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血门
作品:《逆袭驸马》 秦羽冲向西门时,沿途的景象让他心头发寒。
街道上倒着十几具尸体,有守军,也有穿着平民衣服的人——那是乔装的内奸。血迹从西门一直延伸到街角,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几个受伤的守军靠在墙边喘息,看到秦羽,挣扎着要站起来。
“将军……王将军带人杀进去了……”
“守军伤亡如何?”
“死、死了一半……叛军不多,但都藏在暗处放冷箭……”
秦羽点头,继续往西门挪。每走一步,左腿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高烧让他视线模糊,只能凭着本能前进。
西门已经近在眼前。城门洞开着一道缝——不是完全打开,但足以让几个人同时进出。王贲正带人死死顶着城门,不让外面的北狄兵冲进来,同时还要应对门内叛军的攻击。
“王贲!”秦羽大喊。
王贲回头,满脸是血:“秦将军!赵德那王八蛋带人跑了!他们打开了城门,现在北狄人正往里冲!”
秦羽看向门外,果然有北狄兵的身影在晃动。虽然不多,但一旦让敌军在关内站稳脚跟,整个防线就会从内部崩溃。
“多少人冲进来了?”
“二三十个!被我们杀了大半,但外面还有更多!”
必须立刻关上城门!但城门重逾千斤,靠人力推动极慢,而且在推动过程中,守军会完全暴露在门外的箭雨下。
秦羽脑子飞快转动。他看到城门两侧有绞盘,那是用来辅助开关城门的机械装置,但需要四个人同时转动。
“绞盘还能用吗?”他问。
“能用!但谁去转?转动绞盘的人就是活靶子!”
秦羽看向周围还能动的守军,大约有二十人。他深吸一口气:“我去转绞盘,你们掩护我。”
“不行!你的伤……”
“执行命令!”秦羽已经走向绞盘。
转动绞盘需要巨大的力量,对正常人尚且困难,对重伤的秦羽来说更是几乎不可能。但他没有选择。
他握住冰冷的铁杆,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左腿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一点点转动。其他三个守军见状,也冲过来帮忙。
“吱嘎——”
城门开始缓缓移动。
但正如王贲所说,转动绞盘的人完全暴露了。门外的北狄兵发现了他们,箭雨立刻覆盖过来。一个守军中箭倒地,绞盘猛地往回弹,秦羽被震得倒退几步,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
“补上!”王贲大吼。
另一个守军冲过来接替。四人继续转动,城门又移动了一点。
箭矢不断射来。第二个守军中箭,第三个守军中箭……绞盘旁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个人都在用命争取那一点点的移动距离。
秦羽的手臂开始发抖,那是失血过多和力竭的征兆。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倒下,但城门才关了一半。
“将军!让我来!”一个年轻守军冲过来想替换他。
“继续射箭掩护!”秦羽嘶声喊道,手上力道不减反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北狄语的吼声。几个北狄兵顶着盾牌冲过来,想用身体卡住城门缝隙。王贲带人扑上去,双方在狭窄的门洞里展开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秦羽的眼睛被汗水、血水模糊,但他不敢停。他能感觉到城门在一点点闭合,能听到门外北狄兵愤怒的吼叫,能听到身边守军倒下的闷哼。
最后三尺、两尺、一尺……
“轰!”
城门终于完全闭合,门闩重重落下。
门外的撞击声和吼叫声被隔绝,门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
秦羽松开绞盘,瘫倒在地。他抬起头,看到王贲浑身是血地走过来,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城门……守住了。”王贲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伤亡多少?”秦羽问。
王贲沉默片刻:“跟着我来的两百人,还剩六十七个。”
秦羽闭上眼睛。为了一扇门,死了一百三十三人。
但值得吗?值得。如果让北狄兵冲进来,死的会是成千上万。
西门暂时守住了,但危机远未结束。
三道黑色狼烟还在粮仓方向升腾,那是给北狄人的总攻信号。而现在,北狄人确实在发动总攻——从东城墙传来的喊杀声已经震耳欲聋,显然主攻方向并没有改变。
“必须把那三道烟灭掉。”秦羽挣扎着站起来,“只要狼烟还在,北狄人就会以为内应还在行动,攻势会一波比一波猛。”
“可粮仓那边……”王贲欲言又止。
秦羽知道他的意思。粮仓是内奸的大本营,去那里等于自投罗网。而且粮仓已经起火,火势这么大,想灭火谈何容易。
“去找韩老将军。”秦羽做了决定,“我们需要他的命令,调集人手扑灭粮仓的火,同时搜捕残余的内奸。”
去主城楼的路上,秦羽看到了更惨烈的景象。
关内的混乱没有因为西门被控制而平息,反而有扩大的趋势。一些百姓以为城破了,拖家带口往关后逃,堵塞了道路;几个伤兵站不稳,被逃难的人群冲倒,再也没能爬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可怕的是,秦羽看到几个守军也在逃——他们丢掉了武器,脱掉了盔甲,混在百姓中想蒙混过关。
军心,已经濒临崩溃。
主城楼上,韩老将军的状态比秦羽想象的更糟。
老人坐在椅子上,胸前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经被折断,但箭头还留在体内。军医正在给他包扎,血不断从指缝渗出。
“老将军!”秦羽冲过去。
韩老将军抬起头,脸色灰败,但眼神依然锐利:“西门守住了?”
“守住了。但内奸首领赵德跑了,可能还在关内。”
“跑不了。”老人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沫,“关被围着,他能跑哪去?肯定藏在某个地方,等着接应北狄人。”
“粮仓的火……”
“已经在救了。”韩老将军看向关外,“但真正要命的不是粮仓的火,是那里的狼烟。北狄人看到烟,就会拼命进攻,因为他们以为内应能打开城门。”
秦羽沉默。他知道老人说得对,但问题是如何在火海中灭掉那些特制的狼烟?
“老将军,您的伤……”
“死不了。”韩老将军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调动整个铁门关守军的兵符,“秦羽,从现在起,由你暂代铁门关总指挥。”
秦羽愣住:“老将军,这……”
“我老了,伤成这样,撑不了多久。”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你还年轻,有锐气,有智谋。最重要的是——你不怕死。现在这种局面,需要不怕死的人来指挥。”
他把兵符塞进秦羽手里,握得很紧:“听着,援军最迟明天就能到。你只需要再守一天,一天!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守住这一天!”
秦羽握着冰凉的兵符,感觉有千钧重。他想推辞,但看到老人眼中的决绝,知道推辞不了。
“末将……领命。”
拿到兵符的第一件事,秦羽重新整编了守军。
他把还能战斗的四千人分成三队:一千人守东城墙,由王贲指挥;一千人守西城墙,由他亲自指挥;剩下两千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同时继续搜捕内奸、扑灭关内火灾。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打开军械库的最后储备。
那是铁门关压箱底的家当:五十套重甲,三百张强弓,一万支箭矢,还有二十桶火药。原本是留给最绝望时刻的,现在,就是最绝望的时刻。
“所有重甲兵上东城墙,顶在最前面!强弓手集中使用,专射北狄军官!火药分成小包,做成投掷炸药,等北狄人聚集时扔下去!”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守军重新有了主心骨,混乱开始被遏制。
但北狄人的攻势也达到了顶峰。
左贤王显然看到了那三道狼烟,以为内应即将成功,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强攻。北狄兵像疯了一样往上冲,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云梯搭满了城墙,有些地方甚至同时搭着三架云梯。
东城墙的战况最惨烈。王贲的一千人已经减员到六百,但还在死死撑着。重甲兵堵在垛口后,用身体挡住爬上来的北狄兵;强弓手手指被弓弦割破,血染红了箭羽,但依然在射击;投掷炸药不断在城下爆炸,每一次都能炸翻一片敌人。
秦羽在西城墙也能感受到那种压力。这里的北狄兵虽然不如东城墙多,但攻势同样凶猛。他拄着剑站在垛口后,每看到一个北狄兵露头,就一剑刺过去。动作已经成了本能,麻木而机械。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夕阳如血,染红了城墙,染红了尸体,染红了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眼睛。
就在太阳即将落山时,变故再生。
关内突然响起急促的警钟声——不是一处,是好几个地方同时敲响!
“将军!粮仓方向又起火了!”
“伤兵营被袭击!”
“有人在冲击军械库!”
内奸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们知道城破在即,所以想彻底搞乱关内,让守军首尾不能相顾。
秦羽看着那些升起的火光和浓烟,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愤怒。这些人,这些生于大赵、长于大赵的人,为了自己的富贵,不惜引狼入室,不惜让千万同胞去死。
“预备队,分三队去灭火、保护伤兵营、守卫军械库!”他下令,“告诉所有人——内奸已是穷途末路,抓住一个,赏银百两!杀无赦!”
重赏之下,守军的士气被再次激发。那些原本惊慌的士兵,此刻眼中燃起了怒火——对叛徒的怒火。
但秦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关键,还是在城墙上。只要城墙不破,关内再乱也能收拾;城墙一破,万事皆休。
他看向东城墙方向,那里的喊杀声依然震天。王贲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他看向关外,北狄军的方阵还在推进,仿佛无穷无尽。左贤王的大旗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他看向手中的“镇北”剑,剑身上映出自己满是血污的脸。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传令兵。”他叫来一个还能跑的少年兵,“去告诉王贲将军,让他再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会给他支援。”
“将军,我们哪还有援兵?”少年兵不解。
秦羽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关内某个方向——那是马厩的位置。
铁门关还有最后两百匹战马,原本是留给将领突围用的。现在,他要让这些马,发挥最后的作用。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要么一举退敌,要么,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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