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绝境烽烟
作品:《逆袭驸马》 秦羽几乎是爬回关墙下的。
断腿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的虚脱感,高烧让视线模糊不清。他靠在山石上,看着关墙上三道冲天而起的狼烟,耳朵里灌满喊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左贤王果然发疯了。火龙车被毁,让这位北狄枭雄失去了最倚重的攻城利器,他只能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报复:人海冲锋。
悬索从城墙上垂下,秦羽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上面的人拼命拉。当他被拉上垛口时,几个守军士兵都惊呆了——眼前这个人浑身是血,左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脸色惨白如鬼,但眼睛亮得吓人。
“秦将军?您还活着!”
“韩老将军在哪?”秦羽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在主城楼!北狄人主攻东城墙,已经上墙三次了!”
秦羽推开搀扶的人,拄着捡来的断矛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往主城楼走。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伤兵塞满了通道,军医忙得脚不沾地;箭矢消耗殆尽,士兵在拆民房的木料做箭杆;最要命的是,他看到几个士兵在分喝一碗水——每人只能抿一小口。
水源,还是最大的问题。
主城楼上,韩老将军像一尊石雕立在垛口后。
老人的盔甲上溅满血污,左肩插着一支断箭,但他恍若未觉,死死盯着关外的战场。北狄军如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城墙。云梯搭了又被推倒,推倒了又搭上;撞车在撞击城门,每一声闷响都让城墙震颤。
“老将军。”秦羽走到他身边。
韩老将军转过头,看到秦羽的模样,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回来了?其他人呢?”
“都死了。”秦羽的声音很平静,“但火龙车毁了,所有部件都炸了。”
老人点点头,没有说“值得”或“可惜”,只是问:“还能撑多久?”
秦羽看向关外。北狄军的攻势虽然疯狂,但缺乏有效的攻城器械,只能靠人命填。而铁门关的城墙经过多次加固,除非用大量火药集中爆破,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
“如果他们一直这样进攻,我们能守三天。”秦羽顿了顿,“但我们的水,只够两天。”
“援军呢?”
“按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四天。”
两天对四天,这是个死局。
韩老将军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还能战吗?”
“能。”
“好。”老人指着东城墙一段,“那里是薄弱点,城墙根基在去年的暴雨中泡软过,虽然加固了,但撑不住连续撞击。北狄人好像发现了,正在集中攻打。王贲在那边守着,但他手下只有八百人,已经减员三成。”
秦羽看向那段城墙。果然,北狄军的云梯和撞车都集中在那里,守军明显吃紧,已经有北狄兵零星爬上城头。
“我去。”他说。
“带着这个。”韩老将军解下自己的佩剑——那是一把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镇北”二字,“这是我四十年前第一次上战场时,老元帅赐的。今天,我把它给你。”
秦羽接过剑,很沉,但握着踏实。
“老将军,如果……如果守不住了,您怎么办?”
韩老将军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透生死的淡然:“我十九岁戍边,今年六十三。这城墙的每一块砖,我都摸过;关里的每一个兵,我都带过。铁门关就是我的家,守不住,我就死在家里。”
秦羽深深一躬,转身走向东城墙。
东城墙的战况比看到的更糟。
王贲的八百人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北狄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守军连扔滚石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不停地用长矛往下捅。但捅下去一个,又爬上来两个。
秦羽到时,正好有三个北狄兵冲上垛口。他拔剑,一剑斩断最前面那人的手臂,反手刺穿第二个的咽喉,第三个被王贲一刀劈死。
“你还活着!”王贲又惊又喜,但看到他惨状,笑容僵住,“你的腿……”
“死不了。”秦羽靠垛口坐下,这样能减轻左腿的压力,“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在集中撞城门这段。”王贲指着下方,“你看,撞车后面跟着工兵,好像在埋什么东西。”
秦羽探头看去。城门下,北狄工兵正在城墙根挖坑,然后把一桶桶东西埋进去——是火药!他们想炸城门!
“必须阻止他们!”王贲急道。
但怎么阻止?箭矢已经耗尽,滚石火油也用完了,守军连探头都会遭到箭雨覆盖。
秦羽盯着那些工兵,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埋火药的位置很集中,都在城门正下方,而且埋得很浅,似乎急着引爆。
“他们在赶时间。”秦羽判断,“左贤王知道援军快到了,必须在援军到达前破关。所以他们的爆破准备很粗糙。”
“粗糙也是爆破,炸开城门我们就完了。”
“不一定。”秦羽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们提前引爆呢?”
“什么?”
“他们在城墙下埋火药,引线肯定通到后方安全距离。如果我们能射中火药桶,或者用火把扔下去,就能在他们引爆前,提前引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贲愣住:“可提前引爆,城门不也一样被炸?”
“不一样。”秦羽快速解释,“他们埋的火药是为了炸开城门,所以集中在门轴和门闩位置。如果我们提前引爆,火药可能还没埋到位,或者埋得不够深,爆炸威力会小很多。而且更重要的是——爆炸会炸死他们自己的工兵和撞车,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可我们怎么引爆?箭射不穿火药桶,火把扔不了那么远。”
秦羽看向城墙上的守城弩——那是重型弩机,射程可达三百步,原本是用来对付攻城车的,但现在弩箭也快用完了。
“用弩箭绑上火油布,点燃后射下去。”他说,“只要有一支射中火药桶,就够了。”
“但弩机操作需要三个人,而且点火、瞄准、发射,至少要十息时间。这十息里,操作的人会完全暴露在箭雨下。”
秦羽看向周围还能动的士兵:“我需要三个不怕死的人。”
站出来了五个。
秦羽选了三个最年轻的,因为他们手脚最灵活。他亲自给弩箭绑上浸透火油的布条,然后教他们流程:一人点火,一人瞄准,一人击发。必须在五息内完成,多一息,生存几率就少一分。
“准备好了吗?”秦羽问。
三个年轻士兵点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好,听我口令。”秦羽深吸一口气,“三、二、一——行动!”
三人猛地站起。点火手擦燃火镰,点燃布条;瞄准手调整弩机方向,对准城门下那堆火药桶;击发手扣动扳机。
“咻——”
燃烧的弩箭划过弧线。
时间仿佛变慢了。秦羽看到,北狄人的箭雨朝三人覆盖过去;看到,弩箭在空中飞行;看到,城门下的北狄工兵发现危险,惊恐地试图扑灭火药桶上的引线。
第一支弩箭射偏了,插在土里。
第二支紧随而至,擦着火药桶边缘飞过,点燃了旁边的干草。
第三支——正中目标!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城门下的北狄工兵、撞车、还有堆积的云梯,全部被炸飞。爆炸的冲击波甚至震塌了附近的一段土墙,十几个北狄兵被活埋。
成功了!
但秦羽来不及高兴,因为他看到,那三个操作弩机的年轻士兵,全部倒在了垛口后,身上插满了箭矢。
其中一个还没死,胸口起伏着,嘴里吐着血沫。秦羽爬过去,握住他的手。
“将……将军……”士兵艰难地说,“我们……守住了吗?”
“守住了。”秦羽的声音哽咽,“你们守住了。”
士兵笑了,然后眼睛慢慢失去神采。
爆炸打乱了北狄军的攻势,进攻暂时停止了。
但秦羽知道,这只是一次喘息。左贤王死了那么多工兵,毁了那么多器械,只会更疯狂。下一次进攻,一定是总攻。
果然,一个时辰后,北狄大营响起了连绵的号角声。不同于以往的进攻号角,这次的声音更加悠长、更加沉重,像某种古老的战歌。
关外,北狄军阵开始重新集结。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波次进攻,而是组成了三个巨大的方阵,每个方阵至少有五千人。方阵最前面是重甲步兵,手持巨盾;中间是弓弩手;后面是扛着全新云梯的突击队。
而在三个方阵后方,秦羽看到了左贤王的大旗。旗下,那个金甲身影骑在战马上,正对着铁门关方向,缓缓拔出了弯刀。
“他们要拼命了。”王贲沙哑道。
秦羽点头。他看了眼关内,守军还能战斗的不到五千人,而且个个疲惫不堪,带伤作战。箭矢耗尽,滚石火油用尽,连开水都没了——最后一点水要留给伤兵清洗伤口。
“王贲,你怕死吗?”秦羽忽然问。
王贲咧嘴一笑:“怕。但更怕关破了,家里的老娘和妹妹遭殃。”
“我也有怕的人。”秦羽摸了摸腰间——玉佩已经不在了,可能在某个废墟里,但那温润的触感还在记忆里,“但今天,不能怕。”
他拄着断矛站起身,对还能动的守军大声道:“兄弟们!北狄人要总攻了!这是最后一战!我们身后,是父母妻儿,是祖宗坟茔,是大赵山河!今天,我们可以死,但铁门关,不能破!”
“死守!”有人喊。
“死守!”更多人喊。
声音汇聚成浪,在城墙上回荡。
关外,左贤王的弯刀挥下。
三个方阵,一万五千北狄精锐,开始冲锋。脚步声震得大地颤抖,杀声遮天蔽日。
秦羽握紧“镇北”剑,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不是恐惧,是某种预感。他猛地转头,看向关内粮仓的方向。
那里,冒起了黑烟。
不是一道,是好几道,在关内不同位置同时冒起。
内奸,终于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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