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懂了，云昭也懂了，甚至说早就懂了。


    “所以，不知阿姐能否先支借一些，让朕缓一缓，来年开春，朕一定还。”


    他说的有点急，也很肯定。


    他知道，赵平的钱一旦动用，可以解决不少问题。


    云昭的脸上浮起笑容，看起来真挚诚恳，是真心替他高兴。


    “皇上，这是喜事，应该的，需要多少，让冯全去钱庄找苏航便是。”


    她没说借，没说还，没有期限，也没有条件。


    就像是从自己荷包里掏几个铜板给弟弟买糖。


    云煜连忙抓起云昭的手，握的很用力，甚至还摇晃了几下。


    “多谢阿姐，朕......朕过后一定......”


    “不急，该花花，这种事不能省。”


    荣安很欣慰的点了点头。


    “还得是一家人，你阿姐是真心疼你。”


    云昭不留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又挎上荣安的胳膊。


    “姑祖母，要不，咱们也去采薇阁看看婉容吧，顺便沾沾她喜气和福气。”


    荣安就着她的手站起来。


    “对，该去看看，皇帝啊，你想必是去过了，忙你的去吧。”


    云煜应下，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和不时的耳语。


    他知道，荣安虽然是自己的亲祖母，但看起来总是更喜欢云昭多些。


    从她回来的时候起，他就感受到了。


    ***


    采薇阁里比刚才更热闹了些，宫女太监们脸上都带着喜气。


    一听说两位长公主来了，婉容赶紧迎出门，还行了大礼。


    荣安赶紧把她扶起来。


    “不用行礼，你如今可金贵着，坐，坐着。”


    她坐在榻边，拉着婉容的手，上下打量。


    虽然小腹还是平平的，但看着就让人欢喜。


    “脸色是有些白，得好好补补，明儿本宫让人来给你送些补品，太医方子开下了？”


    婉容懂事的点头。


    “多谢殿下关心，臣妾一定会妥善的照顾好这个耗子的。”


    云昭就坐在后面，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像个陶瓷娃娃一样。


    喝着茶，听着她们说话。


    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她在盘算着下一步棋，对付云煜和赵平完全不是一个套路。


    和赵平可以公然对立，摆上台面，彼此台面下的手段都清楚。


    无非就是你来我往的明枪暗战而已。


    但云煜好歹是皇帝的身份，不仅如此，还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弟弟。


    如果公然挑衅，无论她再怎么师出有名，那都是叛臣贼子。


    这个骂名不能背，也背不起，所以，只能另寻他路。


    巫伯曾经说过，云煜是被人下了药，不用说，这个人就是赵平。


    所以，多年来他无所出。


    现在，他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她想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从储君变成皇子。


    只是一个皇子而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荣安终于舍得走了。


    云昭跟在身后，跨过门槛时，她突然收了脚步。


    转过头，在婉容耳边低声说：“后宫的孩子，有你肚子里这一个，就够了。”


    婉容低着头，“是，殿下放心，婉容明白。”


    ***


    太庙无故坍塌吴监正抬起头，“宗庙乃国本，无故自毁，主……主社稷不稳，皇权动摇。”


    “更伤及先帝灵位，怕是会累及陛下自身福祉与皇室子嗣绵延。”


    “此为凶兆，还当即刻修缮完好，否则，只怕后患无穷。”


    “后患？”


    眼前的患已经够他受的了，修缮是张嘴说说就行的么？


    那不是要钱？


    年前才在朝会上说停了太庙宫闱修缮，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说他是变着法的花钱？


    用这个来做借口？


    “陛下，前有北燕羊货重创市场，现有雪灾压垮民房，而今太庙突然倒塌，难道不说明点什么？”


    李诚用脚踢了踢他，随即摇摇头。


    可他压根儿就没理，也不管皇帝爱不爱听，竟然跪下去接着说。


    “如今也算是上天预警了，臣作为钦天监不能欺瞒皇上啊。”


    他说的有些急，甚至带上了哭腔。


    “修缮，朕不知道要修吗？李诚，要修多久？要多少银子？”


    李诚也跟着趴在地上，磕了个头。


    “陛下，依照太庙现在的状况，偏殿怕是不能修缮了，要重新翻修才行。”


    “臣大概估算了一下，即便日夜赶工，至少也需二个月，银子二十万两差不多。”


    二十万。


    云煜有点后悔，这事儿怎么不早点发生。


    他刚把借来的钱花完，早知道多借一点。


    “哎！”


    云煜重重的叹了口气，担心的好像不是钦天监的话，反而是有些后悔借少了。


    他正在犹豫着，冯全又一脸苦相的往前凑。


    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什么？”云煜霍然抬起头，“婉容腹痛？去请太医了没有？”


    冯全赶紧点头，“许妙手已经赶来了。”


    吴监正不怕死的往前爬了几步。


    “陛下，太庙坍塌怕是惊了先祖，此时看来，是凶象直冲龙脉。”


    “还是要赶紧修缮，迟了……迟了怕是还要再生事端。”


    云煜用手重重的锤了下桌面。


    钱钱钱，到处都要钱。


    谁当皇帝不是手握大权，掌天下财富。


    偏偏就他，他甚至有些后悔，这个皇帝是非当不可吗？


    “修，去修去修。”


    他的最后一张王牌就是赵平的家产了。


    虽然具体不知道有多少，但清点这么久都没算完，那肯定有不少。


    到时候再找补回来也还不算亏。


    “李诚你去拟详细章程，所需银两先从朕的内库垫支。”


    冯全一抖手，“陛下，内库的已经……”


    “朕知道没钱！”


    云煜突然站起身，眼前一黑，幸亏李诚手快扶了一把。


    “不是还有些金锭子吗？还有那些中看不中用的，都拿出去折变了，先应急。”


    这次是真的掏空了家底，虽然他也没啥家底。


    偷偷摸摸的攒下点东西，才亲政了几天，全散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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