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新任总兵

作品:《逆袭驸马

    天亮了,但铁门关的天色依然阴沉。


    秦羽坐在总兵府的大堂里——这里原本是韩老将军处理军务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主位上还放着老人的头盔,上面有刀劈箭凿的痕迹,但擦得很干净。秦羽没有坐那个位置,而是搬了张椅子坐在侧边。


    他身上的伤口都被重新包扎过,左腿用木板固定,右肩缠着厚厚绷带,每呼吸一次胸腔都像有火在烧。老陈给他灌了退烧药,但效果不大,额头依然烫手。


    “将军,援军主将在外面求见。”亲兵进来禀报。


    “请。”


    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岁的将领,银甲白袍,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他走到堂中,对秦羽拱手,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敬意:“骁骑将军李承泽,奉兵部令,率两万援军前锋驰援铁门关。”


    李承泽。秦羽知道这个名字,陇西李氏的嫡系,当朝李贵妃的侄子,标准的勋贵子弟。没想到援军主将是他。


    “李将军一路辛苦。”秦羽示意他坐下,“关外情况如何?”


    “左贤王退兵十里扎营,但并未远遁。”李承泽坐下,接过亲兵递上的茶,“我部三千骑兵昨夜冲击其侧翼,斩首八百,自损三百。今日主力抵达后,可再组织一次进攻。”


    秦羽摇头:“不可。守军伤亡过半,粮草仅够两日,当务之急是固守待援,而非主动出击。”


    李承泽皱眉:“秦将军,我部两万生力军已到,正是反击之时。若等北狄人重整旗鼓,恐失良机。”


    “左贤王用兵诡诈,退兵十里必有图谋。”秦羽耐着性子解释,“昨夜我冲阵时,见其军中粮草充足,攻城器械虽毁,但兵力未损根本。此时贸然出击,若中埋伏,铁门关就真的守不住了。”


    “秦将军是被打怕了?”李承泽语气里带着讥讽。


    堂中气氛骤然一冷。几个跟着秦羽从血战中活下来的老将怒目而视,手按刀柄。


    秦羽抬手制止他们,平静地看着李承泽:“李将军,我在铁门关守了十三天,每天看着兄弟战死。你可以说我怕死,但你不能说铁门关的守军怕死。”


    李承泽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面子上下不来台,哼了一声:“那秦将军打算如何?”


    “第一,清理关内,搜捕残存内奸。第二,救治伤员,整编队伍。第三,清点粮草,向后方请求补给。第四,加固城防,防备北狄人夜袭或地道。”秦羽一条条说,“至于反击,等援军全部抵达,摸清左贤王虚实后再议。”


    “援军主力还有三天才能到。”


    “那就等三天。”


    李承泽还想争辩,但看到秦羽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起身拱手:“既如此,我部暂驻关外大营,听候调遣。”


    这话说得好听,实际意思是我听你命令,但我的兵不进城。


    秦羽明白他的心思,也不点破:“有劳李将军。”


    李承泽走后,王贲从侧门进来,脸色难看:“将军,这小子摆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的两万人就扎在关外五里,既不进城协防,也不主动巡哨,什么意思?”


    “怕我们抢功,也怕担责任。”秦羽揉着发疼的额角,“他是勋贵子弟,来北境是镀金的,不是来拼命的。守住了,功劳是他的;守不住,责任是我们的。”


    “那我们……”


    “随他去。”秦羽看向地图,“当务之急是把内奸揪出来。赵德跑了,孙副手被抓,但粮仓的火和狼烟说明还有其他人。”


    他叫来亲兵:“昨夜抓到的叛军,审问出什么了?”


    “招了十几个名字,都是陈振旧部。已经按名单抓人,但……”亲兵犹豫了一下,“但名单上有个人,我们不敢动。”


    “谁?”


    “李承泽军中的司马,姓吴。叛军招供说,这个吴司马三日前曾秘密入关,与赵德见过面。”


    秦羽和王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李承泽的军中也有内奸?或者说,李承泽本人……


    “先不要打草惊蛇。”秦羽沉吟片刻,“派人暗中监视这个吴司马,查清他这几日的行踪,特别是有没有和北狄联络的痕迹。”


    “是。”


    亲兵退下后,王贲低声问:“将军,如果李承泽也有问题,那我们岂不是……”


    “没有证据,不能妄断。”秦羽打断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从现在起,所有城防部署,对李承泽只报大概,不报细节。他若问起,就说还在整编,未及统计。”


    “明白。”


    午后,秦羽拄着拐杖巡查城防。


    经过一夜血战,城墙处处是破损。守军正在抢修,但人手不足,进度缓慢。伤兵营已经挤不下,许多轻伤兵只能躺在街边,军医忙得脚不沾地。


    最严重的是粮食问题。秦羽亲自去了粮仓——虽然大火被扑灭,但近半存粮被烧毁或污染。剩下的粮食,就算每人每天只吃半饱,也只够两天。


    “后方补给什么时候能到?”他问粮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粮官是个干瘦的老吏,愁眉苦脸:“已经派人去催了,但最近的一处粮仓在百里外的安平镇,就算顺利,往返也要三天。”


    三天,中间还不能出任何意外。


    秦羽看着那些排队领粥的士兵,每人碗里只有小半碗稀粥,清澈得能照见人影。但没人抱怨,大家默默喝着,喝完把碗舔干净。


    “从今天起,将领的口粮减半,省下来的给伤兵。”秦羽对粮官说,“另外,组织人手去关内百姓家收购存粮,按市价两倍给钱。”


    “将军,百姓家也没多少余粮了……”


    “能收多少是多少。”


    回到总兵府时,秦羽已经累得几乎虚脱。老陈等在那里,强行给他换了药,又灌了一碗苦药汤。


    “将军,你再这样下去,撑不了三天。”老陈严肃地说。


    “三天够了。”秦羽苦笑,“三天后援军主力到,粮食问题解决,我就可以倒下了。”


    “你……”老陈想骂,又骂不出口,最后长叹一声,“韩老将军若在,绝不会让你这样糟践自己。”


    提到韩老将军,两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秦羽问:“老将军的遗体……”


    “已经收敛了,按他生前交代,葬在关内最高处,面朝北。”老陈声音哽咽,“他说,死了也要看着北狄人,不让他们踏进关一步。”


    秦羽望向窗外,那个方向是北,是左贤王大军驻扎的方向。


    傍晚时分,监视吴司马的亲兵回来了,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


    “将军,吴司马一个时辰前悄悄出营,往西去了。我们跟了五里,发现他在一处荒坡下挖东西——挖出来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信鸽用的竹筒。”


    “竹筒呢?”


    “他看完就烧了,但我们在灰烬里找到了这个。”亲兵递上一块未燃尽的纸片,上面有半个北狄文字。


    秦羽接过纸片,看不懂北狄文,但他认得那个符号——是左贤王王庭的印记。


    “吴司马现在在哪?”


    “回营了,像没事人一样。”


    秦羽盯着纸片,脑中飞快思考。吴司马如果是北狄内应,那李承泽知道吗?如果不知道,说明北狄人的手已经伸进了援军内部;如果知道……那问题就大了。


    “继续监视,不要惊动他。”秦羽下令,“另外,派两个机灵的去李承泽大营附近,看他营中还有什么异常动静。”


    “是。”


    亲兵退下后,秦羽摊开地图,目光落在西面那片荒坡上。吴司马为什么要去那里取信?那里有什么特殊?


    他叫来王贲:“你带一队人,趁天黑去那个荒坡仔细搜搜,看有没有地道、暗格之类的东西。”


    王贲领命而去。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关外传来消息:左贤王大营有异动,似乎正在集结兵力,但方向不是铁门关,而是往西。


    往西?西面是连绵群山,只有几条险峻小路,大军难以通行。左贤王想干什么?


    秦羽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想起韩老将军生前说过的话:“左贤王用兵,从来不会只攻一处。你看他在东,他偏打西;你看他退,他偏进。”


    难道铁门关不是主攻目标?还是说,左贤王在铁门关的疯狂进攻,只是为了掩护西面的真正意图?


    就在这时,王贲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将军!荒坡下面有东西!”


    “什么?”


    “地道!一条很隐蔽的地道,入口用石板盖着,里面很深,不知道通向哪里!”王贲脸色发白,“我们在入口处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铜制腰牌,上面刻着字:骁骑营司马,吴。


    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


    吴司马死了?还是……


    秦羽猛地站起身,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牙撑住:“带我去看!”


    夜色中,铁门关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喘息着,警惕着。


    而黑暗里,新的阴谋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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