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早已暗下来，宋随佟跟闫悉聊工作已经聊了两个小时。


    期间宋随佟犯困好几次，但他还是坚持没让闫悉走，誓要在闫悉那留下一个好印象。


    虽然这次他们才是甲方，但这块地多的是人抢，如果在他手上搞砸了他就要变成无业游民了。


    闫悉看着宋随佟眼睛又有了闭上的迹象，他默默把面前宋随佟的电脑关上，试图让宋随佟去睡觉。


    ‘‘你干嘛？我还没说完呢。’’宋随佟还是被闫悉的动作吸引，他按着电脑盖，不让闫悉走人。


    虽然价格我不好意思砍，但只要我够努力，郁单那个资本家就不能说什么。


    ‘‘我困了，想睡觉。’’闫悉叹口气后开口。


    宋随佟闻言赶紧抬头看了眼闫悉，察觉到自己的举措实在不妥，怎么能拉着人谈这么久，如果明天闫悉状态不好就得怪到他头上。


    ‘‘哦，’’宋随佟站起身，‘‘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好好休息。’’闫悉拒绝宋随佟的提议，拿起椅背上放着的衣服就要走人。


    但宋随佟还是跟了上去，他勉强打起精神，把闫悉送到房间门口。


    ‘‘行了，你快点回去吧。’’闫悉无奈扶额，拉开门以后面对面看宋随佟。


    ‘‘再见。’’


    宋随佟是真糊涂了，对着闫悉鞠了个躬，九十度那种。


    闫悉看着他弯下来的腰，往前走几步想把他扶起来，但宋随佟又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向闫悉很轻地笑了。


    宋随佟的脚步不太稳，走这几步路也歪歪扭扭，偏还不让人去扶着，闫悉只好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他成功进了屋才放下心来。


    宋随佟来之前熬了个大夜，这会儿他眼睛就是想睁也睁不开，他躺床上把灯关了，在手机上播放好音频后沉沉睡去。


    门铃响的时候宋随佟还没醒，一阵阵敲门声响起，宋随佟费力睁开双眼，看着窗外大亮的天，他心下一惊。


    完了，我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这次真要完蛋，来不及去看时间，宋随佟一把掀开被子，冲进厕所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好。冰凉的水在他脸上滑过，宋随佟被凉得起了一手疙瘩。这下神志清醒过来，宋随佟随手抽两张纸往脸上抹。


    他赶紧走到门口，心里做好被骂的准备。


    ‘‘老板对不起。’’


    宋随佟低着头，心跳在对面的沉默加快。


    话都不说了，这回去不得把我炒鱿鱼。宋随佟心里估摸着辞退之后的出路，连投奔叶舒那个小公司他都给自个儿都想好了，就差一封辞职信就可以直接滚出公司大门。


    ‘‘宋随佟。’’


    叫我大名了，没事，明天我就走人。


    ‘‘老板我真的错了。’’宋随佟忐忑开口。


    ‘‘我不是你老板。’’闫悉没了法子，只好去扶宋随佟的肩膀。


    ‘‘你是。’’


    ‘‘你抬头看一下行吗？’’闫悉按着宋随佟的肩，两股力量在对抗，宋随佟死命往下戳。


    ‘‘我是闫悉。’’


    宋随佟挣扎的动作停下，听力终于恢复正常。刚刚他太紧张，耳朵里只有完蛋两字，连闫悉和郁单的音色都认不出，就怕前面站着的人说出那句之后不用去上班。


    闫悉说完那句话，顺利地把宋随佟的肩抬起，那人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闫悉无奈瞧着他。


    宋随佟用力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不用被炒鱿鱼，他掏出手机瞧了眼时间，距离他们约定的还有一个小时，宋随佟松下身子，问闫悉这么早找他干什么。


    闫悉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晃了一下，说是给宋随佟送早餐。


    他之所以敢这么光明正大，是因为他觉察到了宋随佟态度的变化。从宋随佟昨天晚上主动邀请他进房间这个举措，闫悉就能确定，宋随佟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但闫悉只能等宋随佟先开口，闫悉不能再逼他。


    ‘‘你吃了吗？’’宋随佟手在身前抚了两下，转头问闫悉。


    就等着宋随佟问出口，闫悉神色自然地说没有。


    ‘‘那你进来吧。’’宋随佟望了眼走廊，接着跟站着那人说了句。


    宋随佟进去先把被子叠了下，让房间看起来没那么凌乱。


    宋随佟接过闫悉手里的盒子，把盖子打开后把面递给闫悉。


    ‘‘一会儿要我载你吗？’’闫悉憋了很久的问题还是问了出口。


    宋随佟没看他，头埋在盒子里摇摇头，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他说：‘‘我跟郁单一起。’’


    对他的回答闫悉没异议，就颔首表示了解。


    吃完早餐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宋随佟让闫悉先离开，自己去郁单门口敲门。


    他老板早上一向不吃早餐，宋随佟就没帮他点，手在门上敲了敲，宋随佟等着那位开口。


    郁单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开门的时候很不耐烦，宋随佟习惯地喊了句郁总，接着帮人拿着衣服出了门。


    他们今早要去的地方是郊区的那片工地，宋随佟下了车帮郁单开了门。


    前面闫悉手里拿着两件衣服和头盔，他走到宋随佟身边，把其中一件给郁单，他拿起头盔帮宋随佟戴上。


    宋随佟被他的举措惊到，觑着前面一堆人，他赶紧把衣服抢过来，几下就穿好，跟闫悉说让他先走就退开几步。


    闫悉只是想帮他带头盔，并没有其他越界的想法，他低下头，抬脚走到他们前面跟着介绍。


    闫悉公司那帮人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但宋随佟还是担心，要是被人说他勾结闫悉也不好听。


    宋随佟缓步跟在郁单旁边，专心听着前面的介绍，肩膀突然被拍了下，‘‘你跟他什么关系？’’


    上司发问不能不答，宋随佟低声应了句同学。


    ‘‘那我让你做的应该做到了吧？’’


    果然，资本家并不会在意他跟闫悉有什么私情，只会在意钱。


    宋随佟当然不能说没做到，就委婉地换了个说法，‘‘我有跟他一起讨论。’’


    ‘‘行。’’郁单闻言满意点头。


    在工地视察完，这个单子也就谈成了一半，郁单拉着闫悉在聊天，宋随佟只好在一旁等待。


    他头低着，无聊地用脚搓地上的泥土。


    ‘‘那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喝一杯。’’郁单爽朗地笑出声，用力拍了拍闫悉的肩。


    ‘‘宋随佟，走了。’’听到自己名字，宋随佟的神思从千里之外溜回来，他忙走到郁单身边，听接下来的吩咐。


    ‘‘回去吧，接下来我还得和闫悉谈谈，你再把合同仔细看看。’’


    ‘‘好的。’’宋随佟点头，视线移到一旁等着那人的身上。


    ‘‘要我送你吗？’’宋随佟还是问了句。


    ‘‘说什么废话，当然用。’’郁单鄙夷地瞧了眼，像听了什么蠢话。


    宋随佟应了声，抱歉地低着头。


    我这是问了什么东西，宋随佟在心里痛骂，恨不得掐死刚才问话的自己。


    把人送到餐厅，宋随佟驱车回到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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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同是刚刚对面助理给他发过来的，按照吩咐，他把合同发给公司法务就退出了聊天框。


    按这个进度，明天就能回去。


    宋随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起身处理其他工作。郁单嘴虽然有点毒舌，但他的工作能力不差，这会儿大概就是在和闫悉谈价格。


    群里的消息不停弹出，宋随佟按了按太阳穴，接着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下面招的人今天又犯了蠢，他又得帮忙收拾烂摊子。明明做之前说了八百次，最终实践起来还是会出问题。


    宋随佟倒也不会故意向那些新人发难，毕竟他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处理完最后一件事，宋随佟深深叹出口气。年底很快就到，忍过这几周就能解放，宋随佟在手机上给宋无恙发了个消息。


    －WATER：我今年不去老妈那。


    －弟弟：还是像往年一样吗？


    －WATER：嗯，还是回姥姥家。


    －弟弟：好，到时候我去看你。


    晚上要去和闫悉他们吃饭，宋随佟把自己收拾好，把东西带齐就出了门。


    他们约的餐厅挺远，离酒店有个四十分钟的路程，宋随佟看了眼窗外，手在方向盘上转了转。


    到了地方，宋随佟看了眼手机。郁单没跟他走，说是自己打车。


    －资本家：在三楼，你别走错了。


    －WATER：好的。


    宋随佟回复完消息，跟着服务员来到包间门口，他轻轻打开门走了进去。


    幸好他提前来了，大领导都还没有到，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手机震动一下，郁单的消息解救了他，宋随佟回了句下去接他就从位置走掉。


    下了一楼，宋随佟走到门口等人。郁单是跟闫悉一起来的，他走到二人身边，打了个招呼就缩在后面。


    他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饭局，之前还因为这个被郁单说了几句。他原话是说宋随佟这样丢了公司的面子，让他之后把这臭毛病改正，宋随佟怕郁单为了这个降他的职位，之后跟叶舒去了人多的地方进行了很多次练习。


    人都到齐，宋随佟找好位置坐下，看着桌上的人说这说那。他瞧着很认真，实际上心都已飘到天南海北。


    宋随佟来之前垫了几口面包，这会儿也不饿。


    闫悉终于没再被人拉着说话，有了休息的空隙，他抬眼看了看宋随佟。


    看宋随佟只应付地跟其他人说话，碗里空落落的，闫悉拿出手机点了点。


    感受到口袋的震动，宋随佟抬眼瞄了一眼，人都在干自己的事，他小心地拿出手机。


    －YAN：吃点东西。


    宋随佟看清屏幕上的话，下意识朝闫悉那投去目光。


    眼神和闫悉对上，那人使了个眼神，下巴微微指了指桌上的菜。


    －WATER：我来之前吃过了。


    －WATER：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宋随佟闷头在桌下打字，敲完又盯着闫悉，让他看手机。


    闫悉只好低头去看屏幕，看见宋随佟发的消息，闫悉还是没放弃，又用手比了个叉，继续让宋随佟吃饭。


    宋随佟瞧着没了办法，只好拿起筷子从桌上夹了些菜，之后在闫悉的注视下东西吃完。


    咽下嘴里的菜，宋随佟没再看闫悉。


    他今天没喝酒，又坐在角落，没人闲的慌来劝他。


    最后的饭局结束，宋随佟把老板送到房间，接着想走人。


    ‘‘你跟闫悉真的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