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走向二楼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顾楠初终于收回目光。


    “就算他们愿意认回你，那你也仅仅是孩子的爸爸，和我没有关系。”


    她转回身，往落地窗前走去，目光却在远处的空地上停下了。


    那里原来是个很大的游泳池，现在被填平就空在那里。


    “游泳池被我填上了，虽然你不常来。”


    “我知道你怕水，也知道你有勇气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所以，你学游泳我没拦。”


    顾楠初出神的望了一会儿，不想在跟他纠缠，转身想离开，却被他拦在身前。


    “孩子想不想认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想不想认我。”


    “我不想。”


    她似乎没有迟疑。


    “霍无忧，是横在我们之间的那根刺，一切都是从她的出现开始的。”


    “我承认，我对她有感情，但那只是幼时的友情和对她的恩情，完全没有爱。”


    顾楠初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她是来看奶奶的，不是来听他唠叨的。


    她尝试绕开，可绕来绕去发现自己被堵在死路里。


    “傅靳言，你让开。”


    “楠初，我只需要十分钟，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好不好？”


    她抱着肩膀，转过头不看他，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我当时只想快速解决掉和霍无忧商业上的往来，我认为我能处理好，还有，去英国。”


    他立刻打开手机，里面是关于自己所有的行程监控，画面里只有他和陈默。


    “你看，真的只有我自己。”


    顾楠初显然没有兴趣。


    “那天游泳池的事，我知道她不会游泳，但是多年不联系，她什么时候学的我根本不知道。“


    说到这，他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


    “而你，亲口告诉我你已经学会了游泳，所以，所以我，我自负的认为你能照顾好自己。”


    “在紧急情况面前，我在自己的认知里选择了那个可能有危险的人。”


    傅靳言有些哽咽，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


    这么多年，每每想起这件事，每每想起顾楠初当初那张死灰惨白的脸，心脏就疼的厉害。


    “对不起，楠初，无论如何，我当时都要确保你绝对的安全，但是，我没做到。”


    “我居然放弃了你，差点让你……”


    他说不下去了，顾楠初从余光里，似乎瞥见了他脸上的泪。


    她固执的别过头去。


    “整件事，都是我的错，隐瞒你在先，放弃你在后。”


    “所以，无论你用什么方式对我，都是应该的。”


    顾楠初皱了皱眉，当时的事像苏瑾说的，她只是压在了心里，但并没有翻过。


    可是，她也不想就这么快从记忆了翻出来。


    如果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被遗忘不是更好吗？


    “说完了吗？”


    “我可以走了吗？”


    傅靳言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


    他在她身边缓缓蹲下，不，是跪下，双膝跪在了地上。


    顾楠初吓了一跳，她想往后退，可后面就是墙。


    “傅靳言，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死呢，你上坟上的是不是有点早了？”


    傅靳言抬起头，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


    “顾楠初，对不起。是我，差点害死你，是我亲手放开了你，是我……”


    “傅靳言。”


    她往四周看了看，幸亏没人。


    她伸手去抓他的衣领，试图把他拽起来。


    “你，你站起来。”


    她确实有些慌了，再怎么也没想过他会跪自己。


    “我诚心跟你认错，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赎罪。”


    “傅靳言，你能不能听懂人话，我让你站起来。”


    跪在地上的人还是没动。


    “行，叫不动你是吧，好，我现在就回去搬家，以后你都别想……”


    傅靳言连忙站起身，“别，别，求你千万别再躲我。”


    他的泪又流了下来。


    “我宁愿你打我骂我，罚我怎样都行，千万别再消失，好吗？”


    如果他强势霸道，她能治，如果他不讲道理她更能应付。


    但谁知道他居然玩上孙子兵法，不按套路出牌了。


    这该怎么办？


    躲不掉，逃不开，这滋味，还真难受。


    傅靳言把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楠初，你知道吗？看见孩子的那一刻，我就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尤其是思砚……”


    肩头上传来的痛让他暂时闭上了嘴。


    “你放开我。”


    傅靳言没有用力，他不舍得弄疼她，但却固执的没松手。


    六年了，这个场景他想了整整六年了。


    “为了见你，我想过很多借口，怕你生气，怕你厌恶，我忍了又忍，终于是……”


    “傅靳言。”


    顾楠初对他这不温不火的态度，真的有些没辙。


    “你个死变态，你想认孩子就说的光明正大，少拿我当借口。”


    “没见到孩子之前呢？我找的是你，我不知道你当时怀了我的孩子，楠初，你应该告诉我。”


    他低下头抵上她的额头，泪滴到顾楠初的脸上。


    温热湿滑。


    “你记不记得出门前答应过我什么？”


    她不停的用手推他，拧他，掐他，可那人就跟没感觉似的。


    傅靳言这才稍微退开了些。


    “王八蛋，死骗子，说话不算数。”


    她又忍不住踢了两脚。


    “对不起，我刚才有些情不自禁。”


    他扯起顾楠初的衣袖替自己擦泪。


    “你脏死了，往哪儿蹭，该死的。”


    顾楠初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不仅有眼泪，还有鼻涕。


    她被他惹的有点毛，双手用力推搡了一下。


    傅靳言没留意，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少在这里给我摆出一副猫哭老鼠的样子，我不吃这一套。”


    “我再提醒你一次，我是来看奶奶的，不是来听你念经的。”


    “你有没有罪我不管，但我警告你，别再来惹我。”


    “原谅你是上帝的任务，而我可以送你去见他。”


    说完，她再次用力推了一下傅靳言，想从缝隙离开。


    “顾楠初，我爱你。”


    顾楠初握了握拳，“但是，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了，傅靳言，无论出于什么原因。”


    “从你选择放手的那一刻，我不是圣母，没那么宽阔的心胸。”


    “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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