬救人间于水火,是无数凡人和万万修士共同追逐的目标,信徒遍布人间,每一个出生的婴儿都会被抱去帝君神庙,他们的父母亲人都渴望得到神君的庇佑和指引。


    裴惊澜淡淡地挪开视线,说:“你知道傩面鬼会出手,也大概清楚他的目的,所以你留下咒术来保护那些可能会死在傩面鬼手下的人,但是你没有想到他还有帮手,他的目标也不仅仅是那些戴着面具的女子,你发现事情失控了,而帮你的人也没了踪迹——”


    “离玟羽,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那你呢?”离玟羽拿着香的手一紧,反唇相讥,“你又是为了什么?”


    “凭你的身手,你不可能逃不出去,你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离玟羽自嘲道:“我承认我是没脑子,我是莽撞,你现在跟着我没有用,我本来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试探我上,还不如去找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个人,他才是能解决问题的人。”


    裴惊澜的心绪短暂地飞远了一下,而后他笃定地说:“你有后手。”


    “就算是再莽撞的人,也不可能什么后路都不准备,直接来跟一个鬼蜮里头的一方大鬼打交道。”


    离玟羽打断他:“那就不能是我不想活了,特意来找死?”


    “而且你居然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一只恶鬼居然能从鬼蜮里头出来,你就不怀疑是我做的吗?”离玟羽直视裴惊澜的眼睛。


    裴惊澜挑眉补充道:“首先,是你自己说的,你一定会杀了他。”


    “其次,一两只鬼跑出来是什么新鲜事,以前不也发生过大批恶鬼出逃事件吗。”


    “再者,有人给我收拾烂摊子,看看也无妨。”裴惊澜笑了,他也想赢那个赌约,既然现在灵力还没恢复,那还不如换个方向入手。


    离玟羽闻言,站着没动。


    过了片刻,他笑出声:“你和你朋友都挺有意思的。”


    “以及,鉴于你连空舟门五十年前的惨案都不知道,那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现在鬼蜮的封印和以前可不一样了,八十二年前,渡雁仙君就已经把鬼蜮流放了。”


    离玟羽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中,抬手飞出一道灵力,半空中顿时出现了一道符咒,紧接着只听一声巨响,神像半垂在空中的手竖起食指,凭空点了一下,不待任何人反应过来,下一瞬整个空间登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金光吞噬。


    “这位小姐,这么匆忙做什么?”


    烟姝正找人呢,猎物就自己上门了。她嘴角抬起一抹看不真切的笑,随后迅速抹平,同时回头。


    她娇嗔地捂住胸口:“哥哥,你躲在这做什么,叫我白白吓了一跳。”


    楚秋辞从拐角的阴影中走出,风度翩翩地说:“那真是我的不对了,为表歉意,可否请姑娘到雅间一叙?”


    面对拙劣的搭讪,烟姝并没露出半分不满,她欣然接受:“那便叨扰公子了。”而后便要挽楚秋辞的手,却意料之外地被躲开了。


    楚秋辞笑了笑:“是我冲撞姑娘在先,不敢怠慢,这人多眼杂,实在是不太方便。”


    说得再冠冕堂皇,底子里都是改不掉的恶习,烟姝这样想着,平和地收回手,掩面笑道:“公子当真是贴心得很。”


    红楼里的人依旧没有减少,刚才的闹剧没能吓走太多人,在掌柜出面安抚,说是因为监管不力叫外头的人伪装进来寻仇,现在已经全部处理妥当,并给一楼用餐的所有人餐费减半并额外赠送一些小食后,往外走的人都停住了脚步,骂骂咧咧地说今天来了就算了,以后再不会来红楼吃饭。


    绝大部分人都觉得反正自己行为妥当,自然是没什么仇家的,也不怕谁找来寻仇,而这红楼向来吝啬得很,平时少一两钱都不行,这次居然能占到便宜,不占白不占。


    烟姝长得漂亮,又没戴木头面具,客人们都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她一路过来被搭讪了好几次,每个来搭讪的人都没讨着好。


    眼下虽说不在什么惹人注意的地方,但背后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烟姝弯弯眼睛,欠了欠身,说:“那就有劳公子带路了。”


    楚秋辞笑而不语,带着烟姝往傍晚定好的包间走去,感觉自己身上快被人盯穿了,他耳朵灵,甚至听到有人眼酸说了句“这么瘦,看着满身是病,也就没见识的女人喜欢那张脸罢了”。


    “公子瞧着眼生,没来过红楼吧。”烟姝没话找话道。


    “是没来过,不是栖山生人。”


    “那是有亲人在这边吗,来这里过年?”


    楚秋辞闻言,顿时想起了那碗大年初一没有味道的面条,笑着点头:“我兄长在这儿,我来寻他。”


    烟姝有心想再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还要开口,心口却突然传出一阵刺痛,右手不听使唤地拉住了楚秋辞。


    该死!


    烟姝在心里骂了一句。


    楚秋辞转过头,像是没发现她的异样,温声问:“怎么了?”


    烟姝挤出一抹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夜里有些冷,公子可以把你的大氅借我披一下么?”说着,她身体轻轻抖了一下,看起来马上就要冻晕过去了。


    男人最吃这一套,烟姝已经伸手准备去接衣服了,却见楚秋辞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他往后退了两步,挣脱她的手,紧了紧身上的貂裘:“可是我风寒未好,实在是有些怕冷。”


    “不过我瞧着楼里热闹,烛火也多,向来也不算太冷,辛苦你再等等,我叫人给你送身衣裳来。”


    烟姝的手顿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她咬着牙,觉得这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男人实在是有点难伺候,要不是阵法最后一个角还没布下,她才不会在这里跟这些卑劣的修士虚与委蛇。


    心口的刺痛还没消散,细细密密的像针扎在肉上,她努力将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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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控制住,袖中藏着的刀划开了手臂上的皮肤,烟姝用左手捂着嘴咳嗽两声,说:“公子,我……”


    话刚说了一半,她不听使唤的右手倏地握住袖中刀刃,惊人的刺痛感瞬间传来,烟姝没忍住轻哼一声。


    “姑娘,真的很冷吗,要不我先送你回房?”楚秋辞隔着衣服扶住她,担心地问。


    不行,烟姝忍痛笑了笑,她还要去那个包间布阵呢。


    “不碍事的公子,风吹得头有些晕,我们快些吧。”


    楚秋辞却不走了,脸上挂满了心疼:“真的没事吗?”


    心脏猛地抽搐一下,烟姝脸上的笑比苦瓜还苦:“没事。”


    她偷偷运起灵力,将身体的感官全部排除,再次催促楚秋辞:“走吧公子。”


    “可是,”楚秋辞指了指她的袖口,“你流血了。”


    烟姝低头一看,鲜血染尽了袖口,她心头泛起一股怒火,终于演不下去了。她将刀握在手中,突然发难直逼楚秋辞面门,恶狠狠地说:“你玩我呢?”


    楚秋辞后撤两步,笑意不减:“姑娘实在是误会在下了,我实在只是担忧姑娘身体而已。”


    “死修士。”烟姝冷冷吐出一句粗话,懒得和这个老油条说话,她将刀换至左手,身形一晃出现在楚秋辞身后,刀直直往他心脏处插去。


    楚秋辞没有用武器,他手腕一翻,转身用两指夹住那把短刀,笑眯眯地说:“我还当掌柜的多大气呢,居然能许出一个承诺做奖励,没承想背后还要搞这些小动作。”


    说着,他往烟姝脸上探去,烟姝使了劲也没能将刀拔出,见对方手快摸到自己的脸了,果决放弃武器,松手侧身。


    她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左手成爪往楚秋辞眼珠抓去,为了不引人注意,两人都没轻易动灵力。


    楚秋辞将短刀扔到一边,右手手臂挡开烟姝的攻击,脚尖点地,轻盈转过身,同时弯腰闪过,而后左手成刀状往烟姝脖子上砍去。


    被烟姝反应极快地躲过,可下一瞬烟姝忽然失了重心跪倒在地,嘴唇泛白,手止不住地抽搐。


    楚秋辞一时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听烟姝嘴里骂了句:“该死的妓女。”


    随后她撑着手起身,强忍不适飞速往楼下掠去,楚秋辞紧随其后。


    “这是……什么?”


    裴惊澜诧异地看着面前出现的东西,竟不知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自己的所见。


    只见白底神君的神像从中间裂开,露出其中密密麻麻的红线,红线有些是缠绕在一起的,有一些是分开的,但每一根红线的末端都系着在石子上,石子在神像内部随意分布着,它们互相牵引,像极了石像的血管。


    而在神像左边心口的部分,有一块金光闪闪的巨石,形如心脏,此刻正发着诡异的红光,一闪一闪,恰巧每根红线都在此处交汇,像极了活人心脏跳动时迸发的血液。


    离玟羽近乎沉迷地注视着这个面带笑容的神像,他闪身上去,定在半空,贪恋地抚过神像的手,他近乎虔诚地弯下腰:“帝君大人,此番实在是不得已为之,实在抱歉,希望您能大人大量宽恕信徒。”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碰上那颗金色的心脏,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小心!”


    与此同时,一柄刀直逼他咽喉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