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 轮椅上的两个影子
作品:《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 轮椅上的两个影子
“操他妈的鬼!活见鬼了!”费小极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从社保局那栋弥漫着霉味和惊恐气息的旧楼里窜出来,一路狂奔,肺管子火烧火燎。脑子里全是那张诡异的照片——阿芳平静的脸,还有窗户倒影里那个穿着深色旗袍、挽着低髻、瘦削得如同纸片人的影子!阮氏梅!死了三年的阮氏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边跑边喘,汗水混着灰尘糊了一脸,咸涩地流进嘴里,“老子不认鬼神!死了就是一把灰!还能显灵?显灵也该去掐死孙有德那老王八蛋!”他嘴里骂得凶,可后背那股阴寒的凉气却挥之不去,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照片是上个月拍的!阮氏梅死了三年!这玩意科学怎么解释?难道是孙有德那老狐狸搞的鬼?P图?找人假扮?
对!假扮!费小极猛地刹住脚步,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一定是这样!孙有德那老东西,为了掩盖账本的事,为了转移视线,故意搞出个“鬼影”来吓唬人!想把水搅浑!把屎盆子往死人头上扣?
“去他妈的!”费小极狠狠抹了把脸,眼神里那股子被吓出来的惊惶,瞬间被更深的、混着恐惧的狠戾取代,“想吓老子?老子是吓大的?阿芳!照片是你拍的!地方是你待的!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老娘们儿跟那‘鬼影’在搞什么名堂!”他认准了方向,那是照片背景里复健中心的名字——‘仁康复健中心’,一个听起来就透着股伪善味儿的地方。
仁康复健中心坐落在城西新区,一栋崭新的、刷着柔和米白色涂料的大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前的小广场还种着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喷泉汩汩地冒着水花。这派光鲜亮丽、充满“希望”的景象,和费小极脑子里那张贴着死亡名单的账本、照片里阿芳平静诡异的眼神,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旗袍侧影,形成了强烈到刺眼的反差。
“呸!挂羊头卖狗肉!”费小极朝光洁如镜的玻璃门啐了一口,心里那股邪火更旺。他这副几天没换洗的邋遢样子,像个刚在泥地里打完滚的野狗,一进门就引来了前台护士警惕又嫌恶的目光。
“先生,您找谁?有预约吗?”护士小姐的声音甜得发腻,笑容职业得像戴了面具,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在他身上刮。
费小极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瞬间堆起混杂着谄媚和焦虑的表情,身子往前台一趴,故意带起一股汗酸味儿:“护士姐姐!帮帮忙!我找我二姨!王彩芳!就坐轮椅那个!老太太这两天没回家,家里人急疯了!就听说在你们这儿复健呢!”他张口就来,阿芳本名王彩芳这事儿,还是他从旧档案里抠出来的。
护士皱了皱眉,公式化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王彩芳?哦,是有这么位病人,在307独立康复室。不过我们有规定,探望需要……”
“规定是规定的!人要是丢了你们负责啊!”费小极猛地提高嗓门,做出要撒泼的架势,“我二姨脑子受过刺激!糊涂着呢!一个人待久了要出事的!你们不放我进去,我报警!告你们非法拘禁!”他一边嚎,一边偷偷观察着前台侧面的内部通道和旁边的监控室小门。
护士被他唬得一愣,脸上职业笑容有点挂不住:“先生您别激动,我们需要确认……”
“确认个屁!老子现在就要进去!”费小极看准护士分神的空档,猛地绕过前台,像条泥鳅一样就往里冲!“307是吧!我自己去找!”
“哎!先生!你不能进去!保安!”护士尖叫起来。
费小极哪管这些,凭着当年在城中村追债练出来的脚力,在几个闻声赶来的白大褂中间左突右闪,几步就窜上了楼梯。三楼!307!
走廊安静得可怕,铺着防滑PVC的地板光可鉴人,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药膏混合的怪异气味。费小极放轻了脚步,像只偷腥的猫,贴着墙根挪到307门口。门关着,磨砂玻璃窗透出里面柔和的光线。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进去了吗?阿芳在里面?那个“阮氏梅”在吗?
里面一片死寂。
操!没人?白跑了?费小极心里咯噔一下。他试探着,极轻微地拧了一下门把手。
咔哒。
门没锁!
费小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推开一条缝,身体像壁虎一样滑了进去,反手又把门轻轻带上,动作快得没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眼前是一间不大不小、布置得像高级宾馆套间似的康复室。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沙发,窗明几净,各种闪着金属光泽的复健器械安静地立在墙角。房间中央,背对着门的方向,放着一把轮椅。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阿芳!
她穿着和照片里一样的洗白病号服,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着,别着那枚褪色的蝴蝶发卡。身体微微侧向窗户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座凝固的雕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费小极的心狂跳起来!他猫着腰,踮着脚尖,借着沙发和器械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朝阿芳侧面的位置挪动。他要看清!看清阿芳前面到底有没有人!那个“鬼”到底在不在!
就在他快要挪到一个能看清阿芳正面的角度时——
阿芳突然动了!
她微微抬起头,没有看向任何地方,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的空气里,嘴唇却清晰地嚅动起来,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梦呓般的平静和压抑的疲惫:
“值吗……梅姐……用了五十三个孩子的命……铺出来的这条路……值吗?”
费小极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手脚冰凉!
她在说话!她在跟谁说话?!
房间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
阿芳面前的空气,空空如也!只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带着尘埃飞舞的光线!
一股寒气顺着费小极的脊椎骨猛窜上来,头皮阵阵发麻!见鬼了!真他妈见鬼了!阿芳疯了?还是……她真的在跟一个自己看不见的“东西”对话?!那个“阮氏梅”的鬼魂?!
阿芳似乎没有得到回应,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慢慢凝聚起一种极其复杂痛苦的神色,有挣扎,有愧疚,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我知道……你恨我当初没及时递出那份材料……恨我没能救下你……是我欠你的……可这笔债……为什么要用那些无辜孩子的命来还?他们……和当年的你一样啊……凭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我拷问。
费小极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大气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强迫自己冷静,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阿芳正前方那片空荡荡的区域。光线?角度?投影?障眼法?一定有机关!孙有德那老狐狸搞的鬼!肯定有猫腻!
就在这时,阿芳的情绪似乎激动起来,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枯瘦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是!勋章!金鳞勋章!金鳞基金会的最高荣誉!代表我们‘拯救’了多少‘苦难’!多么光鲜响亮的名头!可这勋章背后是什么?是血!是孩子的命换来的封口费堆起来的台阶!”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般的尖锐和悲愤,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梅姐!你告诉我!用孤儿命换来的英雄勋章……它值吗?!它他妈值吗?!”
费小极的瞳孔骤然收缩!金鳞勋章!金鳞基金会!账本上的名字!孙有德抽屉里的东西!原来那勋章是这么回事?!阿芳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甚至可能就是参与者?!
巨大的信息量和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独角戏”冲击着费小极的神经,让他几乎窒息。他急需证据!需要看到那个“阮氏梅”!哪怕只是证明她是假的!不然他真的要相信这世上有鬼了!
监控!一定有监控!
费小极的目光猛地扫向房间角落天花板——那里赫然安装着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在工作!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管三七二十一,趁阿芳还沉浸在她那痛苦激动的独角戏里,他猛地转身,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康复室!
走廊那头,被惊动的保安和护士正气势汹汹地追过来。
“抓住他!那个闯进来的神经病!”
费小极根本不理,目标明确——监控室!刚才上楼时他瞥见过标识牌!
“砰!”监控室的门被他撞开。里面一个穿着保安制服、正端着保温杯喝茶看手机的中年胖子吓了一跳,茶水泼了一身。
“操!你他妈……”
“闭嘴!”费小极血红着眼,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几步冲到监控台前,一把推开胖子保安,“307!给老子调307刚才的录像!快!”
胖子保安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镇住了,下意识地指着其中一个屏幕:“刚…刚才那个老太太房间?就…就这个……”
屏幕上,正是307康复室的实时画面,角度从门口上方斜向下,清晰地拍摄到了阿芳的侧脸和她前方那片空白的区域。阿芳嘴唇还在动着,似乎在激烈地诉说着什么,可她面前,空无一物!
胖子保安也看傻了:“这…这老太太这几天都这样…对着空气说话…怪吓人的…我们都说她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给老子回放!半小时前的!画面调到最大!快!”费小极咆哮着,根本不信邪。
胖子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录像开始回放,屏幕上,阿芳进入房间,自己摇着轮椅到中央,然后就像刚才费小极目睹的那样,开始了那场令人毛骨悚然的“独角戏”。她表情激动,嘴唇飞快开合,对着空气质问、控诉、痛苦……画面清晰无比,她前方,始终空无一物!
费小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寒气再次包裹了他。难道……真的是鬼?阿芳被阮氏梅的冤魂缠上了?
“换…换红外模式试试…”胖子保安大概也觉得邪门,哆嗦着建议道,“有些…脏东西…热成像能拍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费小极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吼道:“换!快换!”
保安哆嗦着手,在控制台上噼里啪啦按了几下。屏幕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由不同颜色块构成的热成像画面!阿芳的身体轮廓显现出代表高温的橙红色,周围的器械、墙体则是冰冷的蓝绿色。
费小极的眼睛死死盯着阿芳前方的区域!
空……空的……还是空的!
一股绝望感刚要涌上来——
等等!
就在阿芳正前方,那片本该冰冷的、空无一物的蓝色区域边缘……靠近阿芳膝盖的位置……极其微弱地……浮现出了一小片……极其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橙红色轮廓!
那轮廓的形状……像是一个……坐着的……人形!
尤其是那个微微低垂的、挽着发髻的头部侧影!与照片里窗户倒影的轮廓,惊人的相似!
虽然极其微弱、边缘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雪花点,但在冰冷背景的衬托下,那个模糊的坐着的人形热源,像一枚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费小极的眼球!
“操!!!!”费小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颤抖,“在那!就在那!看见没有?!人形!坐着的人形!热源!!”他疯了一样抓住保安的衣领摇晃,“录下来没有?!刚才那段!给老子保存!拷贝出来!”
保安被他摇得眼冒金星,看着屏幕上那诡异模糊的橙红色坐姿轮廓,脸都吓白了:“有…有…自动保存…这…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是人是鬼!老子今天非得扒开看看!”费小极的恐惧被这“科学证据”点燃,转化成一种更狂暴的愤怒和决心。他猛地松开保安,转身就要再冲回307。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监控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还在实时显示着307室内的情况。
只见阿芳的情绪似乎达到了顶峰,她那张布满沧桑皱纹的脸上,充满了巨大的痛苦、悔恨和一种被彻底摧毁的绝望。她颤抖着手,猛地从自己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在冷色调的热成像画面里,显现出与人体温度截然不同的、更暗淡冰冷的轮廓——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巴掌大小,似乎是某种鸟类的形状,边缘镶嵌着什么,即使在热成像下也显得轮廓分明,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金鳞勋章!
费小极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阿芳死死攥着那枚勋章,枯瘦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她对着那片只有微弱热成像轮廓的“空气”,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尖利质问,清晰地穿透了监控的拾音器:
“用五十三个孤儿命换来的英雄勋章……梅姐!你告诉我!它值吗?!它他妈到底值不值?!!!”
下一秒,监控画面里,阿芳脸上所有的痛苦、挣扎、质问,尽数化为一种彻底崩碎后的灰败和空洞。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去你妈的勋章!去你妈的英雄!!”
紧接着,她用那只完好的手臂,狠狠地将那枚象征着肮脏荣耀的金鳞勋章,朝着前方的窗户——朝着那片只有微弱热源轮廓的区域——用尽全力掷了过去!
“啪嚓——!”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即便是隔着监控室的音箱也清晰刺耳!
巨大的落地窗被砸出一个蛛网状的破洞!那枚冰冷的勋章,裹挟着阿芳全部的愤怒和绝望,如同一枚染血的子弹,穿过破洞,呼啸着飞向楼外!
费小极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监控室的窗户朝下看去。
仁康复健中心楼下的小广场上,傍晚时分,人流稀疏。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喷着水花。
就在那扇被砸破的窗户正下方的人行道上,一个身影正低头走过。
那是一个女人,身形消瘦憔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还紧紧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男孩看起来五六岁,脚步有些蹒跚,脸上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那枚从三楼呼啸而下的、冰冷沉重的金鳞勋章,在夕阳的余晖下划出一道刺眼的金属反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的轨迹!
不偏不倚!
“噗!”
一声闷响!
那勋章沉重而锋利的边缘,狠狠砸在了那个憔悴女人的额角!
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捂住了血流如注的额头,踉跄着差点摔倒。被她牵着的小男孩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了妈妈的腿。
“操!”费小极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心脏猛地一抽!
楼下,那女人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茫然又痛苦地抬起头,看向勋章砸来的方向——三楼的破窗。夕阳的光线透过破洞,正好照在她那张沾满鲜血、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那张脸,费小极竟然觉得有点眼熟!
在哪见过?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社保局的抗议人群!金鳞基金会的受害者家属照片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了!就是她!那个儿子因为打了问题疫苗变成痴呆,丈夫不堪忍受跑了,她一个人拉扯着病儿,到处上访举报却处处碰壁的可怜女人!她还在坚持!她还没放弃!
而此刻,砸破她头、几乎要了她命的……
正是那枚用无数像她儿子这样的孩子的鲜血和性命“铸就”的、象征着金鳞基金会伪善“功勋”的——金鳞勋章!
它此刻就滚落在女人脚边的血泊里,沾着新鲜的血迹,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而讽刺的光芒。
费小极趴在监控室的窗台上,看着楼下那刺目的一幕,看着那个女人绝望痛苦的眼神,看着血泊里那枚肮脏的勋章。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觉,顺着脊椎骨爬到他的后脑勺,让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监控屏幕上307房间的热成像画面。
阿芳坐在轮椅上,背对着破碎的窗户,身影在夕阳的逆光中显得无比孤寂和苍凉,像一座风化的石雕。
而她前方那片区域……
那个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坐轮椅的人形热源轮廓……
不见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只剩下阿芳一人,和那扇被勋章砸破的、灌入冷风的窗洞。
“阮氏梅……”费小极牙齿都在打颤,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翻滚的思绪,“你他妈……到底是人是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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