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都到人家楼下蹲人的后果就是闫悉晚上要疯狂加班。凌晨两点，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闫悉把电脑关了，走出书房拿了杯水。


    热水顺着喉咙流下，闫悉抬手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到了这个点小区外面只剩些许亮光，闫悉缓步移到阳台，手撑在栏杆。在阳台又站了十几分钟，闫悉才回到卧室睡觉。


    第二天他还要去其他地方视察，七点就早早起床，脑子还有点沉，浑浑噩噩地吃完早餐，闫悉照例在对面门口挂了袋东西。


    那里面塞了点牛奶和其他一些吃的，闫悉连着送了几天，每次都会被宋随佟全封不动地又送回他门口。


    今天他站在人家门口的时间长了点，连助理都开始提醒他。闫悉抬手看了眼表，叹了口气就转身离开。


    中午的视察也很无聊，但每个月都必不可少，闫悉放空地看着脚下，还时不时朝说话的人点头。闫悉走神的技巧掩饰得很好，对面人冲他笑了笑又接着介绍。


    ‘‘闫总，上电梯到十五楼就是我们的总部了。’’对面人笑着指路，随后按了一下电梯。


    电梯的数字降到十四，门口打开，闫悉掀起眼皮，看见了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人。


    ‘‘刘总您好。’’宋随佟缓慢抬起头，看清来人先喊了一句。


    他今天是来跟这边老板谈业务，好巧不巧地就遇上闫悉。


    还真是阴魂不散。这一周闫悉每天都去他公司堵他，宋随佟不耐烦了，就换了个门口走，从后门溜出来后没看见闫悉他还很庆幸，但刚要打开车门就看见闫悉那张脸，宋随佟都怀疑他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个定位器。


    ‘‘小宋，这是闫总，你打个招呼。’’叫刘总那人上前拍了拍宋随佟的肩膀，又朝他使了个眼神。


    宋随佟在心里翻白眼，却不敢推脱，他面对着闫悉，‘‘闫总好。’’


    ‘‘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说完宋随佟就抬脚走出电梯。


    ‘‘哎，小宋。’’刘总又喊了声。


    眼见宋随佟脸上的不耐就要忍不住，闫悉走向刘总，说：‘‘刘总，时间不早了。’’


    那人听见闫悉的话，懂了他的催促，忙跟着乘上电梯。电梯门缓慢关闭，闫悉视线落在门口那人，看着宋随佟低头，嘴里说着慢走，很是客气。


    叮，闫悉收回视线，随着刘总的指示往外走。


    ‘‘闫总，你认识小宋啊？’’


    ‘‘有过合作。’’闫悉冷淡地说出口，看着刘总的眼神烦躁。


    刘总也是在生意场上混多了，下意识就想试探两句，万一之后有需要还能派上用场。


    刘总尴尬地笑了两声，几句话就挑过话题。


    上班确实会吸走人身上的精气，闫悉跟刘总告别，坐上车后他闭上眼，疲惫地呼出口气。


    ‘‘闫总，下午梁总约了您吃饭。’’前面的助理往后瞥了一眼。


    ‘‘知道了。’’


    一天的应酬下来，就算是铁做的也要生锈了，闫悉眼底发青，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就出了门。


    今天还是得去宋随佟公司等着，闫悉看了眼时间，就快来不及，他烦躁地蹙起眉头，放快了行车的速度。


    可惜到人公司楼下的时候离宋随佟平时回家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闫悉把车停好，心里做好人早就走了的准备。他脚步很快，几分钟就走到宋随佟平时停车的地方。


    宋随佟应该已经走了。


    闫悉缓缓抬头，却看见了还没开走的车。他从心底里升起欣喜，走到车边，闫悉往里瞄了眼。


    宋随佟正靠在方向盘上装睡，心里又有点后悔，心想闫悉来不来关他什么事。前两天自己都没给人好脸色看，人家忍不了也在常理之中。


    ‘‘宋随佟。’’


    被闫悉的声音吓到，宋随佟不小心按下前面的喇叭，那声音把他的神志拉回笼。


    ‘‘你是在等我吗？’’闫悉语气里的笑意都要溢出，今天的疲惫好像在见到宋随佟之后就一扫而空。


    宋随佟赶紧从方向盘上爬起来，眼神到处乱飘，‘‘没有啊。’’


    结结巴巴的说完几个字，宋随佟心里暗叫糟糕。


    紧张什么，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吗？


    闫悉偏头笑笑，‘‘好，没有在等我。’’


    ‘‘嗯，我要、要走了。’’宋随佟低头在车上一顿找，手忙脚乱。


    ‘‘就今天。’’闫悉开口。


    ‘‘什么？’’


    ‘‘就今天，给我一个开口的机会。’’


    说的跟之前我把手捂着你嘴巴不让你说话一样。这几天宋随佟的态度软化了些许，他看着闫悉，应了句好。


    ‘‘可以让我上车吗？’’闫悉得寸进尺。


    ······


    宋随佟还是给他开副驾驶的门，一下变成面对面，宋随佟还有点不自然。


    ‘‘你说吧。’’到了问话的时候，宋随佟的气势变得很足，双手挽在身前，下巴抬起一点。


    真像一只孔雀，闫悉看着宋随佟这样想。


    ‘‘我跟你道歉，就算不能挽回，我也得严肃地跟你说对不起。’’


    ‘‘你可以不接受，我说完之后你也可以把我轰下车，这都随你。’’闫悉坐直，认真地瞧着宋随佟，‘‘对你说了难听的话，还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就算我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但是······’’


    闫悉顿了顿，‘‘宋随佟，对不起。’’


    ‘‘是我不尊重你，是我做的过分了。’’


    一整段话说完，闫悉安静下来低着头，等着宋随佟对他做最后的审判。


    ‘‘那我是不是也要道歉？’’宋随佟轻声说。


    ‘‘嗯？’’闫悉疑惑地盯着宋随佟。


    ‘‘之前我明知道不是你让郁单来试探我的，但我还是冷了你很久，我还打了你。’’


    ‘‘前一句对了，但后一句不对，你打我没有错，那是你应该做的，任何人做了冒犯你的事，你都可以打他。’’


    ‘‘只要在合法范围内。’’闫悉又补充了一句。


    几秒钟的寂静。


    ‘‘哦。’’宋随佟也低着头，一段剖析过后，他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就算宋随佟认识到自己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够恰当，他也不会主动说出来，顶多过几天给人送点东西表示自己的歉意。他认为跟别人这样聊天是一件很隐私的事，意味着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但是他不知道，说出来才是最好的，既能很好地跟对方沟通，还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完了，可以给我一个将功改过的机会吗？’’


    ‘‘还是要把我赶下去？’’闫悉问了句。


    听完闫悉一段真诚的道歉，宋随佟心里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他抬头望向闫悉，问：‘‘你开车过来的吗？’’


    ‘‘打车来的。’’闫悉自然地撒了个谎，接着打算回家后让人帮他把车开回公司。


    ‘‘外面这么冷，我就勉强载你一程吧。’’宋随佟说这话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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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都不敢看闫悉，直直盯着对面的玻璃。


    ‘‘谢谢你。’’闫悉嘴角翘起弧度。


    听见这话，宋随佟也没把车启动，他像是在思考。宋随佟心里还憋着一句话，但他不确定现在要不要说。


    ‘‘怎么了？’’知道宋随佟还有话要讲，闫悉体谅地先开了口。


    宋随佟还是有点犹豫。


    ‘‘说吧。’’闫悉话里话外都带着引导。


    ‘‘那天我看见了。’’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闫悉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吗？’’


    ‘‘嗯，你掉小珍珠了，在我打完你之后。’’宋随佟依旧只低着头。


    ‘‘因为我害怕了，还很生气。’’闫悉声音轻柔。


    ‘‘为什么，因为我打了你吗？’’宋随佟有点急，脸上的表情满是困惑。


    ‘‘不，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闫悉没有给宋随佟插嘴的机会，紧接着就出声，‘‘我害怕你之后会讨厌我，害怕你之后不理我，我还很生气，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嗯。’’宋随佟音量逐渐低了下来。


    他不敢细琢磨，不敢想闫悉这句话背后的言下之意。为什么会害怕我讨厌你，为什么会害怕我不理你。


    ‘‘所以你还要载我吗？’’闫悉说。


    ‘‘都说了顺便。’’宋随佟扭过头，语速很快，但又憋不住笑意，宋随佟手掐着自己大腿，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好。’’闫悉善解人意地偏头。


    ‘‘冰淇淋明天还有吗？’’宋随佟咳了一声说。


    闫悉听的很明白，大概就是明天你还会来吗？


    ‘‘有，给你带巧克力的。’’闫悉脸上的笑容也是藏不住，眼尾直往上翘。


    过了老半天，二人终于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宋随佟提醒让闫悉系安全带，扣子扣实的声音一响，宋随佟朝外面看了眼。


    不一会儿，高速上出现一辆车。


    车开到小区停车场，宋随佟把身上的安全带拉开，跟闫悉一起下了车。久违地再次一起上楼，宋随佟看着面前映出两人的影子，悄悄踮了踮脚。


    这下看着没那么大身高差，宋随佟瞥了眼旁边人，见闫悉没有把目光落到眼前，他又继续往上踮。


    那边闫悉忍着不让脸撇向宋随佟，手心紧握，随后抬手捂在嘴边。


    宋随佟怎么这么可爱。


    好可爱，如果我现在出声他会不会被吓到。算了，闫悉又否了自己的想法。


    刚哄好的人，可不能再作了。


    数字升到三十二，门应声而开，宋随佟先闫悉一步出了门，他站在走廊等着。


    站在家门口，宋随佟手局促地搓了搓，眼睛看向闫悉的时候很亮。


    ‘‘那···明天见。’’


    ‘‘嗯，睡个好觉。’’闫悉眼睛直勾勾落在宋随佟脸上。


    好想摸一下。


    ‘‘你也是。’’


    宋随佟说完，转身按着门锁，忍着转身的冲动，进门后宋随佟躺在床上做了一段八段锦。


    你羞个什么劲，之前没说过吗？


    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宋随佟，你二十四了，得成熟点。


    床上又发出声响。


    二十四怎么了，很老吗？


    ‘‘够了。’’宋随佟神情反复无常，一会儿大笑，一会儿严肃。


    笑声响彻房间，床上那人用被子裹着全身，没一会儿又探出头。


    赶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