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忽然结婚啦:11

作品:《和冰山大小姐先婚后爱

    靳子衿那句话落下,像一块冰掷进热茶里,带来一种凝固般的静滞。


    客厅里原本流动的热络空气骤然冻结,每个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汪金玉脸上的笑容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嘴角的肌肉已经僵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圆场的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含糊的“呃”声。


    汪晨雨垂着眼,指尖死死掐着茶杯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脸上那层得体的微笑像是被风干的釉,裂开细密的纹路。


    最尴尬的是汪曼玉。


    她整个人僵在沙发里,看着靳子衿,又看看温言,嘴唇翕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张总是能迅速调整出恰当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打破这片凝固的,是靳子衿本人。


    她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遭骤降的气压,极其自然地转过头,对汪曼玉说:“妈,能让温言带着我到家里逛逛吗?”


    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句掷地有声的“不要再说我妻子的坏话”只是句寻常的闲聊。


    汪曼玉如梦初醒,声音磕磕绊绊:“当,当然可以……”


    她转向温言,语速快得有些慌乱:“言言啊,你带子衿到处走走……看看……”


    温言点了点头:“好。”


    靳子衿拉着她的手起身。


    两人双手交握的姿势从隐秘变为公开,在众目睽睽下,坦然地穿过客厅。


    高跟鞋和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同的声响,却奇异地同步。


    走出客厅,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些。


    温言侧过头,问:“要去花园走走吗?虽然冬天没什么花,但……”


    “不用。”靳子衿打断她,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温声道“带我去你房间吧。”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让我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温言莞尔:“我不在这里长大。”


    这栋叠墅是十年前买的,她博士都快毕业了才搬进来。


    真正的“长大的地方”,是城西那个老小区,三室一厅,她住了十四年。


    靳子衿“哦”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总归在这里住过,看看也没事。”


    温言说:“好。”


    两人上楼,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走廊很安静,尽头那扇门就是温言的房间。


    推开门时,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浮动光斑。


    房间不大,三十平左右。


    对于这栋叠墅的其他空间来说,甚至显得有些逼仄。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素色的格子床单。


    一个原木色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书桌临窗,上面除了台灯和笔筒,还放着一个有些旧的地球仪。


    角落里,立着一个半身的人体骨骼模型,塑料的,泛着冷白的光。


    靳子衿环视一周,目光在那具骨骼模型上多停留了几秒。


    她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书脊,淡淡道:“保存得挺好的。”


    温言笑了起来:“搬家的时候,我爸把所有东西都原样搬过来了,他说扔了可惜。”


    靳子衿点点头,没说话。


    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初中语文,人教版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


    女人将书本翻开,赫然看到内页的空白处,是一行行瘦硬挺拔的字体。


    “咦?”靳子衿微微挑眉,“瘦金体。”


    这个字体并没有那么工整,字里行间透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羁劲道。


    笔画如刀,转折处却又有种藏不住的锋芒。


    温言抬手挠了挠脸,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窘迫:“我那时候比较叛逆,觉得正楷太规矩,就学了瘦金体。”


    靳子衿轻哼一声,指尖抚过那些墨迹:“嗯,挺好看。”


    她像个老师一样,点评了一句,又往后翻了几页。


    在一篇文言文的插图旁,空白处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螳螂。


    这只螳螂线条流畅,细节精准,连复眼的光泽都勾勒出来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欲飞。


    靳子衿心情微妙,抬眼看向温言:“这是谁画的?”


    温言顿了顿,老实回答:“我。”


    靳子衿惊讶了:“你画画这么好吗?”


    温言有些羞赧:“也没有那么好啦,就是闲着没事描摹几笔。”


    靳子衿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温言看出了她的喜欢,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其实我人体画得最好,有空你去我在明珠魅影的公馆,我有很多这样的素描。”


    靳子衿很喜欢她这幅上套的模样,勾了勾唇角:“是嘛,看来改天我得去一趟了。”


    靳子衿一连翻了好几页,津津有味欣赏着温言的杰作。


    她们结婚得太过仓促,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准备,仅凭借荷尔蒙就互相熟悉了。


    身体亲密,灵魂那部分,却始终是空白的。


    靳子衿对于这部分空白,一直都很好奇。


    因此每一次相处,都会填满那部分好奇的好时机。


    透过这些画作,还有方才温言在饭桌上的应对,她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瘦削寡言的少女,在饭桌上面对家人无休止的比较和贬低时,沉默地扒着饭,一言不发。


    然后转身回到学校,在课本的空白处,用瘦硬的字体和狂野的素描,构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叛逆世界。


    这是她在窒息的家庭里,为数不多的透气孔。


    真厉害啊。


    靳子衿想。


    生长环境那么糟糕,却把自己养得那么好。


    她的妻子,坚韧而沉默,如同一块顶级的帝王翡翠,忍耐着忍耐着,将自己打磨成这么璀璨的模样。


    靳子衿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仿佛崭新的画作,低低道:“很可爱。”


    无论是这些画作,还是用这种方式反抗的少女。


    温言笑了起来,轻声道:“你不觉得我幼稚就好。”


    靳子衿又抽了几本书出来翻。


    历史、地理、生物……有些书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有些却崭新得仿佛从未被翻开过。


    “这些……”靳子衿指着那些崭新的书,很是好奇,“你没上过课?”


    温言点头:“跳级了。有些年级的课,没怎么去上。”


    靳子衿抬眼惊讶看她:“跳了多少?”


    “小学跳了三级。”温言说得平淡,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跳这么多?”


    “课本容易。”温言走到书桌前,手指点了点那个地球仪,“把全套教材拿来,自学一遍就会了,待在教室里有些浪费时间。”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靳子衿也很同意她的看法。


    对于她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学校教授的知识,只要取得相应的分数就好。


    剩下的时间,她们学习的东西,大多都是通识课。


    历史,天文,地理,金融,政治等等……


    靳子衿看了温言好几秒,才问:“还跳了别的吗?”


    “嗯。”温言想了想,“初二跳了,初三也跳了。大学……跳了两年吧,研究生跳了一年。”


    她顿了顿,总结道:“反正跳着跳着,就毕业了。”


    温言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让无数人煎熬的升学压力、课业重负,在她这里只是可以随意跨越的矮栏。


    靳子衿靠在书架上,抱着手臂,目光在温言脸上细细打量。


    她忽然想起资料上的一行小字:温言博士毕业时,她的双胞胎哥哥温辰,才刚刚本科毕业。


    一个显而易见的巨大智商鸿沟。


    可汪家人,包括温言的母亲,却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一点。


    他们依旧固守着那套“长子为重”、“女孩子不用太聪明”的陈腐逻辑,依旧在用那种令人窒息的方式,试图将温言修剪成他们理想中的模样。


    是因为那根虚无缥缈的“香火”真的那么重要?


    还是因为温言太过聪明、太过耀眼,让某些人感到了不安,所以必须打压她的光芒,好维持那可笑的“平衡”?


    无论哪种,靳子衿都觉得,蠢透了。


    蠢得令人发笑,也令人心寒。


    难怪温言不参与她们的话题,估计心里也是觉得,她们太蠢了吧。


    蠢人就是这样的,一旦沾上了,就和案底一样,一辈子都甩不掉了。


    还不如当做没听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呢。


    想到这里,靳子衿在心里默默划了一条线:以后,和汪家的来往,仅限于必要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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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做生意?


    绝无可能。


    她可不想被这种愚蠢拖累。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靳子衿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微微勾起唇角,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看来,我给我们未来的孩子,挑了个智商很高的母亲。”


    温言:“……”


    她卡住了。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靳子衿欣赏了一会儿她难得的窘迫,才笑着转回书架前。


    她又翻了一会儿,忽然在一摞书的缝隙里,瞥见一抹暗红色的边角。


    靳子衿将她抽出来,发现是一本初中毕业证书。


    温言一看到封面,几乎是扑过来想拦:“等等……”


    靳子衿手一抬,轻松避开。


    她侧过头,看着温言微微涨红的脸,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能看?”


    “毕业照……”温言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下去,“很丑的,我不想让你看。”


    靳子衿奇怪地看着她:“你很丑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温医生,请不要质疑我的审美。”


    温言:“……”


    她不得已,只好松开手,悻悻道:“那你看吧。”


    靳子衿翻开证书,内页贴着的毕业照跳入眼帘:


    一个脸颊肉嘟嘟的少女,顶着一头乖巧的齐耳短发,对着镜头拘谨地微笑。


    女孩眼睛很大,但因为脸太圆,被挤得有些眯起来。


    整张照片透着一种,让人想伸手掐一把的憨憨柔软。


    像个放大版的樱桃小丸子。


    靳子衿愣住了。


    几秒后,她没忍住,唇角扬了起来。


    “我那时候……”温言站在一旁,声音闷闷的,“眼睛感染,吃了激素药,胖了很多。”


    大家都叫她肥婆,肆无忌惮地指点她的身材,所以她才不想让靳子衿看。


    那段时光,是她最不想回忆的过去之一。


    靳子衿却抬起头,目光落在温言脸上。


    眼前这张脸,瘦削,轮廓分明,下颌线清晰利落。


    和照片里那个圆滚滚的少女,几乎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清澈的,干净的,像蓄着一汪初融的雪水。


    靳子衿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言的右眼眼角。


    “现在呢?”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眼睛好了吗?”


    温言怔住。


    靳子衿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很柔软。


    那一点凉意贴在皮肤上,却像火星,烫得她心口发颤。


    “完……完全好了。”温言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其实没有完全好。


    视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右眼的视力永远恢复不到从前。


    但这些东西,没必要说给靳子衿听。


    靳子衿看着她,看了很久。


    片刻之后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捧住温言的脸。


    女人的动作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靳子衿倾身,靠近。


    温言下意识地闭上眼。


    一个温热的吻,柔软地落在她的右眼上。


    很轻。


    一触即离。


    像蝴蝶停驻,又像羽毛拂过。轻得仿佛只是个错觉。


    温言睁开眼。


    靳子衿还捧着她的脸,距离很近。


    近到温言能看清她睫毛上细碎的光,看清她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温柔。


    靳子衿笑了。


    女人的眼睛弯起来,声音里带着某种哄孩子般的软糯:“痛痛飞。”


    温言看着她。


    看着这个平日里冷清矜贵的女人,此刻眉眼弯弯,用最幼稚的话,说着最温柔的安慰。


    她忽然觉得,靳子衿像水。


    温热,柔软,可以将人整个包裹起来。


    让人想沉溺进去,再也不愿浮上来。


    就像现在这样,她想沉进去,搅弄她,将她转化成另一种形态,让她在自己怀里,婉转吟唱。


    温言这么想着,伸手揽住了靳子衿的腰,手臂用力,将人带向自己。


    靳子衿跌进她的怀里,仰头惊讶地看向她:“你……”


    温言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另一只手捧住靳子衿的脸,循着她甘甜的橘子香味,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