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花放在桌上，宋随佟看了一圈没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家里的花瓶不多，宋随佟好不容易才从杂货柜里翻出一个尘埃许久的透明花瓶。那瓶子表面落了一层灰，宋随佟便拿进厨房洗了洗，之后用抹布把它擦干。


    闫悉送这束蝴蝶兰是紫色的，宋随佟拆开包装，把花一朵朵放花瓶里插好。寻了一圈，最终放在了餐桌上。


    这样除了进厨房就不会经常看到。


    而且宋随佟有个习惯，从他自己一个人住之后，他在家都不会在饭桌上吃饭，每次都要到客厅茶几，坐在地上才吃的舒服。


    再放点电视，简直完美。


    手机震动几下，宋随佟拍了拍手，把拆下的包装扔进垃圾桶。


    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是叶舒。


    －耶：你房子选好没？


    看见这消息，宋随佟不知怎么还有点心虚，这大半个月，他在公司附近的小区转了不知多少圈，可就是没找到中意的。


    －WATER：没呢，应该快了。


    －耶：不想搬就别搬了，我还不知道你。


    心里的想法被看穿，宋随佟依旧没松口，嘴硬着反驳。


    －WATER：你想多了吧。【抹汗jpg】


    －耶：你心里清楚，看那天闫悉的反应，你们俩之间一定有误会。


    －耶：只是你不知道要不要找他问清楚，因为你之前已经放话说不要再见面了。


    －WATER：······


    不愧是十几年的发小，叶舒也从那天的交流中看出了不对劲。


    宋随佟随即汗颜，他哐哐在屏幕上打字。


    －WATER：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委婉一点好吗？我真的被你吓死。【害怕jpg】


    －WATER：你会不会觉得我矫情？


    －耶：你要不要去看看脑子，我不会这么想，你决定好了就去问。


    －耶：不用管结局怎么样，问清楚对你们俩都好。


    宋随佟眼睛在屏幕上盯了许久，心里发酸。


    叶舒一直是他身边最好的哥们，不论他做什么决定，都是无条件支持。在他出事的时候也都没有怨言，宋随佟忍不住，给叶舒发了句在心中想说很久的话。


    －WATER：你真好，我都要哭了。


    －耶：那就哭，记得录下来，等你后悔了我好拿来威胁你。


    宋随佟转而笑了笑，倚在床上伸直腿。


    －WATER：我决定好了，等找到机会我会问他的。


    －耶：家还搬吗？


    －WATER：先不了，等确定之后再看。【感谢jpg】


    宋随佟退出聊天页面，给销售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别卖屋子了，还感谢了好久这些天他的帮助。实在不好意思，又发了个红包让人收下。


    决定好要去问清楚，宋随佟在脑海里捋了捋思绪。


    那天叶舒骂闫悉的时候他看起来好像毫不知情，而且在宋随佟搬进闫悉隔壁的当天，闫悉第一件想问的就是六年前他离开的事。


    但是六年前他确实收到了闫悉的消息，说以后不用再见面。


    宋随佟当时脑子不清醒，刚被老妈说的那些话弄的意识不清，后来又亲自从手机里听见闫悉说的那句滚。


    宋随佟当即就认为闫悉是真的为了耍他，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之后就匆匆离开了B市。


    离开B市后宋随佟也有细想过这事，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闫悉没有再找过他，他自然不会去自取其辱。


    宋随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起来盖到下巴。做了决定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问出口。


    隔天宋随佟就被老板拉着去出差，说是让实地考察一下看要不要买下那块地皮。


    收拾好行李，宋随佟把东西放后备箱。这次去的地方不算远，就在本市的郊区。把车开到老板家，宋随佟打开车门让老板进去。


    邹单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视线在车前看了一圈，‘‘你什么时候换的车？’’


    ‘‘换很久了。’’宋随佟拉好安全带，转头解释一句，在郁单看不见的地方暗自说了句是不是眼瞎。


    ‘‘哦，之前没空注意你的车。’’郁单无所谓地开口。


    ‘‘那现在知道了，从这里过去要两个多小时，您没事就安静休息吧。’’宋随佟从导航里输入几个字，侧头对他说。


    ‘‘放首歌，不然我睡不着。’’


    说让你休息你就真睡啊，我只是客气客气，公司那么多工作你做完了吗？


    ‘‘好的。’’宋随佟从善如流地播了首他常听的纯音乐。


    那人的嘴终于没了声，宋随佟紧握的拳头松了松，专注着开车。


    车轮碾过公路，宋随佟瞥了眼中间的导航，终于到达目的地，他张口叫醒睡得很熟那位。


    ‘‘到了？’’


    ‘‘下车吧。’’宋随佟没回答他的话，径直走到后备箱把两人的行李拿出来。


    他带的东西不多，就两天的换洗衣物，一个小箱子就能放满。


    ‘‘你先休息吧，明天一早会有人来带我们。’’郁单放下这话就直接走进酒店。


    宋随佟无奈叹气，从前台那得到了门牌号和钥匙，他拖着两个行李箱走进电梯。


    那边安排的楼层不高，宋随佟等了几秒就到达房间，后从手机那里知道郁单的门牌号，宋随佟拉着另一只大的箱子在走廊上找了会儿。


    ‘‘307。’’宋随佟抬头找到对应的号码，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郁单从里面伸出手把行李箱拉进去，又吩咐宋随佟帮他点一份饭。


    ‘‘知道了，您稍等。’’宋随佟面带微笑，友好地应下了。


    一转头，他挂着的笑脸消失，变成一副没精气神的样子。


    他缓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进去直接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很快点完餐。


    闭着眼，宋随佟身体的疲惫感一扑而上，他把鞋脱了，在床上滚了一圈。


    真想直接睡觉。但这也只能想想，他还得整理这次要用的文件，送完饭给郁单后还要在手机上跟对方派来的人对接。


    一双手在电脑上不断敲打，宋随佟已经坐三个小时了，中午也没吃饭。本来想着做完就下楼找点东西吃，但处理工作上的事一直到了五点。


    宋随佟伸了伸腰，从包里拿出眼药水在两边分别滴了几滴。一阵阵清凉过去，宋随佟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手机出了门。


    这个点楼下人不多，宋随佟随便拿了点东西坐在餐厅里吃着。


    十二月B市的初雪早就过去，宋随佟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飘着的雪。门外一辆车驶过，宋随佟把桌上的饭吃完，站起身想出去走走。


    下楼的时候他没穿几件衣服，这会儿让他上去拿又有些麻烦。宋随佟地认命捞起门卡，打算再上去拿一趟。


    站在电梯前等了一会儿，宋随佟低头看着地上。门没多久就打开，宋随佟把头扬起，看见了他那个事多的老板和闫悉。


    闫悉？他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宋随佟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傻吗？’’郁单翻了个白眼。


    ‘‘出差。’’闫悉瞥了眼旁边站着的人，接着看向宋随佟说。


    ‘‘这么巧。’’宋随佟半天挤出一句话。


    ‘‘你俩认识？’’郁单终于瞧出不对劲，看了眼闫悉又看着宋随佟。


    ‘‘嗯。’’宋随佟点头，走进电梯，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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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结束对话。


    ‘‘吃饭了吗？’’闫悉拉开站在那碍眼的郁单，自顾自地开口。


    ‘‘吃了。’’


    怎么还不走。


    闫悉眼睛从宋随佟身上扫过，确认完答案后走出门。


    电梯变得空落落，宋随佟心里提着那口气终于松了，他舒出一口气，伸手按了下电梯按键。


    从屋里拿起衣服，宋随佟想了想要不要出门。如果又碰见他们怎么办？碰到应该也没关系吧，他们应该不是出去闲逛的。


    宋随佟安慰好自己，穿上一件长款的大衣，在脖子上围了条围巾就再次出门。


    郊区这边的马路很宽，宋随佟走到一个广场，大冬天的人少了一半，他找了个地方坐下。


    旁边有个小公园，宋随佟看了眼，都是小孩在蹦蹦跳跳，他瞧了会儿还是打消了过去的打算。


    冷风一直往他脸上灌，他低头把下巴套进围脖里，觉得自己大冬天出门闲逛实在是有毛病。


    宋随佟起身，沿着来时路回到酒店。脱下这一身衣服，宋随佟先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宋随佟还以为是郁单又有事叫他，他头发都没擦干就赶忙地去把门开了。


    谁料打开门看见的不是老板。


    闫悉手刚刚放下，看眼前的门开了，就把自己拿着的冲剂递给宋随佟，他低头咳了声说：‘‘我看你穿的少，就想着给你送点药。’’


    宋随佟抬起来看他，说了句谢，又转头看了眼屋内，问闫悉要不要进来坐坐。


    ‘‘可以吗？’’闫悉头低下来，不敢跟宋随佟对视。


    ‘‘你进来吧。’’宋随佟把门敞开，眼神示意闫悉走进门。


    宋随佟把地上摊着的行李箱收起来，收拾好一旁的桌椅，又从壶里倒了杯水交给闫悉。


    ‘‘你先去吹一下头发吧，一会儿别又感冒了。’’闫悉拉开椅子坐下，视察样地在屋内看了一圈。


    ‘‘不用。’’宋随佟坐下，任由头发在滴水。


    ‘‘去吹一下。’’闫悉没答应，命令着又叫宋随佟进浴室。


    这下宋随佟不再拒绝了，三两下把头发吹干，不想让人等的太久。


    面对面坐下，宋随佟手紧张地暗自抓着，他眼睛看向闫悉，估摸着要怎么跟闫悉开口。


    他不敢问，他怕当初那件事就是他看到那样，他怕继续提那件事是再给当初的痛苦添上一层。


    闫悉是不是真的不知情？


    如果是，他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该道歉还是让闫悉把自己揍一顿。


    如果不是，他又该怎么办，直接把人轰出去？可明天的项目很大概率就是要和闫悉谈。


    跟合作方甩脸子好像不太好。


    宋随佟心里一团乱麻，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闫悉叫进来。


    ‘‘想说什么就说。’’闫悉忽地出声，宋随佟抬起头，支支吾吾地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次的工作可不能搞砸，下次再问，下次······我一定会问。


    宋随佟压下自己的情绪，对闫悉笑了笑。


    手机突然震了震，宋随佟觑着闫悉的脸色。


    ‘‘你看吧。’’


    ‘‘不好意思。’’宋随佟说完就捞起手机瞧了眼。


    －资本家：你跟闫悉认识的话一会儿就跟他好好聊聊，我跟他不算很熟，不好讲价。


    －资本家：最好谈下来的价格能比我们预想的低。


    这个昵称可真是一点儿没错，宋随佟看见后简直想笑出声。


    你咋不自己来呢，难道我就好跟他讲了吗？


    宋随佟把手机扔到一边，接着看着闫悉，还是向资本屈服跟闫悉聊起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