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随佟！’’


    一声清脆的嗓音传到宋随佟耳边，他抬起头朝后面看去。


    顶着烈日，操场上一群人在打篮球赛。宋随佟刚下场，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滴下，他随手抹了抹。


    后面那人手里拿着瓶水，抬脚跑到宋随佟身边，他伸手揽着宋随佟的肩膀。


    ‘‘给你水。’’闫悉看着他脸上的汗，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进递给宋随佟。


    ‘‘我自己来。’’宋随佟按住闫悉升起的手，用纸巾擦脸上的汗。


    ‘‘你什么时候打完？’’闫悉放下手，心里升起失落。


    他不明白，只是擦个汗而已，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


    ‘‘还有一场。’’宋随佟讨好地冲他笑笑，拿过他手里的水喝几口。


    ‘‘那我等你。’’闫悉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那丝烦躁消散。


    下一场比赛宋随佟打的很用力，自己一个人就进了好几个三分球。


    闫悉坐在场下，紧盯着宋随佟露出的小腿。篮球赛难免会有碰撞，看着宋随佟又要撞上对面人的肩膀，闫悉心里有些不满。但他不能说什么，因为这才是正常的。


    半小时过去，最终宋随佟那边以很大优势赢了对方。宋随佟看起来很高兴，接连和几个人拥抱，闫悉走过去，佯装递水把宋随佟从人群里拉出来。


    ‘‘打完就走吧。’’闫悉吐出这话。


    ‘‘哎，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吃饭？’’对面突然来了个人，也拉着宋随佟的手臂。


    ‘‘他已经跟我说好了。’’闫悉瞥了一眼那只脏兮兮的手，恨不得直接甩下去。


    ‘‘我跟闫悉有约了，你们去就行。’’宋随佟觑着闫悉的脸色，在一旁打圆场。


    ‘‘听见了吧。’’


    说完闫悉就拉着宋随佟手腕把他拉出球场外，他手上的青筋凸起，力道很大。


    ‘‘你就不能和他好好说？’’宋随佟无奈看着那人冷下来的脸。


    ‘‘不能，我不喜欢他。’’闫悉停下来，侧头看着宋随佟。


    ‘‘他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我也是你朋友。’’


    ‘‘你一定要我做选择吗？你明知道你们是不一样的。’’宋随佟叹口气。


    这帮人宋随佟接触的不多，也就是偶尔得空了才会约着一起打球。


    ‘‘不说这个，你先去换衣服。’’闫悉看着宋随佟一脸无奈，放宽语气。


    不应该逼他的，他们现在还只是朋友。是他急于想在宋随佟心里占一个不一样的名分。


    ‘‘好。’’宋随佟看了几眼，确认闫悉没再要和他争辩。


    换好衣服，二人搭公交车去了图书馆。宋随佟目前的成绩不算好，只能在班里排十几名。


    但宋随佟并不这么觉得，都六百多分了，他很满足。但偏偏闫悉就认为他还有提分的空间，只要他周末不要再跟其他人去出玩。


    闫悉好说歹说，宋随佟最终还是同意他的要求，虽然他明明可以直接拒绝。


    ‘‘作业都写完了吗？’’闫悉问。


    ‘‘写完了。’’宋随佟望着窗外，没什么精神地回答。


    ‘‘那一会儿我给你讲试卷。’’闫悉说。


    宋随佟那没有再出声，闫悉把视线从脚下移开，一转眼，宋随佟那人已经靠在窗边睡着了。闫悉叹口气，默默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


    昨晚肯定又没好好睡觉，不知道又在峡谷畅游了多久。


    闫悉拿他没办法，他控制不了宋随佟玩手机的时间，那太越界了。照宋随佟这样的玩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他预想的分数。目前离一班的分数线还差二十多分，想跟他上在一个班的话就不能再这样。


    公交车突然刹车，坐在后排的宋随佟一个俯身，头差点就要直接倒地。幸好闫悉在旁边拉住了他，要不然还得丢脸。


    宋随佟按了按脖子，扭头看向闫悉，‘‘我靠着你多久了，你下次直接叫醒我。’’


    看闫悉不回答，宋随佟手往他那边肘了肘，‘‘听见没。’’


    ‘‘知道了。’’


    说是知道了，但下次肯定不会叫。


    宋随佟跟着闫悉下车，认命地抬起头。


    又要进那个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了。


    图书馆内，宋随佟拉开书包拉链从里拿出几张试卷摆在闫悉眼前。


    周末人还是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人又安静的地方给他讲题，宋随佟不知好歹地又开始拜佛了。他的头一点一点碰在桌上，就这样撞着也没回过神。


    闫悉看着他点了一会儿，接着用手挡住桌子，让宋随佟倒在他的手里。


    用红笔帮宋随佟把试卷上的笔记写完，闫悉抬头缓了缓。低头在宋随佟侧脸看了许久，终还是出声叫醒他。


    ‘‘宋随佟。’’


    宋随佟慢慢睁开眼，眼里的场景兀地转变。


    桌上老妈捧着碗，宋无恙低着头不敢说话。


    ‘‘佟佟，你叔叔说结婚只能带一个小孩，要不你先住姥姥家，之后我再把你接过来。’’


    ‘‘可以。’’宋随佟听了他的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本来还以为要吵架，但宋随佟意外的很好说话。听清他的话后老妈手里的动作僵滞一瞬，而后欣慰地笑笑，满脸欣喜。


    ‘‘哥。’’


    ‘‘行了，吃饭。’’宋随佟装作没事人对宋无恙说。


    ‘‘宋随佟！’’


    ***


    滴——滴——


    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几个人影挤成一团在旋转。


    手无意识的抬了抬，一阵眩晕过去，宋随佟看清眼前的场景。


    消毒水的气味扑鼻而来，宋随佟转头看了看，知道自己这会儿在医院。


    ‘‘怎么样，晕不晕？’’叶舒急忙站起来，走在宋随佟面前。


    宋随佟视线落在对面沉默的人身上，闫悉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随佟？’’叶舒按着他的手问。


    ‘‘不晕，我这是怎么了？’’宋随佟终于收回目光，挤出一个笑。


    ‘‘低血糖晕倒了，’’叶舒松了口气，开始喋喋不休唠叨：‘‘都说了早上记得吃早餐，就是不听。’’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宋随佟安慰他。


    ‘‘那还得等有事吗？我说你这人。’’


    ‘‘你送我来的？’’


    以为宋随佟在问自己，叶舒话就要脱口而出。但没见宋随佟看他，反而是看着闫悉，他反应过来这话不是问他。


    ‘‘嗯。’’闫悉点点头，勉强抬起头看宋随佟。


    也就半天过去，闫悉这会儿的状态就发生大转变，没有了早上在走廊逼问的样子，垂着头，像做错了事。


    宋随佟清楚这事和闫悉没有半分关系，错也是他自己不注意。


    还以为宋随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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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想赶自己走，闫悉瞄了眼，点头后就抬脚走出门。


    ‘‘闫悉。’’他的脚步停下，转身看宋随佟。


    ‘‘明天见。’’宋随佟说。


    他说什么？闫悉的脑袋像坏了的发条，运转得很慢，他艰难地动了动，随后投去不解的眼神。


    ‘‘你说什么？’’他问。


    ‘‘明天见。’’宋随佟再次重复，笑的温和。


    闫悉这次听清了，但却是逃似的出了这个门，好像这话有多大威力一样。


    ‘‘见什么见。’’叶舒嘴里嘟囔。


    屋里就剩两个人，叶舒突然转身，严肃开口，‘‘你没停药吧。’’


    这回换宋随佟吓了一跳，他赶紧解释说什么，‘‘你想哪去了，我不会这样做的。’’


    但宋随佟倒下前的状况实在出奇，不像平常的低血糖。


    叶舒闻言又细细打量一圈宋随佟的脸色，确认他没在骗人。


    ‘‘那就行，医生说输完这瓶就能走了，一会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好。’’宋随佟应下，转而脸朝外面。


    许是又和闫悉见了面，这几天那些宋随佟拼命想忘却的记忆如潮水般倾巢而出，弄的他措手不及，丝毫没有办法应对。


    还是得搬家，他做好决定。


    滴完水，宋随佟跟着叶舒到了饭店。


    叶舒三两下点完菜，把菜单交给一边等待的服务员，叶舒朝宋随佟他凑近。


    ‘‘医生说的话你记得听，还有药要按时吃，好不容易好了点。’’叶舒在一旁嘱咐。


    ‘‘知道了，你都说好多次了。’’宋随佟耐心地又应下来。


    ‘‘那还不是，算了，你记住就行。’’叶舒闭了嘴，没再说话。


    两人坐了会儿，菜终于上了，宋随佟拿起筷子夹菜。


    肚子填满食物，宋随佟决定好样地看向叶舒。


    ‘‘我下周搬家。’’


    ‘‘啊？哦，搬吧，这样也好。’’叶舒顿了顿说。


    ‘‘你真的没事吧？’’叶舒还是担心，当初的事他只知道结果不清楚过程，如今看来他也不知道早上那番话是不是对的。


    ‘‘没事。’’宋随佟说。


    ‘‘那就行。’’


    ***


    回到家，玄关有点凌乱，许是他晕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


    宋随佟俯下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按照原样摆放好。客厅茶几上还摆着两个碗，现在是喝不了了。宋随佟把那碗姜茶倒掉，眼睛盯着梨汤。


    闫悉的把戏很拙劣，那只碗是陶瓷的，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外卖，偏他还以为自己的这招狸猫换太子很自然。


    宋随佟挑起嘴角笑了笑，拿起一旁的勺子把里面的梨吃完。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宋随佟不想再思考，在手机上点了点就闭上眼。


    隔壁屋却没这么闲适，闫悉坐在沙发，睡睡在他身上缓缓踏过，闫悉抓着它的头拉进自己怀里。


    ‘‘你说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闫悉拉起睡睡的脑袋对着自己，还晃了晃。


    睡睡叫了声，大概是想让闫悉松开他的头。


    ‘‘他是不是要走了，’’闫悉放下那只猫，手摊在一边，‘‘他好像不想住在我隔壁，我让他讨厌了。’’


    ‘‘当年的事似乎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但宋随佟不想说，我不能再问下去了。’’


    他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