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没想到不过是劝他吃口蔬菜这种小事，竟惹得时葡把“给尹锐做小情人”这种混账话都说出口。


    裴越攥紧的骨节泛白，脸色沉沉：“你就这么想进尹锐家？你又看上他了？”


    时葡本来有些怕生气的裴越，但话说出口了，时葡也不想改或者道歉。


    吃的东西健不健康是他自己的事，哪怕他现在住裴越家，那也是尹锐拜托裴越帮他履行责任，两人之间大概有协商，因为在时葡表示把尹锐给他的赔偿费用划来支付在裴家的消费，裴越没有同意，只说不用他在意这种小钱。


    他和裴越虽然住在一起，时不时亲亲抱抱，但两人并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也只有债权人和债务人、受害者和骗子的冰冷关系。


    那些亲亲抱抱也不过勉强算作唇友谊。


    裴越这近乎指责的话，时葡听着很不舒服，像是把他当作一颗菟丝子，看着个还不错的男人就要扒上去，这让时葡想到他加裴越删除自己微信的时候也，裴越那让人无语的言论，也想起在车上被裴越哄骗着签下那个不平等合同的那天，明明他只是想要个顾嘉祯的联系方式，裴越便开始发疯。


    时葡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烧起来，他干了什么，裴越要这样来恶意揣测他？


    时葡猛地从裴越手中抢过那个餐盒，恶狠狠丢进垃圾桶，按下垃圾清理键，蔬菜连着盒子全被搅碎成了灰烬。


    “是又怎样？”时葡漂亮的眼睛像是在燃烧，“这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裴越喉结滚动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的确，两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管教时葡的权利……也没有管教他的立场。


    看着时葡，裴越心底那股想把人牢牢攥在掌心、掐断他所有退路的欲望，几乎要破腔而出。


    时葡质问完裴越，跟没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很从容地问裴越：“还要抱吗？”


    时葡话音刚落，敲门声便急促响起。


    助理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恭敬：“裴总，会议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


    裴越去开会，怕时葡在办公室无聊，让总助安排了个助理带时葡在公司里转转，顺便带他去隔壁楼的鼎信聊聊讨要兼职工资那事。


    总助给时葡安排的是个娃娃脸男生，叫陈泽，才毕业没几年。


    陈泽眼神有着大学生特有的干净清澈，还没浸染太多社会的沧桑。


    陈泽话很多很密，这倒是很合时葡的性子，两人不过聊了半小时就开始称兄道弟。不过陈泽虽然长了张没心机的娃娃脸，嘴巴倒是紧得很，对于时葡对裴越性格喜好的试探，全都不动声色挡了回来。


    倒是时葡，没几下被人摸清楚了底细。


    陈泽心里也就有数，这个漂亮男孩，不是裴总的小情人就是准男朋友，总之关系不一般，慢待不得。


    想通这点，陈泽没有带着时葡真跟巡逻公司似地乱逛，而是先带他去公司餐厅吃了特色美食，然后去娱乐区打游戏，知道时葡喜欢最近新上映的那部橘猫大冒险电影，便带着时葡去裴氏旗下的那个动画公司好好玩上一转，接待的负责人还送了时葡电影周边全家桶，要不是时葡拒绝，还打算把公司里的其他电影周边大礼包一起打包送给时葡，时葡要付款，负责人直接尿遁跑路。


    送的东西太多，光是那只叫汤圆的橘猫玩偶，就有十来个不同大小和材质的。两人拿不动，时葡便填了裴越别墅的地址，花钱代送。


    看见时葡填的地址，满脸笑意的陈泽脸都僵了瞬，对时葡越发殷勤。


    他平时直接听总助安排，自然知道裴总常住的房子有哪些。时葡填的这个，是裴越常住房子中最私密的住处，连公司高管都没几个知道具体位置。


    *


    裴越脸好看，身材好，一米九八的身高，肩宽腿长，每一个刚进总公司的新人都盯着老板发过呆，遗憾裴越这种顶级帅哥竟然成了资本家，不能让全星球的人都养养眼。


    但真的接触后，众人又觉得还好裴越没出道，裴越脸冷、表情少、说话言简意赅，看谁都像看智障。


    下属犯错时，他那双锐利的丹凤眼扫过来，没一句厉声批评，却比骂一顿还让人脊背发凉。


    公司里除了总助，其他人见到裴越都跟小鹌鹑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以在听见疑似裴总的声音时，李航马上闭嘴，不敢再八卦，头都快埋到地上去了。


    “这甜品很好吃？”连开两场会议，裴越的嗓子有些干，但语气罕见的温和。


    李航虽然进了腾越集团总部，但本质是个得过且过的咸鱼，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公司掌权人搭话，说话结结巴巴的：“好好好……吃……”


    和他八卦的同事悄悄掐了他一下，解释道：“裴总，我们只是在这里讨论下方案，马上就回去工作。”


    总助向李航使眼色，李航没看懂，忙附和同事：“哈，哈，我们马上去工作。”


    总助：……


    总助：“裴总，是要给把这家甜品加到下午茶选项里吗？”


    裴越点头，想着买点甜的哄哄时葡，不吃蔬菜这事以后再想办法。


    李航这才反应过来说了甜品店的名字：“他家超级火，虽然很贵但人超多。”


    裴越：“嗯，有比较推荐的品吗？”


    李航就跟报菜名似地报了一长串。


    裴越接过总助递过来的光脑，依着时葡的口味和李航的推荐，点好，见李航和同事还站在那里，道了谢，又上楼开会。


    李航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老板，这么有礼貌的吗？”


    同事也没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好帅……”


    总助扯了扯嘴角：“行了，别摸鱼了，再忙两天就是五一假期了。”


    腾越总部的假期从不调休，这次五一法定五天，直接放了七天，待遇对标事业单位，加班还按法律规定加倍给工资，是海城学生最向往的企业。


    这边陈泽正帮时葡提着他准备带到办公室去玩的玩偶，是的，带到公司大魔王裴总的办公室去玩。


    时葡小声念叨：“裴越办公室也没个装饰品，我就勉为其难送他一个，给他的办公室添点生气吧。”


    陈泽脸上的笑再次有点僵硬，装饰办公室吗？


    他看着袋子里的三个橘猫玩偶：穿粉色公主裙装的娇羞猫、穿皮衣夹克嬉皮笑脸的社会猫，拿着个写着“世人皆丑，本橘独美”纸扇子的古风小生，陈泽很难想象这种东西摆在大魔王裴总的办公室当装饰，会是个什么诡异场景。


    时葡见陈泽面色扭曲，很关心自己新交的这个朋友：“你是不是终于发现这玩偶很可爱了？有喜欢的，你挑呗。”


    负责人送了这么多东西，时葡本来要给陈泽分一半的，但陈泽说家里没地方放，让时葡自己拿着，现在陈泽显现出想要的意思，时葡很高兴。


    陈泽哪敢要原本是给裴总的东西，他怕是好日子过多了，想给自己找点麻烦。


    他连连摆手，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别别别，这玩意儿我消受不起。裴总的东西，哪是我能碰的。”


    时葡眨了眨眼，有点没弄懂他为啥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想了下，明白了：“你也怕裴越啊，但他没这么小气，刚才动画公司的老板，还一直暗示我跟裴越多提他们的业绩，我才想着送个玩偶，让他天天看着，就忘不了人家的能干。”


    陈泽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玩偶全都潮得让人要得风湿，裴总日日看着怕是越看越气。


    时葡没注意他的心思，自顾自从袋子里拿出玩偶分配：“这个穿裙子的要留给裴越，这个皮夹克rapper就送你吧。”


    陈泽推拒，时葡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难道你是比较喜欢这个穿粉裙子的？”


    “没想到你还挺有少女心，不过这个不行哈，这是限量版的最后一个了，是裴越的，”时葡犹豫了瞬，“你可以选这个拿扇子的。”


    陈泽：“不不不，我都不喜欢，时葡你还是送给裴总吧，我这人古板得很，搞不懂现在的潮流。”


    时葡举着玩偶：“我也搞不懂，但这东西古古怪怪又萌萌的，带回去玩呗……”


    两人正拉扯着，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裴越就站在电梯门口，身形颀长，神色沉沉地盯着他们，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时葡手里拿着递给陈泽的玩偶，以及时葡扯着陈泽衣袖的细白手指，最后落在时葡带着笑的脸上，声音低沉：“聊什么呢？玩得很开心？”


    早上时葡还在气裴越管得太宽，说话过分，但这么出去玩了一场，加上知道裴越要帮他起诉拖欠他工资的黑心老板，心里的气早就消了，甚至还有点愧疚，觉得自己早上其实有点过分。


    看见裴越，时葡眼睛一亮，立马丢下陈泽，小跑着过去，把那只穿粉色缎面公主裙的橘猫举到他面前，语气软乎乎的：“特意给你挑的，可爱猫猫，喜不喜欢？”


    裴越的视线落在玩偶身上穿的粉色缎面公主裙上，本来冷冰冰的眼底多了两分笑意。


    蠢狐狸。


    他送过小狐狸一条这个款式的裙子，时葡便以为自己喜欢了。


    时葡见裴越不接，以为他还在为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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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生气，嘴巴噘着：“你不会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吧？”


    裴越还是没说话。


    时葡微微仰头，睁大眼睛看裴越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的确是不能管我该吃什么的！"


    陈泽在后面电梯里听着时葡说的话，都为他捏一把汗，时葡怎么敢这么跟裴总说话？


    “还不走？”裴越突然轻飘飘瞥了陈泽一眼。


    紧张看戏的陈泽手指飞速按好电梯，人一溜烟就下去了。


    整个楼层只有时葡和裴越两个人，安静的氛围在两人间蔓延。


    裴越接过那个玩偶，打开办公室的门，声音微哑但温和：“给你买了甜品，有你上次想吃的酒心巧克力。”


    裴越每晚都会喝一点酒，多是各种风味的葡萄酒，时葡早就馋死了，但裴越不准他喝，哪怕他都养好伤可以正常走路了，裴越还是说不行，等再过段时间。


    没有酒喝，时葡便开始觊觎广告里播的酒心巧克力，但裴越限制他每天只能吃一份小甜品，任何甜品在时葡心中都比不上葡萄小蛋糕，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酒心巧克力。


    听到有酒心巧克力，时葡眼睛亮晶晶的，直接跳到裴越身上，胳膊紧紧箍住他的脖颈，两条腿缠上他的腰侧。


    他仰着小脸，鼻尖蹭着裴越的耳朵，尾音拖得软软的：“裴越你太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听到时葡的话，裴越耳朵倏地泛起一层薄红，他抬手推开时葡凑得太近的脸，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裴越今天是真的忙，下午又是马不停蹄的开会，时葡上午玩够了，也没有心力再玩，乖乖待在办公室里做高数题。


    他边做题边往嘴里塞酒心巧克力，这是时葡第一次吃酒心巧克力，咬开薄薄的巧克力外壳，内里浓稠的酒心瞬间滑在舌尖，不同的果香或花香搭配浓郁的酒香，和外层黑巧的苦味融在一起，层次分明，又融合。


    时葡咬了一口眼睛便亮晶晶的，直接把半盒巧克力锡纸全拆开，一口一个往嘴里塞。


    每一颗口味都不一样，每次咬开都是一个新惊喜。


    狐狸就跟拆礼物似的，眼睛越吃越亮，脸颊却越吃越红，到了最后就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醉人的味道。


    狐狸晕乎乎地把锡纸包装丢进垃圾桶，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晃啊晃，晕啊晕，狐狸迷茫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怎么又烫又小，狐狸说话咕噜咕噜的：“烫……耳朵，毛毛呢……”


    后颈有些痒，时葡手指摸到痒的地方，发现好一个大包。


    “好大……的蚊子……”狐狸嘀咕着挠了挠，一阵难以言说的快感从脖颈传至全身，狐狸身体一软，本就醉酒雾蒙蒙的脑子更是断片。


    狐狸左歪右倒，艰难找到沙发，脑子里还惦记着要洗漱，可晕得连卫生间的方向都分不清了。


    狐狸委屈巴巴地扯了件白色衣服，在上面倒水擦干净脸和手脚，然后漱口。折腾完，又想起来睡觉得换睡衣。


    他摸到一件宽大的衬衫，是裴越落在这儿的。时葡手指笨笨地去解自己衬衣的纽扣，解了半天都解不开，狐狸好生气。


    什么破扣子！我都这么困了，这个衣服为什么不能长手自己下去！


    时葡恼了，干脆抓起衣服，牙齿恶狠狠地把衣服扣子咬掉，胡乱脱了自己的衣服，套上裴越的衬衫。


    衬衫太长，堪堪遮住大腿，他又摸过旁边的西装外套，盖在身上。


    熟悉的、带着淡淡葡萄香的气息将他包裹住，后颈也不再一阵一阵的发痒，时葡放松下来，抱着自己的阿贝贝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裴越一进门，便闻到一阵微乎其微的蔷薇花香，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张开的嘴还没有出声，却在看见沙发上的景象时，瞬间噤声。


    他平淡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裴越罕见地有些迷茫又欣喜。


    他仿若鬼魅般静悄悄俯身，影子覆盖住沙发上的那个精灵。


    裴越小心拿出时葡盖住肚子的那根毛绒绒大尾巴，指尖顺着柔软的毛发向上，一路滑到尾椎骨的位置。


    那里温热柔软，尾巴与身体的连接浑然天成，并非时葡戴的道具。


    是真的。


    小狐狸真的是狐狸。


    裴越盯着那根蓬松漂亮的尾巴，眼神晦涩深沉，几张高清的照片同以前时葡给自己发过的那只漂亮小狐狸照片一起锁进了加密相册。


    “宝宝，”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时葡柔软的尾巴尖尖，“又被我抓到把柄了。”


    “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