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离年会还有一周，躺在沙发上闲适玩手机的宋随佟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上台表演的任务。


    他点进公司一个聊天群里，打算从里面找些灵感。宋随佟这人没有艺术细胞，让他上台更是难上加难。


    群里的消息很多，宋随佟只好一个个往上翻。其他要表演的人早就在几天前决定好节目，宋随佟轮番看了眼，发现那些跳舞唱歌实在不是他能做到的。


    他这样无趣的人上场也是徒添笑话罢了，宋随佟心里自嘲，从群里退出，宋随佟从点进叶舒的聊天框，想让他给自己出方法。


    电话声响起，那边很快接听。


    ‘‘怎么了啊？想起来找我。’’从上次在宋随佟家里走后，叶舒便没有频繁来他家。


    叶舒想的倒是挺简单，就是想他们的事让他们自个儿解决就好，他管不到这么宽。


    ‘‘没事不能找你吗？’’宋随佟虚虚应了句。


    ‘‘能啊，但你平常不是直接冲到我家嘛，现在打电话倒是出奇。’’


    ‘‘好吧，’’宋随佟承认，他确实有事找他，‘‘公司年会我得上去表演节目，你给我想一个吧，我想不到要干什么。’’


    ‘‘你们那什么时候添了这么个项目，之前不是不用？’’叶舒问了句。


    ‘‘谁知道呢，上面那位突发奇想，我就遭殃了，我都想上去讲公司之后的发展蓝图算了。’’


    宋随佟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个苹果啃。


    ‘‘你说话别吃东西，我给你想一个，你逃走吧，你也演不了什么。’’叶舒啧了一声，后给宋随佟出馊主意。


    ‘‘我也想啊，但怕被炒鱿鱼，那我就得出去讨饭吃了，你养我吗？’’宋随佟开玩笑。


    ‘‘我才不养，找你那旧爱养去吧，他指定乐意。’’


    ‘‘你不生他的气啦？’’宋随佟乐了，转而问起叶舒。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都帮我转达歉意了，我没那个必要揪着不放。’’


    ‘‘哦，’’宋随佟还以为叶舒还有气，跟闫悉和好后几天都没怎么敢和叶舒谈起闫悉，‘‘那不行，他养不好，你才行。’’


    ‘‘你就会嘴上说说了，我真不生气了，毕竟那天我打的还是挺用力的。’’叶舒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得意。


    宋随佟惊了，他不知道还有这事，这两人没一个告诉他的，宋随佟只以为叶舒跟闫悉吵了两句。


    难怪，就说叶舒不是吵几句会这么气的人，原来还打了人。


    ‘‘我天，你打了人了啊，我都不知道，都不跟我讲。’’宋随佟抱怨。


    ‘‘他没跟你说？’’这下换叶舒表达惊讶了，他还觉得闫悉一定会用这事在宋随佟面前装可怜呢。


    ‘‘没，我真一点不知道。’’宋随佟语气激动。


    ‘‘哦，那还算他有点良心。’’


    ‘‘你们到底在外面说了什么，怎么还打起来了？’’宋随佟实在好奇。


    那几天闫悉在他面前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丝毫看不出被打的痕迹。宋随佟细细想了想，转而又想起那几天他怕叶舒说他，也没跟叶舒说清楚。


    ‘‘等等，你是不是认为那几天我没找你是生你的气啊？’’宋随佟音量又低下来。


    ‘‘嗯呢，’’叶舒也承认了，还借机敲打宋随佟，‘‘我可伤心了，还以为你只顾旧爱没我这个朋友呢。’’


    ‘‘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那是怕你骂我才不敢找你，没生你气。’’宋随佟嘴快解释。


    ‘‘那就行，看来我也得跟你旧爱道歉，那天我打完之后手疼了好几天。’’叶舒恢复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


    ‘‘我该说什么？’’


    夹在两人中间，宋随佟不想偏向任何一个人，如果让他在闫悉和叶舒间做选择，他选不出来。


    ‘‘你不用管，照常处就行，等那天我遇到闫悉再跟他说就行。’’


    ‘‘那就好。’’宋随佟嗯了声。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叶舒说了句。


    ‘‘你问。’’宋随佟很大方地应了。


    ‘‘那天你俩干嘛了，你回房之后很不对劲啊。我也猜不到，闫悉亲了你吗？你脸这么红，本来我以为你是气的，但后面想想又觉得不对。’’


    ‘‘······’’


    宋随佟被他敏锐的直觉吓得不敢吭声。


    ‘‘看来是真的了，’’叶舒猜中后很是高兴，语气一下变成八卦，‘‘你跟我说说，我挺好奇。’’


    ‘‘你说什么，没听见。’’宋随佟装傻，又把手机往外移。


    ‘‘别装······’’


    ‘‘我这边信号不好，挂了啊，之后找你。’’宋随佟脸冲外喊，在桌上敲敲以做假象。


    ‘‘你节目······’’叶舒啧了声，说回最初的话题。


    但宋随佟却不想听珍贵的意见了，按下红色按键就松了口气。这下可谓是意见没能找到，还被人打趣一通，宋随佟又没脸见人了。


    把手机按黑，宋随佟瘫在毯子上，转身拿着抱枕往怀里带。屏幕亮了一瞬，宋随佟生无可恋地拿起来看。


    －耶：【公司年会适合表演的项目之魔术】


    －耶：看这个吧，你应该能学会。


    －WATER：你不跟我练一下吗？


    －耶：找你旧爱。


    后面叶舒没再回话，宋随佟看着叶舒对闫悉的称呼，又想到之前高中他给闫悉设的昵称。


    一下宋随佟又幼稚上脑，点进顶上的聊天框，神使鬼差地把那人的名字换成旧爱。


    挺正确的，宋随佟笑出声，盯着看了许久才点进叶舒给他发的那个视频。


    这个纸牌魔术看着也不难，宋随佟看了几次后把它的原理学会，随即在手机上买了一副牌。


    还有几天，应该能学会。


    想着已经做了周全的准备，宋随佟放心地躺地上玩手机。牌很快就到家门口，宋随佟开门把东西拿进门，在家里练了好几次才去找对面人。


    手在门铃上按了几下，宋随佟无端地生出一点慌张。他脚无意识地在地上点了点，就差没用头给闫悉拜大年了。


    闫悉可能是没听到，门等了几秒也没开。宋随佟只好继续点，接着拿出手机给闫悉发消息。


    －WATER：你在家吗？


    消息倒是回的快，手机在宋随佟打完字的一瞬就响起铃声。


    －旧爱：在，怎么了？


    －WATER：我在你家门口。


    －旧爱：我来开门。


    说完宋随佟把手机收进兜里，抬头看了几眼，许是上了瘾，他又在门上面摁了摁。


    ‘‘进来吧。’’


    闫悉拉开门看见的就是宋随佟举起的手，那人手还呆呆地举着不放下，闫悉看着他懵懵的表情，笑着也把手伸出来。


    两根手指怼在一起，闫悉的手指很凉，宋随佟被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干嘛？’’收回手，宋随佟愣着问了句。


    ‘‘不是要跟我对信号？’’闫悉眉头挑了下，接着拉着宋随佟的手腕把人拉进屋。


    ‘‘你真幼稚。’’宋随佟无语说了句，随后自然地走到闫悉家客厅。


    ‘‘要不我给设个指纹吧，这样你下次可以直接进来。’’


    闫悉语出惊人，宋随佟睁开眼看他，怀疑他是得了失心疯。


    ‘‘你在开玩笑吗？’’宋随佟不可置信的问出口，随后自我肯定，‘‘你真的是在开玩笑。’’


    他们现在只是纯的不能再纯的邻居关系，还没到互换密码的地步。


    ‘‘嗯，是在开玩笑。’’见宋随佟没应，闫悉眸子闪过落寞，接着他换了语气，接了宋随佟的话。


    把水放到桌子上，闫悉坐到宋随佟旁边。


    ‘‘不躲我了吗？’’闫悉话音一转，又说起两天前那事。


    那晚被宋随佟送出门后，闫悉两天都没能去宋随佟家里，去接宋随佟也没能说上几句话。


    每次开口都被宋随佟以各种借口搪塞躲掉，明明闫悉说不会再提，但宋随佟还是害臊得不想跟闫悉说话。


    主要是宋随佟一听见闫悉的声音就会想起那件尴尬的事，他想忘也也忘不了。


    ‘‘啧。’’宋随佟扭头，恶狠狠地剜了眼闫悉，示意他闭嘴。


    ‘‘好，我不说了。’’闫悉在嘴上画了一条线，安静地待着。


    ‘‘睡睡呢？’’宋随佟看了一圈没能看到猫的身影，忍不住询问闫悉。


    ‘‘在卧室。’’闫悉言简意赅地回答。


    听见回答，宋随佟转身看着闫悉，以一种迫切又期待的眼神。闫悉瞧着也说不了重话，就让宋随佟自己进去把他抱出来。


    ‘‘要不你去抱吧，我是客人，不好进去。’’


    现在倒是学会推诿了，之前又不是没住在一起过，虽然只是学生宿舍，闫悉心里默念。


    ‘‘你进吧，我不说你。’’闫悉带着自己的私心开口。


    ‘‘我真进了？’’宋随佟还是担心。


    ‘‘我跟你一起行吗？’’闫悉叹了口气，想不到宋随佟真这么小心。


    ‘‘行。’’


    这下宋随佟满意了，拉着闫悉的肩膀往里走。


    闫悉的卧室很大，那张床躺四五个宋随佟都不在话下。来不及感叹，脚上被缠住，宋随佟低头笑着把睡睡抱起来就往外走。


    看着消失的人影，闫悉无奈抬头看了眼。他就不想看一下我睡的地方吗？这么就急就出去了。


    客厅里，宋随佟正跟睡睡逗乐，闫悉走出去看着沙发上的一人一猫，嘴角翘起在一旁观看。跟猫玩了半个小时，宋随佟终于想起来今天找闫悉的主要任务。


    ‘‘咳，’’宋随佟咳了声，视线移到一边坐着的闫悉身上。


    ‘‘想起我了？’’


    ‘‘什么？’’宋随佟装傻充愣，缓慢往闫悉那边移。


    ‘‘没什么，你说吧。’’闫悉还是没舍得跟宋随佟呛，反正他也乐得在一旁看着宋随佟，就算是宋随佟一时忽略了他。


    ‘‘有个事找你帮忙。’’宋随佟抬头认真盯着身前人。


    ‘‘嗯。’’


    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纸牌，宋随佟从沙发移到地上坐着。


    ‘‘我得表演个节目，找你跟我练练，给你发工资那种，你看行吗？’’宋随佟低着头。


    ‘‘不用，我很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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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当你的陪练员。’’闫悉看了眼地上的毯子，确认不是凉的，没让宋随佟起身。


    ‘‘那我请你吃饭。’’


    ‘‘好。’’闫悉也坐下。


    跟人说好后，宋随佟在手机上又把视频看了一遍，他一边看一边在手里比划，神色认真。


    咔嚓。


    快门的声音拉走宋随佟的注意力，他侧身看了眼闫悉，没说把照片删掉这种话。


    ‘‘下次调静音。’’他说。


    闫悉应了句好，把手机放好后没去打扰宋随佟的练习。确认好步骤，宋随佟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而跟闫悉说让他配合的地方。


    ‘‘你洗牌吧。’’宋随佟把手中的一叠纸片递给闫悉。


    闫悉是个很听指挥的陪练，把牌洗完，宋随佟随意地从里面抽出一张，宋随佟开口：‘‘我现在发牌，你可以随意喊停。’’


    ‘‘嗯。’’


    宋随佟眼睛盯着桌子，动作有点慌乱。刚刚他在家自己试过，是成功的，但他怕在闫悉面前出丑，所以格外小心。看出宋随佟的心思，闫悉放松语气，缓缓地喊停。


    接着宋随佟把牌分成两叠，‘‘你选一叠。’’宋随佟还是紧张，声音听着有点飘。


    闫悉指了指左边那叠。


    宋随佟点点头，在另外一叠上翻了一下，是宋随佟预料中的红心K。接下来宋随佟从闫悉选的那叠数了十三个数，然后把那张牌放到闫悉眼前。


    ‘‘你来翻。’’宋随佟确认好自己没出差错，已经恢复了镇定。看了眼坐着的人，闫悉伸手把牌翻了个面。


    ‘‘梅花K。’’闫悉把牌在宋随佟面前晃了一下，笑着开口。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把四张K全都放出来，宋随佟仰起嘴角，手伸出来在闫悉身上抱了一下。


    ‘‘真厉害。’’


    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闫悉身子愣了愣，接着出声夸奖。宋随佟沉浸在魔术的成功中不可自拔，随即又情不自禁在闫悉背上拍了拍。


    我可真牛，宋随佟开始骄傲。


    愉悦地心情保持了很久，宋随佟趴在闫悉身上笑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不大对。


    完了，太激动就忘了矜持。


    ‘‘呵呵。’’宋随佟扯了扯唇，想从闫悉身上起来。


    角落的睡睡被这动静吸引，几步跳到桌上，纸牌撒了一地。宋随佟刚想起身，脚下却踩到几张纸牌，这下又重新倒在人怀里。


    这次是面对面，宋随佟闭了闭眼，心说这是真完了。


    睡睡捣完乱就走了，空留两人在毯子上凌乱。


    ‘‘我不是故意的。’’宋随佟手随便找了个地方撑着，几下就要起身。


    ‘‘好摸吗？’’闫悉双手虚揽着面前人，懒懒地盯着宋随佟，面上全是打趣。


    ‘‘什么？’’宋随佟低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他手撑在闫悉胸前，一只腿放在闫悉中间。这姿势，要多羞耻就有多羞耻。宋随佟脸色爆红，挣扎着从人家身上起来，逃到沙发角落，头看着地板不敢吭声。


    ‘‘我真不是故意的。’’宋随佟语气急切，拼命想证明是不小心摔的。


    ‘‘真的不是趁机揩我油吗？’’闫悉瞧着角落那缩成一团的人，开口调戏。


    ‘‘你······你身材很好吗？我才不稀罕。’’宋随佟低声嘟囔。


    ‘‘你要检查一下吗？’’闫悉起身向宋随佟那边走。


    ‘‘你别过来，我不想看。’’宋随佟颤颤巍巍地张口，被人堵了个严实。


    ‘‘不好吗？你要不要再摸一下，我练了挺久的。’’


    闫悉在还有一步的距离停下，手挽起来跟宋随佟对视。


    ‘‘你身材很好，不用我看了，真的。’’宋随佟又改了说法，语气很快。


    ‘‘真的不看吗？’’


    ‘‘真的。’’


    闫悉继续俯身，差点脸贴着脸。


    ‘‘你走开。’’宋随佟身子往前推了推，捂着自己的脸。


    ‘‘牌掉了。’’闫悉举起手里的纸片，挑衅地开口：‘‘你以为要干什么？’’


    ‘‘闫悉！’’宋随佟生气地吼出声，脸色通红。


    ‘‘您吩咐。’’在毯子上坐下，闫悉把地上散落一地的扑克捡起来，把东西放进盒子里，闫悉转身看着宋随佟。


    ‘‘收好了，别生气。’’


    ‘‘我没生气。’’宋随佟还是缩着，瞪着闫悉不移地方。


    听着他不同寻常的语气，闫悉差点以为宋随佟又要哭了，他急忙道歉。


    ‘‘对不起，不该逗你的。’’


    ‘‘没有。’’宋随佟缓慢挤出两个字，心里一片死灰。


    他怎么能又······


    看了一圈，宋随佟找到借口，‘‘你帮我找一下钥匙，刚刚好像掉在你卧室了。’’


    怎么突然要找钥匙，闫悉困惑地向宋随佟投去目光。


    ‘‘你快去。’’感受到身下的变化，宋随佟羞愤地开口。


    ‘‘我去帮你找。’’


    闫悉盯着看了一眼才起身，走到卧室，闫悉终是察觉出不对劲来。


    果不其然，宋随佟又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