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运动会这几天，闫悉之后在学校都很少遇见宋随佟。


    宋随佟在三班，他在一班。两个班中间隔了一条长廊，宋随佟是不会主动过来找他的。


    周末得到手机那六小时，虽然闫悉有主动给宋随佟发消息，但是上学就已经够累了，宋随佟那半天根本不想去找人聊天，只想好好在宿舍休息。


    本学期的最后一个月假，闫悉又给宋随佟发去信息。


    －YAN：你这周有空吗？


    －我想随觉：不写作业。


    －YAN：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想随觉：你问。


    －YAN：你之前说要考七百分还作数吗？


    考来给谁看呢？


    宋随佟看了眼紧关的门，抬手在屏幕上打字。


    －我想随觉：再说吧，谢谢你关心我。


    闫悉看着宋随佟新发来的消息，没办法地口气。


    －YAN：你当时不是很自信吗？怎么现在又放弃了，不是说要狠狠打其他人的脸吗？


    闫悉实在搞不懂，明明之前挺有自信一人，从前两个月放假之后就变得萎靡不振。


    激一下他吧，就算他会把我拉黑。


    －YAN：你的自信去哪了？难道说只是在口头上说说吗？


    这人到底懂不懂分寸，宋随佟看着不断弹出的聊天框，心里的火气突然就被激了出来。


    是我不想吗？是我做不到吗？


    那他蛋的是我做了之后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


    －我想随觉：你用的着来管我吗，你是学习好你当然能无所谓，当然能很轻松就说出口。


    －我想随觉：还有，我做事从来不会口头上说说，我不做是因为我不想。


    －YAN：你确定是不想，还是你根本就做不到，只能在嘴上唬人。


    这人指定是脑子有病，看不懂我说的话吗？


    －我想随觉：你放屁，瞧不起谁呢，我只是觉得没有意义，我考不考的好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我想随觉：听清楚了吗，用我重复吗，我说根本没有人会在意我考得怎么样。


    把话一窝蜂地发给对面，宋随佟这个月憋着的火气意外地消减了些许，他深深呼出口气，直接把手机甩到桌子上。


    胸膛在不停起伏，宋随佟手摸上自己的胸，嘴里念叨着不要生气，生气会变丑。


    嘟嘟。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抖动，在上面稍微移了点距离就要掉下地。


    宋随佟平静好心情，让自己尽量不要对着闫悉把难听的话骂出口。


    ‘‘喂。’’宋随佟按下接听，窝在椅子上把脸放手臂上靠着。


    ‘‘我在意。’’闫悉说。


    ‘‘什么？’’宋随佟觉得是自己耳背，开口想确认。


    ‘‘我在意，’’闫悉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他的嗓音听着很舒服，像缓缓流过的泉水，‘‘宋随佟，我在意你，不管你为什么会得出那种结论，但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在意。’’


    ‘‘为什么？’’


    连我最亲近的人也都会无视我，你凭什么说你在意。


    ‘‘大概是，’’闫悉顿了顿，在思考如何回答才不会让宋随佟觉得奇怪，‘‘因为我觉得你有当学霸的潜质，你这样消极我看不下去。’’


    ‘‘你认真点。’’宋随佟啧了一声，被闫悉这一打岔刚才的愤怒无声无息消失。


    ‘‘你很聪明，也很讲义气，我作为你的朋友看不下去你这样浪费天赋。’’


    ‘‘我应该算你的朋友吧？’’闫悉不确定问了句。


    ‘‘当然算。’’宋随佟捂着额头，一时无语。


    对面传来笑声，闫悉听见这个回答似乎很高兴，但明明宋随佟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就已经把他当成朋友。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顶多算你的救命恩人。’’闫悉开了个玩笑。


    ‘‘你说的也对，但我也还完恩情了。’’宋随佟说，他手里拿着之前被他扔掉的表，手在上面细细磨搓。


    ‘‘不是还有一个？’’闫悉笑着问他。


    ‘‘行，先欠着。’’宋随佟十分大方地答应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闫悉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那七百分还考吗？’’闫悉趁着宋随佟没有再生气，抓紧时间问出口。


    ‘‘哪有这么容易，’’宋随佟叹了口气，‘‘我前面虽然说我说了就能做到，但是真的很难。’’


    ‘‘那就慢慢来，不用一下子就冲到。’’闫悉放轻语气。


    ‘‘一班的分数线是多少分来着？’’宋随佟问。


    ‘‘期中或者期末考的名次在年级前四十就能进。’’


    ‘‘这么高！’’宋随佟感叹一句，听着想退缩的样子。


    ‘‘我记得你在八十几名，就差个几十分。’’


    ‘‘你说的容易，对我来说难如登天。’’宋随佟把脸移开，手放在两膝前。


    ‘‘我可以帮你啊。’’闫悉又说。


    ‘‘我试试吧，考不到就算了。’’


    ‘‘别啊，慢慢来，你会考到的。’’闫悉鼓励道。


    ‘‘知道了。’’宋随佟拿起手机放到自己耳边。


    ‘‘那个······’’


    ‘‘不要给我发好人卡，你真要感谢就好好学习，争取下个学期跟我做同桌。’’闫悉打断宋随佟，先他一步把话说出来。


    ‘‘好的，同桌。’’


    宋随佟随即改了口，提前适应闫悉给他发的新身份。


    ‘‘呵。’’闫悉乐了，那笑声传到宋随佟耳里莫名有股魔力，让他的嘴角也不知不觉挑起。


    ‘‘那再见。’’


    ‘‘嗯。’’


    宋随佟看着屏幕上的结束通话，突然像打了鸡血连人带椅滚到书桌前。砰，脚趾骤地撞上桌角，宋随佟吃痛地弯下腰，嘴里发出惨叫。


    要不要这么倒霉。


    算了，万事开头难，就算是痛，我也要让他痛的有价值。


    ‘‘我靠，怎么发紫了。’’


    最终以宋随佟去医院拿了药水为结局，从医院大门走出来，宋随佟把两边的衣服往里收了收。


    此刻距离一月底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宋随佟给自己打了打气，接着回家面对一桌子的试卷。


    试卷被收走，广播传来收卷的指示。


    宋随佟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他把文具收到口袋，看了眼对面二楼，他微微扬眉。


    对面闫悉看见宋随佟一副得意地模样，学他挑眉，用嘴型说了三个字。


    怎么样。


    宋随佟等不及，冲过走廊跑到闫悉身边，接着手在闫悉身上拍了一掌。


    ‘‘我觉得这次稳了。’’宋随佟一只手抬起揽着闫悉的手臂，闫悉被他拉的往下弯了弯。


    ‘‘是吗？’’


    听着闫悉的质疑，宋随佟嫌不吉利，手肘往闫悉肚子上轻轻撞撞，‘‘啧，说点好话。’’


    ‘‘那放假请你吃饭，庆祝你考进前五十。’’闫悉任由宋随佟拉着，又向前靠了靠方便宋随佟拉着。


    ‘‘也没那么确定。’’闻言宋随佟先不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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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开手，手在鼻子上抹了抹。


    ‘‘那就庆祝放假。’’闫悉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说法。


    ‘‘就这个吧。’’宋随佟侧身看着闫悉。


    决定完这事两人就并肩回了宿舍，这会儿人都在收拾行李，想回家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


    宋随佟也不例外，他把外面晾着的衣服收回行李箱，把常用的东西一并塞回去，很快就把要带回家的物品收拾完。


    宋随佟坐在行李箱上，看着其他人在屋里转来转去。


    ‘‘佟啊，你收好了没？我就等着你就能走了。’’门口露出一个脑袋，叶舒从走廊上挤过来。


    ‘‘走吧，你叫好车了没？’’宋随佟从箱子上起来，问了问。


    ‘‘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叶舒回答。


    他们两个人从初中的时候就是自己叫车回家，宋随佟是因为老妈要去接宋无恙，而叶舒是因为家里父母都不在。


    把箱子扛到后备箱，宋随佟拉着叶舒在后面坐下，他拿出手机看他弟发来的消息。


    －宋无恙：哥，妈说今天晚上在外面吃饭。


    －宋无恙：地址我发给你，你一定要来。


    －我想随觉：但我今天跟其他人约好了要出去玩，可能没空。


    －宋无恙：真的吗？哥你真的不来吗？


    －我想随觉：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叶舒，你们吃就行。


    －宋无恙：好吧，你和叶哥玩得开心。


    把信息回复完，宋随佟点开其他软件开始刷视频。


    ‘‘谁给你发信息？’’叶舒把安全带拉好，转头问他。


    ‘‘我弟，他如果给你发消息你就说我跟你出去玩了。’’宋随佟眼睛盯着屏幕，随后对身边人嘱咐。


    ‘‘你又不去吗？’’


    叶舒表示了解，转而又说了句。


    宋随佟跟他亲妈关系不好他是知道的，但他弟弟很想让他们的关系得到修复，每次放假出去都会问宋随佟，但宋随佟一次都没赴约过。


    ‘‘我去干嘛？捞不着一点好处，徒增人嫌。’’宋随佟注意力还是在手机上，仿佛叶舒说的话题没有一点吸引力。


    ‘‘行，那一会儿放好东西你就去我家吃饭。’’叶舒点头，不再跟宋随佟谈那个话题。


    ‘‘不用，我有约了。’’宋随佟这下终于把手机放下来。


    ‘‘跟谁？你之前没和我说。’’叶舒顿时警惕，眼里全是被抛弃的埋怨。


    ‘‘闫悉。’’宋随佟咳了一声，转过身不敢和叶舒对视。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叶舒一语到出真言。


    ‘‘怎么会，你才是我最好的兄弟。’’宋随佟赶紧解释。


    ‘‘我是兄弟，他是新欢。’’叶舒语气恢复平静，眼睛看着宋随佟。


    ‘‘你别这么想。’’


    ‘‘我这是替你高兴，你交了新的朋友本来就是好事，只要你别把我撇一边去就行。’’


    ‘‘那当然。’’宋随佟朝他笑笑，随即使点力气在叶舒肩上拍了拍。


    宋随佟看着旁边的人，眼里的意味很复杂。


    大概就是哥们你真好，我真的超级感动。


    家开到宋随佟家门口，叶舒给他使了个眼神，说：‘‘赶紧跟你的新欢去约会，我这个旧爱就先走了。’’


    宋随佟把行李箱拉下车，冲叶舒招了招手。


    站在家门口，心里忽然觉得叶舒对闫悉的称呼很好玩，就把手机里闫悉的微信昵称改为了新欢。


    看着顶头的两个字，宋随佟憋不住，发出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